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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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但都心照不宣。后来有一天厂里停电,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终于向对方表白了爱憶。
费秀连把陆勇士带到出租屋,屋里有些凌乱,空气也不好,但屋租便宜, 才150元一个月。陆勇士说这样的烂房子也要150元一个月。
费秀连笑了笑,说,出门在外只好将就着住了。
她里里外外地收拾屋子,扫地,抹桌,晾衣服,叠被子。今天费秀连穿了件半透明的丝质上衣,红色喇叭裙,白色的高跟凉鞋,头发是清汤挂面式的,瘦小的身材,苍白的皮肤,不怎么漂亮,但极有女人味。
陆勇士坐在桌子旁边,瞥了一眼那张紧靠墙壁的双人床,床头放着一对枕头,枕头上铺盖着两块半旧的枕巾,上面还绣着两只鸳鸯呢。
费秀连倒了杯开水递给陆勇士,然后坐到床沿上。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然,两只手不知道放那里才好。一会儿,她转过身子轻轻地拍了拍枕头,细心地把落在枕巾上的头发拣了扔掉。
陆勇士意味绵长地,含情默默地问,你老公不经常来吧!
费秀连点了点头说,不经常来,他在哪边很忙。
陆勇士装着很吃惊很惋惜的样子,但又不便在他们夫妻之间拨弄是非,于是,他只笑嘻嘻地看着费秀连。目光是柔软的,温和的,热情的。
在厂里如果两个并不太熟悉的男女共处一室会招来许多流言蛮语。但这里离厂区有一段很长的路,费秀连每天上班要走20多分钟的时间。而且这里也很偏僻,楼房前面有一排密密实实的芭蕉林,费秀连就租住在最底层的最里面那间房子里,一天到晚照不到阳光,即是拉开窗帘,屋子里还是很昏暗。若是遇上下雨天,得打开光管才能看见房间里的东西。
于是陆勇士又说,这那里是人住的地方,关鸡关鸭放杂物差不多喽。费秀连朴哧一笑,说,我觉得蛮好的,幽静,世外桃源,无人打扰。陆勇士突然想起他家厨房旁边的那间空房,尚若费秀连不介意的话可以搬到他家去住,免房租和水费,他家打了一口井,水是用不完的,只算点电费。杜英要是问起就说出租给工友住了,再说,杜英好象从没注意过那间房子。
陆勇士感觉到一丝丝的优越感,或许他觉得自己比费秀连的老公要强,至少他现在可以帮助她。费秀连有些顾虑重重不敢答应。陆勇士怂恿她说,这算啥屁大的事,还用这么深思熟虑啊,从经济角度去考虑,那里划算就住那里得了。费秀连温柔地笑了笑,感激地点了一下头。这一笑竟刺激到陆勇士的情欲,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兴奋,猛不丁地向费秀连扑了上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
一个星期后,又轮到杜英当晚班了。
她睡了半天,下午看一会儿电视或织一会儿毛衣。有一次收拾厨房时,发现隔壁那间空房挂上了一块鸭青色的窗帘。开始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但陆老太告诉她说是陆勇士的一个工友租住在这里,不包水电费每月200元一个月。杜英没听陆勇士说过,觉得事有蹊跷,不会是陆勇士把外面的女人带到家里来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杜英自己都觉得很好笑,象陆勇士这样的男人,一没有钱,二没有模样,更谈不上有智慧,呆头呆脑的,哪个女人会跟他好,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一个女人愿意跟他好,量陆勇士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然而,人心难测,世事难料,没想到陆勇士不仅有贼心而且还有贼胆,他与费秀连只要瞧见杜英不在家,两人就躲在屋里偷欢。陆老太和陆老爷不管儿子,同时他们当杜英的面还装着不知道。于是陆勇士就更加不避众嫌,无所顾虑,连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都免了,杜英反倒成了旁观者,她恼羞成恕,痛苦不堪,无可奈何。
俗话说,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在这种情景中,如果杜英不失去理智破口大骂那才叫不正常。但是,痛骂一顿又能怎样,已经四面楚歌,如被困垓下的项羽,无路可逃惟求一死。而杜英就只有选择离婚了。
出人意料的是平时呆头呆脑的陆勇士竟然也有这种掂斤播两,计算别人的本事,真是小看他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来世间的许多事情可以朝多个方向进展,而且环环相扣,象一张庞大的网,无任挑起那一根线都会牵扯着全局。
五月五日端午节,每家每户都飘着粽子的清香。这天费秀连请了假正悠闲自得地照着电视上《家庭主妇》专栏学包粽子。突然,她听见陆老太在院子里大声说话,语气很凶,你找错地方了,秀连不在我们家,走吧走吧!
停了片刻,陆老太骂起来了,神经病,你有没有搞错,丢了老婆居然跑我们家来要人,瞎你狗眼了。
费秀连听到有一个男人在说话,是红军的声音,我不是来要人,今天过节,孩子想他妈妈,我是专程送孩子过来的。那种贱人我才不稀罕,她就是求我也不会要了。
陆老太觉得这话里头长了刺,有卑视儿子的意思,于是就跟红军对骂起来,你要不要她我可不想管,但是听阿连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偷窃,抢劫,赌博,*妇女,嫖暗媢,坏事全让你干尽了,你是个无恶不作的软骨头,今天居然跑我们家来,昏了你头,快走,别脏了我家的门槛。
红军气得七窍生烟,他放开孩子,冲上前一把揪住陆老太的前襟,恶狠狠地说,老不死的活腻了是不是。陆老太见势不妙,惊得放声哭喊,哎噢,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60多岁的老太婆,大家来评评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两个孩子也吓得哭起来。
费秀连放下手上包到一半的粽子,霍地起身打开房门大声说,你们在干什么?红军转头看了看费秀连,才慢慢松开了手。他走到费秀连的面前上下打量,几年不见漂亮得差点认不出来了。红军心一软,语气就平和多了,我没想跟这位老太婆闹事,是她骂人太缺德了。你与这样的老太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委不委屈啊?
费秀连不予理睬,当她看见两个孩子时母爱便立刻升温,她鼻子一酸泪水就模糊了视线。可是孩子有点怯生。但儿子毕竟要大一些,他犹犹豫豫地叫了声妈妈,女儿则死抱着爸爸的腿拉都拉不动。红军蹲下身子说,这个人就是你妈妈,你不想妈妈了?
费秀连强颜欢笑,当着陆老太的面难免有些尴尬。女儿还是拉不动,红军 只好抱起女儿,费秀连牵着儿子的手“一家四口”进屋了。
陆老太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自语自言地嘀咕着,真是作孽,作孽啊。
中午,陆勇士和杜英的儿子放学回来了,他一踏进院子门就说,奶奶我好饿想吃饭!陆老太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费秀连住的那间房说,阿姨包了粽子你过去看看熟了没有。
房门是关着的,里面有放电视和说话的声音。窗口飘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粽子的清香。孩子用力拍着门叫,阿姨,粽子可以吃了吗?费秀连打开门,孩子瞧见屋里坐着几个陌生人,转身又跑回奶奶那里去了。费秀连只好捡了十来个粽子送到陆老太的屋里去,笑呤呤地说,妈,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咱们吧!
费秀连搬进陆勇士家一个月后,就改口叫陆老太做妈妈了。杜英总是说儿子是个又呆又笨的男人,可是费秀连把儿子当宝贝,不知这小妖精贪恋她儿子还是贪恋他们家的房子。
以前陆老太对杜英就是左右看不顺眼,说她不懂得过日子,不知道疼男人,后来陆勇士带了一个小巧玲珑,百依百顺,甜语密言的女人回来。与杜英相比,模样是逊色了点,但人家贤慧会过日子,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费秀连妈妈长妈妈短的哄得陆老太晕乎乎的。可是今天突然冒出一个带着孩子找老婆的男人,于是她就觉得他们一家人被这个女人愚弄了。费秀连一再解释,她与红军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办酒席,不算夫妻。孩子是无辜的,今天红军就是为孩子的事而来,他们已决定,两个孩子每人负担一个,女儿小就跟妈妈了。
费秀连不想让陆老太抢先把女儿的事告诉陆勇士,在吃晚饭的时候,特意给陆勇士发了一条短信:老公,今天是端午节,我包了你爱吃的粽子,咱们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家等着你回来吃饭呢。这样说陆勇士一定会明白的,因为她曾与陆勇士提起过女儿的事,那时陆勇士还说,女儿好,我喜欢女儿,女儿可以穿花裙子,扎马尾辫。
陆勇士家里的房子是平房,共二个套房一个单间,另加一个院子。陆勇士和费秀连住了一套,陆老爷和陆老太住了一套。儿子跟他奶奶住在一块,还有一个单间放杂物。
陆勇士和费秀连住的这个套房子正是他以前和杜英住的房子,和杜英离了婚以后,杜英就搬出去住了。但是这里的房子杜英还有份,如果杜英想回来住的话,谁都没有资格反对。有一天,费秀连说等儿女们长大了,房子就不够住了。因此她想在平房上面再加两层楼。
想法当然好,就是缺少人民币,所以只有空想想罢了。费秀连却说,空想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实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个决心。这不笑话吗,有钱的话谁不想把房子弄漂亮点,住得舒服点。费秀连说那我们分头去筹钱,既然这房子有杜英一份,她也应该出一部分钱,何况儿子是她生的,为儿子建房,做母亲的哪能袖手旁观。
陆勇士摇了摇头说,不符合道理,我怎么开得了那个口。
不管成不成,先向杜英透透口风,让她心里有点准备。问题是现在杜英对陆勇士有一种本能的戒备心理,每次见面杜英都要问,又是要钱吗,没有钱,命倒是有一条。。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六
最近杜英有些烦。
阿健有三个多月没来找她了。
阿健没来,杜英就会胡思乱想,他工作忙吗?阿健的老婆一定知道他们的事了,现在要监控他的行为!其实他老婆知道了这事也好,下次见面就不用象做贼一样地遮遮掩掩。可是他老婆知道了以后还会让他出来找她吗?不过,关键要看阿健的态度,如果阿健对她有心,他老婆怎么管也是没有用的。要不就是阿健对杜英不感兴趣了,或者他现在又认识了一个比杜英更好的女人。想到这里时杜英就有一种不安全的恍然若失的感觉。于是她开始埋怨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劣种。但是在杜英的潜意识中觉得阿健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他没有来找她,或许是真的被事务绊住了无法脱身。其实,阿健不来杜英还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但是女人的矜持却又不允许她这么做。
该死的阿健,难道他就不会为她想一想,因为她只是他的情人,不是妻子,夜深人静的怎么好意思打扰人家。
该死的阿健,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来说有多大的魅力吗,他*倜傥,幽默风趣,温文尔雅,这样好的男人要是让别的女人抢走了那简直要逼人发疯。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李商隐的一首诗:相见时难别也难,春风无力百花,春蚕到死丝方尽……。这首诗是阿健教她的,那时阿健还笑说杜英笨,读了这么多遍还背不出来。
多么无聊的周未啊,她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怎么连儿子都不来找她了。
杜英干脆关了电视熄了灯,她要将所有的不快通通还给老天爷,可是刚躺下不到10分钟,就听到有人敲门。
是阿健来了吗?
她赶忙起身,对着镜子捋了捋零乱的头发。来了来了!她先定了定神,然后急匆匆地清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情绪。可是,当她打开门一看不禁大吃惊,原来是陆勇士,一股沉郁的失落感漫上心头,怎么会是他,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随即她立马将脸拉得老长问,是你,有事吗?
陆勇士毕恭毕敬地憨笑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是杜英觉得陆勇士的外表与他的性情简直南辕北辙。以前就是被他这副模样蒙住了所以不设防。
陆勇士说,路过这里,顺道进来看看你。
房子布置得很整齐很干净,床,桌,椅,衣柜,洗手间,厨房等等都完好地收藏在这间斗室里,虽然有些窄,但摆放得井井有条。杜英打开电视机不停地换频道,好象很烦躁不安。
陆勇士问,今天休息啊?
杜英点头,嗯!
陆勇士又问,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杜英冷冷地笑了笑说,住了这么多年当然习惯了。
陆勇士没再说什么,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杜英催他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就走人,让别人看见了不好。陆勇士咳了一声,讪讪然地说,过去都是我不好,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