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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们都辜负了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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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替代。
  林杰依然时常晕眩,我们每个月定期都去医院检查。为经济状况作考虑,没有选择以前那种大医院,而是选了家风评不错价钱合理的地方小医院,当然也密切注意着林杰的记忆是否有恢复的可能。
  只是,林杰的记忆一直毫无起色。
  偶尔我会悄悄猜测,林杰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从事什么职业。也许他本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有个漂亮能干的女朋友。也许他和我是天差地别、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心里会很难过,隐隐担心着:如果林杰回到了他原有的生活,那他……还会是我的家人吗?
  每个礼拜都积极地陪他去医院复查,心中却祈祷不要让他恢复记忆。
  也许是祈祷见效,林杰的记忆一直不见恢复,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连本名都想不起来。每次听到看诊结果,我心里都暗暗松口气。
  生活费,医药费,加上之前没有独立生活的经验,常常会买一些不实用的物品。尽管存款不少,钱却像流水一样渐渐画出去了。而且由于太挑剔,我长久没有找到工作,我们的生活变得拮据起来。
  最拮据的时候连白菜都吃不起,连着三个月只能吃白饭,到最后干脆喝稀粥。
  林杰看我的眼神很是抱歉:“如果我也能出去工作的话……”
  “别说那种见外的话。”这次轮到我给他打气:“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林杰怔住看着我,半天才点头,说:“是啊,我们是家人。”
  牵手,扶持,不会分离。因为彼此陪伴,所以吃苦也变成了快乐的事情。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我遭遇的种种不幸:失恋,找不到工作,和邻居关系恶劣,等等等等。明明有这么多糟糕的事情,向来娇气的我这次却始终不曾灰心,仍然积极地怀有希望,尝试一切努力。我会有这样的改变,全是因为林杰。
  空暇的时候我试着写小说,发到杂志社,居然投中了,只有百来余稿费,还是很高兴。有着这样一份零碎的收入,总算又支撑了一段时间。
  但是正式工作还是需要的。找了这么久的工作,我也渐渐学会了放低标准,不再诸多挑剔。这样总算找到一份正式工作,是到一家写字楼当打字员。工作地点位于一间偏僻的小巷,沿路的街道卫生十分糟糕。老板四十开外,满脸鱼尾纹,笑容猥琐,不经意间就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即使是这样一份工作,也要做下去。为了钱,什么都要忍耐。抛开自尊丢弃一切,为了未来有一天可以幸福地微笑。
  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糟糕,至少同事还算好。待人热情,正义感旺盛。老板吃我豆腐的时候,总有人站出来维护我。
  只可惜好景不长。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办公室那个漂亮的交际花,自认为我的到来抢了她的风头,时常找我茬,或者说我闲话。她不只空有外表,人也很狡黠,每次明明是她欺负我,外人看去却是我在欺负她。她一哭二闹三撒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相对于我的冷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我错。
  我本想忍耐,避而远之,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进公司不到半个月,我们发生一起重大摩擦。
  起因只是一件小事情。
  午饭过后,众人都在各自的座位小憩。隔壁的交际花娇弱而轻柔地对我说:“喂,我要睡午觉,你去把窗帘拉上。”
  我皱眉,觉得她没道理对我这样颐气指使,所以纹风不动。
  交际花又说:“哎,叫你呢,你耳朵有问题?”
  我火了,回道:“你说谁耳朵有问题!”
  于是一场口舌大战就此展开。
  不知不觉战火扩大。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吵得很激烈。而周围的同事纷纷上来劝架。
  “你们为什么吵架?”其中一个同事问道。
  我振振有词:“她叫我去拉窗帘,我不肯,她骂我聋子。”
  交际花作出委屈的样子:“我没骂你,我叫你几声了,你都不理我,我不是以为你耳朵不好使么?”
  我还是很生气:“你叫我拉窗帘,我干嘛听你使唤呀。”
  本以为自己很有道理,不料同事却黑下了脸。“不就要你是拉个窗帘么,用得着这么凶?”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凶?我哪里凶了,明明是她不对。”
  同事不高兴看着我:“不就是叫你拉窗帘?有什么不对的,帮同事一个小忙都不肯。全办公室都听见你在大吼大叫。”
  我顿时哑然,说来说去,到最后倒成了我不对。
  接下来的走向就是一面倒,众人纷纷安慰楚楚含泪的交际花,同时指责我,然后才慢慢散去。我百口莫辩,气急沉默。
  疲惫地回到家,将这件事情对林杰说,意外的是,林杰没有如往常一样安慰我。他只是平静地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不顺心的事情,我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安慰你。”
  我微微一惊,然后是莫名的深深失望。
  说永远支持我,鼓励我……家人,是骗人的吗?
  正想走开,又听见林杰慢慢地说:“人和人之间没有办法看到彼此的心,所以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误会。即使再亲密的彼此,也不能完全了解对方。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呢。可是只要肯用心倾听对方的声音,多少也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吧。”
  我怔住,迷茫看着他,思考他所说的话。
  林杰微笑:“正如同我所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不顺心的事情。同样的,也有许多美好的快乐的事情。如果你一直在为不顺心而烦恼,那就会错过美好与快乐。”
  我迷茫望着林杰,他也微笑着回望我,漆黑的双瞳仿佛能看穿所有。“小音,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更加明亮,请相信我。”
  我所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办公室对我的排挤并没有停止。我在茶水间倒水,一个同事慢慢走过来,绊倒我,泼了我一身咖啡,然后毫无诚意地对我笑:“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是你不对,我教训你也是为你好。”
  我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于是只能沉默。这些教训我的人也曾在我被老板欺负时仗义执言,他们不是针对我,就像林杰说的,他们不了解我,他们认为我是坏人。而总有一些人自诩为正义的化身,他坚信自己的认知才是对的,他有权利有责任有义务教训一切在他看来做错了事情的人。
  曾经因为他人的正义感而获救,如今因他人的正义感陷入泥沼。
  人和人彼此无法看到内心,有那么多的误会与不了解,想要拉近距离,实在太难。
  围观的人嘲讽我了一阵就走开,我费劲擦拭着身上的咖啡,衣服上染着难看的颜色却很是难办。正在犹豫,忽然有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方手帕,温和道。“如果实在擦不干净,我准你假,你回家去换衣服吧。”
  我抬头看,原来是经理。我惊讶看着他,他却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开。
  我准备回家换衣服,一个同事迎面走上来。我以为他又要奚落我,没想到他期期艾艾,最终小声道歉:“一直以来对你做的都太过分了,对不起。”
  我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欣喜溢满心间:“没关系。”
  同事也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其他人那样对你我也没办法,你多和大家接触,以后大家会了解你的。”
  我对他笑:“谢谢。”
  他摆摆手:“你赶快回家换衣服吧,我去工作了。”
  我答应了一声,他走开了。
  只是平常的对话而已,可是让我觉得很感动与开心。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彼此拉近了心的距离,消除了误会,这让我很开心。
  林杰说的没有错,不顺心的事情有很多,快乐的事情也存在着。这个世界比我看到要更加明亮。
  办公室的排挤还在继续,我渐渐能够以平常心面对。
  也有人在帮助我。众人欺负我的时候,经理都会适当地出现,淡淡道:“都聚集在一起做什么,还不去工作。”然后众人鸟兽散。
  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出现大问题。
  明明已经打好的资料,在上交老板的前一刻,找不到了。翻遍了任何可能的角落都没有,问同事,同事只是古怪发笑,看我的好戏。
  我明白糟糕,老板也果然大发脾气,扬高了声音说因为我而害他损失了多少万的生意。
  我听着他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谩骂,最后老板说:“赔我钱,然后滚。”
  我是真的很吃惊,没想到他打算把责任全部推给我。丢失一张打印稿就丢失了生意,这种说法太离谱。如果那文件真那么重要,绝不会轻易交给我这样一个闲杂人等来做。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反驳:“一张打印稿又不是合同,你丢了生意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不该由我负全责。”
  “我说是你的责任就是你的责任,做错了事情还找借口!”老板气势汹汹,哼了一声,换了语气。“不过你模样不错,想解决这件事情也不难。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他嘿嘿笑着,不安分的手摸到我身上。
  我顿时恼怒,反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老板被我打红了脸,震惊摸着五指红印的地方杀猪般大叫,“你敢打我!我要你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原来厚颜无耻的恶棍果然存在。我皱着眉头,懒得和他废话,冷冷打断他。“把工资结算给我,我辞职。”
  老板大叫:“你还想要工资?没门!你搞砸了我的生意,是你要赔钱给我,你懂不懂!”
  我退开一步:“再说一遍,你的生意弄砸了,不能让我负全责。我在这里工作了27天,你必须给我工资。”
  “想得美!”老板把文件甩在桌上,“你工作了27天?谁作证?你有合约吗?你有证人吗?搞砸了我的生意还想要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不想再见到你,趁我没叫警察来之前,你快给我滚!”
  听着他的谩骂,我直想扭头就走,再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不行,林杰还在家里等我,我辛苦这么久就是为了工资。
  我重复:“把工资给我,我立刻走。”
  “保安!保安!”老板杀猪般大叫,“让她立刻滚!”
  保安没有进来,来的是我的经理。
  我愣住,老板也愣住。
  而经理却是一脸平静:“苏沉音小姐在这里工作了27天半,我可以作证。请给苏小姐工资。”
  老板瞪圆的眼睛几乎变成血色。
  最后我没有拿到钱,反倒连累经理一并被老板解雇。
  外面在下雨,街道凌乱不堪,我蹲在肮脏的角落里开始难过地哭泣。
  经理走过来淡淡说,“这点小事情,不值得哭。”
  我没有理他,只顾自己难过,这个时候肚子饿得叫了起来。在这样静寂的雨声中,咕咕的声音十分清楚。
  瞬间我脸红了,而经理他略显白皙的脸变红了。看着我的眼睛也充满无措:“你要不要吃饭,我可以请你。”
  “不用了。”我心中暗叹。曾几何时,傅臣的公主已经落魄到需要人救济的地步?
  我站起来匆匆就要走掉,经理却拉住我,满面的局促。
  “去我家吃顿饭吧,不需要花什么钱,算是我的心意。”
  我很犹豫,自尊心叫我不要去,而肚子很饿,又咕咕叫了起来。我比刚才更为窘迫,经理却善意地笑了。“去我家吧。”
  “那谢谢你了,经理……”
  “不要叫我经理,我不是什么经理了。”他温和地说:“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丁鹏。”
  丁鹏的家在中环,老式洋房,不大,是我喜欢的那种。在黑黑的楼道中摸索,一步一步向上走,听阁楼发出咯吱咯吱的古老声音,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外婆的家。
  你随便坐。丁鹏领我进屋,就去了厨房开始做饭。我毫不客气地打量周围。这是幢复式洋房,没有什么特别的装修,家具都很陈旧,似乎各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历史,苍老却整洁干净。
  我在沙发上坐下——这大概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视线到处游移,不经意就看到窗台上摆放着的婚纱照,黑白的,也很古老。若不是认的照片上的新郎,我断然会认为这是丁鹏的祖上旧照。
  “你妻子呢?”我四处看,没有看到女主人。心想是不是要把饭带回自己家吃,万一被他妻子看见我,说不定会引出怎样的误会。
  正好丁鹏寄着围裙端了饭菜出来,我说:“可不可以让我打包回家?我问的小声,脸色绯红。这样卑微的请求,我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的。”
  丁鹏善意地笑。“你在这里吃,没有关系。”然后他慢慢补充一句:“她不会回来。”
  我还未弄清楚他话中意思,他已经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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