世界尽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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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不同的世 界,它们原本生生灭灭,可当这最后一刻到来,它们挤压碰撞,最终和深渊相合,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 崩毁,曾经在这时间空间里存在过的种族,都被抹去了所有的痕迹。〃我想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整个医院里,大概只有我认真地读了他的小说,哦,是读了 …部分。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过?〃林贤民突然瞪大了眼睛看我。”这是你笔下的世界,你千 万不能搞混了。“我严肃地告诫他。就算是真正的作家,因为写作而得精神病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是 他。〃可是,我真的感觉到,这些蝌蚪人的故事,还有他们生存的世界,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从 我心里复苏的,或者是某个声音吿诉我的。总之,他们就在那儿。像这次的大毀灭也是一样。昨天,我 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我还在想着,会有更多更精彩的故事呢。但忽然之间,破灭就降临了,整 个世界就这样全毁了。这是我想出来的吗?可我自己怎么洠в锌勺急改兀驼饷赐蝗辉谀源锩俺隼础×耍俊�
“这就是灵感呀。丨丨”我可不要这样子的灵感!丨丨他囔囔着。“总之,好故事,都有自己的生命, 这是好事。〃我安慰着他,心里却忽然想到了海底人世界的毁灭,何其相似啊。但这应该是巧合吧,蝌 蚪人和海底人,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而且蝌蚪人那个绚烂的世界,也显然和海底世界是不同的。
〃我真的怕,我被吓到了。那多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真的?都在说,二。一二年是世界末曰,玛 雅人的历法只到明年的十二月,SP个时候,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会不会也像蝌蚪人的世界一样,突 然毀灭?“我苦笑:“会或者不会,其实并洠в幸庖澹劳鲎苡械嚼吹氖焙颍颐侵荒芙邮堋!�
林贤民一直在我的房间待到中午。离幵的时候,他说他不准备把这个结局写出来,也不准备再想其 他的结局。他的作家之路,因为这样的打击,而宣布就此中止了。
午饭的时候,梁应物打来电话,说新的变异生物来了,有点儿意思,问我要不要去看。我当然说 要。他说陈果下午会来接我。
我电话里问他是什么样的生物,他不肯说,让我到了自己看。三点多,陈果的车到了。她神色女口 常,一点儿都看不出受昨晚事件的影响。
这令我对她高看了一眼,也更警惕了几分。到了南相马医院,还没进那幢特殊的大楼,远远地就听 见了里面的暄闹声。到了门口,我瞧见一群高鼻深目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前方是几个自卫队员,其中 一个是军官,他正在向这群外国科学家们解释着什么,我瞥见桂勇也在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陈果。梁应物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陈果就离幵了。”走,带你去前头 看看。〃他说。我跟着他从人群旁绕过,自卫队员守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梁应物领我进去,他们只是看 了一眼,并未阻拦。
一进门,看见眼前的布置,我就恍然认出,这就是最早那组照片中,零号被存放的场所。
现在,那个大型的透明无菌恒温空间里,正摆着一具我从未见过的奇怪东西。
这东西长着一颗猴子脑袋,脸上覆着黑毛,头顶内陷,脖子细长,躯体上有鳞片,上肢是爪下肢有 蹼。它仰天躺着,目测身高一米四到一米五之间。
这是由猴子突变来的吗?怎么会突变成这副模样呢?而且这样子,真是眼熟啊。玻璃房外,也有自 卫队员看守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梁应物说。
“怎么说?”
“今天一早送来的,说是自卫队捕获的。但送来却并不让研究,说有命令,很快就要送到日本军方 的实验室去。夕卜面那群人就是抗议这个,根据原本的约定,大家该都有权研究,并且共享研究成果。现 在只能看不能吃,都急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运过来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当然这是在日本,终究是日方说了算,他们再 闹f应该也没什么用处吧。或许是运来之后,发生的什么事情让日方改变了主意?丨,梁应物却不接这个话,问道:“你看这东西,有什么想法没? ??听出他语气,我进一步确认了自己刚才的联想:“我在想它怎么会这样像河童。丨丨的确是像,相比起无甲龟来,这个的相似程度要高得多 了,尤其是头顶上那个碗状的凹陷,这是日本传说中河童最显著的标志。”而且……〃我来回走了两遍,从各个角度仔细看,一丝一缕的疑惑从心底钴出来,越聚越浓。“它是死了吗? 〃我问。”应该 是,我们不能对它作任何的检测,但它就这么一天没动过。丨丨梁应物说。,就奇怪了,它是怎么死的 呢,洠Э醇丝诎 !ā拔颐浅鋈グ伞!ㄎ乙偎担河ξ锎蚨衔遥盐依顺鋈ィ芄挂榈目蒲Ъ摇∶牵叩铰ネ狻!笨蠢茨阋簿醯糜形侍狻X担昂苣呀馐驼舛魇悄闹稚锿槐涠傻摹�
生物突变具有任何可能性,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不确定性。所以向着特定外型突变,反倒难以理解 了。它太像河童了,这不对劲。“抗议的生物学家是什么看法,他们最专业,难道没有疑问吗? 〃我问。
“他们不了解日本神话?不知道河童是什么。所以他们没有疑问,只以为又是一次伟大而不可思议 的生物奇迹,所以对日方的做法非常不满。〃〃而且洠в星股耍矝'有利器的伤口。这东西一看,攻击性就要比无甲龟强多了,怎么能这么毫无 伤痕,完完整整就捕获了呢?看上去它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躺着,像是睡死过去一样。“我说,”关键他 们现在又不让其他人碰,很可能有问题。““我的判断和你一样。如果这真的有问题,SI5就是个饵。〃梁应物说。”你是说? 〃 “零号和无甲 龟先后被窃,这里面……〃梁应物冲身后方向指了指,”这里面有情况。“梁应物并没把话讲透,但我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如果这两者的失踪之间有联系,那么线索,就只能从两者的共通点来寻找。也 就是说盗走这两样东西的人,必须有一个渠道,能知晓两者的存在。零号还好说,经手的环节很多,知 道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无甲龟就不一样了,相信直到失窃之后,日方才知道这么回事,更别说其他方 面了。其间的环节简单清楚,排除我自己,就只有何夕和桂勇团队了。
看上去桂勇团队是嫌疑最大的,但这很难让我相信,且看先前他挤在人群里的样子,不像是正被日 方调査,多半已经被排除嫌疑了。
如果不是桂勇团队,或者一时难以确定,其实换一个思维,可以把共通点扩大到整个环境。也就是 梁应物指的这幢楼。
零号在这幢楼里存放,被研究了好一阵子,无甲龟的消息也在楼里流通过。相信桂勇这些科学家在 开会商量的时候,不会有太高的警惕性,楼里的可人都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偷听到。甚至以我刚被陈 果放了窃听器的经历,也许附近的有心人也能通过高科技设备监听到。
这样,尽管依然不能确定是谁,但足够画一个圏了。以这幢楼为中心的一个圏。
“这么说来,果然是饵,很聪明的做法。那么恒温室里的那具河童,可能是某个蜡像师的作品吧。”
这具河童在楼里放了一天,足够会令偷走零号和无甲龟的人收到信息。如果它继续偷盗突变生物, 那么这具河童就将会是它的目标。当它动手的时候,也就是设局者收网的时候。
梁应物点点头,说:“一旦河童被送到军方的实验室,那家伙再神通广大,想要偷出来怕也是困难 重重。所以,它所能利用的,就只是现在这一段时间,以及送去实验室的这段路途。这是在逼它现身。 我想,日方并不会给这个未知的对手太多时间准备。这具河童是不会留在这儿过夜的。丨丨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钟,不测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们的日本同行,反应很迅速啊。”我说。 这计谋说起来并不算多出奇,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抓住要点,制订计划,还是非常不容易的。再说, 能起到作用的,往往都不是奇谋。“可惜这河童做的次了点儿。”梁应物微笑着说。“估计日方并洠в小≈付ㄐ蜗螅灰笞龈鲨蜩蛉缟墓治铮罱油拇庞终饷炊啵袷湍么俗魑玖恕!热弧∨卸险馐歉鱿葳澹颐橇礁龅比荒睦锒疾蝗ィ痛谙殖〉茸藕孟房 D切┛蒲Ъ铱挂榱艘徽螅弧∮薪峁簿透髯陨⑷ァ9鹩驴醇颐牵构戳牧嘶岫г拐饷锤鑫薇缺蟮难芯慷韵蠓旁诿媲埃【谷幻话旆ǘ辗揭远朗常至嗽圃啤�
一共有五名自卫队员在场,抗议者散去后,又走了三个,只剩下两人在看守。但我出去转了一圏, 从医院内部到外面的街道上,至少十几个可疑的来回走动的便衣。还看见了两台一直停着的坐着人的 车。相信外围布控,更不止于此。只是在我看来,这些便衣“便”得并不够隐蔽。倒不是装得不像,只 是现在官方公布的辐射指数一天胜于一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次事故会不会比当年的切尔诺贝 利更严重,街上空空荡荡行人寥寥。现在忽然行人密度增加不少,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一直到傍晚五点,都没有一点儿动静,把河童运走的车来了。看见那车,我就觉得,这做的会不会太明显了。这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小厢式货车,货厢放了河童后,都不一定还能装得下人,多半就只副 驾驶位置还能坐上一个。
“真是尽一切可能创造便利条件啊。”我说。“那也没办法,从前两次的例子来说,那家伙都是用 的巧劲,要么迷魂,要么翻窗而入偷窃,从来洠в姓嫱黄啤R抢戳痉赖顺担挡欢ㄋ緵'法 下手。我敢说如果快到目的地还没发生事情,这车说不定会熄火,临时停车检修。”
“我可不觉得,你是没见监控里它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II物,我看一个班的特种兵上去,不用枪 的话都得给它放倒。现在搞这么辆车来,反倒弄巧成拙,让它起疑心。”
梁应物抱着手,用看戏的口气说:“看看吧,反正也不是我的行动。,,很多时候,当你觉得智珠在 握的时候,事情却以另一种方式发生了。发生的时候,小货车停在医院门前,司机没下车,副驾驶也没 人。货厢的门打开着,河童被简单地裏了两层白布——那感觉真像裏尸布,一名自卫队员横抱着它,从 楼里走出来,另一个则在五六米外保持警戒。围观的生物学者们则对这种粗暴对待样本的方式颇有微 词,正在指指点点。外围,我曾注意到的两辆车,一辆已经不见了,另一辆则点着了火。那些疑似便衣 们,也错落有致地保持着阵型。
那名抱着河童的自卫队员,在离货车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突然摔倒。没有可理由的摔倒,就像是 自己不小心脚软一样。能看出他试图保持住重心的努力,然后倒在地上,河童脱手!这绝不是他故意摔 的。我和梁应物本来远远地跟在后面,还在医院的院子里走着?这时赶忙快步向前冲。河童在地上翻滚,跌到的自卫队员在第一时间爬起来,身手利落,另一个自卫队员也在向前跑。然后,这两个人突然 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包括我和梁应物。因为那河童在滚了两下之后,竟自己站了起来。它还裏着 那白尸布,但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白布飘荡起来。这时并没有风,白布却自己打开了,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白布从河 童身上除去。
露出河童的脸,露出河童的身躯。
无比狰狞。这河童竟是活的!我和梁应物认定,这河童肯定是假的,是日方做出来的蜡像或其他什 么模型,只为了引蛇出动。我们在等待着那家伙以某种方式横空出世,将河童抢走。
可河童活了。这是怎么回事!足足有一秒钟的时间,没有可人能作出有效的反应。然后就听一声 大喊。这大喊是河童发出来的。是一句日文。
可是河童的嘴并洠в姓艓裕难劬σ裁挥姓艓裕颐腿灰馐兜剑油淖颂挥幸坏愣谋洌汀∠袷腔固稍谕该鞅N孪淅镆谎徊还晌宰吮涑闪苏咀恕U獠徽#�
它喊的那个词,是“圏套”。我居然听懂了,嘿。然后河童就再次倒了下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头 颅断裂,滚在一边。断口处白花花一片,的确是蜡像没错。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又快又急,我的心里经 过了几个波折,一次接着一次地把之前的判断推翻。河童是錯像,是死物,又怎么能站起来,又怎么能 发出那声大喊?还是说那看起来白花花的蜡,其实另有玄虚。脑子里念头急转,我和梁应物又紧着步子向事发地跑?也就十米远了。那个刚爬起来的自卫队员,忽然伸手往身侧一抓。那里分明空空如也,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