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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杨家将凤翔九天-第69章

小说: 杨家将凤翔九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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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威并济,树立威信的好时机。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请大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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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闲闲的啜着*茶,用眼睛余光打量四郎。他明亮的黑眼睛里有着一种恳切,如果他这几句话只是虚应故事,暗藏诡计的话,那他无疑是做戏的天才。因为她在他睫毛阴影里看到了一抹哀愁,搅杂在清纯的眼波中,却象严冬的寒冰,在她心中扎了一下。她出身官宦世家,最近又深入到纷繁世事之中,看惯了也听惯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浮浮沉沉,自认为已锤炼的水火不侵,心如铁石。她可以在法场上谈笑风声,漠然注视着大批殒落的生命,心中波澜不兴。她甚至可以在自己命悬一线时从容镇静,视如闲庭信步。可是如今,她的心却被莫名其妙揪了一下,纷乱如麻,酸楚荡漾。自从她与四郎相交以来,她敬佩他,为他的阳光,他的义气,他的侠气。她甚至可以说是爱上了他。她曾屡屡对他示好,甚至以金兰之交,来笼络他,收买他。可是如今,她也不得不面对最残酷的现实。正象四郎所说的,两虎相争,终有一个要死!如果今日她心软的话,那她能逃避那源源不断的明枪暗箭吗?她想起在悬崖上被荆棘割得遍体鳞伤的身体,想起那通体乌黑的雪莲丸上的银针,还有那轰然倒塌的将台。此时仍是不寒而栗,心有余悸。她相信自己不会再这么好运了。都说女人是爱情中的降将,会为了爱情莫名其妙的牺牲,奉献自己的生命,家族的幸福,然后淹没在滚滚红尘中,悲哀如被践踏成齑粉的黄叶,只留下身后的无限嘲笑和轻蔑。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习过剑,朝过圣,当过统领的人中之凤,她希望自己坚强一些。

  她在茶杯上袅袅而上的水气中窥伺着四郎,含笑道:“多谢你设身处地为我想得这么周到。你今天来,禀明了杨夫人没有?”

  只听了这一句话,四郎险得失声痛哭。他曾在心中反复交战过,函友刚刚新婚,又有了孩子。他为了兄弟义气,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自己怎么能在这关健时刻,置身事外?多少年来,大家结义时嘴上不断说着同生共死,如今已到了经受考验的时候。更何况自从野狼谷归来,他已对生命没有任何留恋。他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与别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吗?他更不能去迎娶一个处心积虑要侵占自己国家,危害自己家人的女人。在无路可走之时,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以他一个悲哀不幸的人,换得那么多人的家庭美满,其乐融融,未必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他可以坦然赴死,只是娘,她一定伤心极了,不过幸好她还有其他六个儿子。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会很快将他忘掉,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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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道:“我爹娘都知道。我死之后,求你放过李白二人,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小雨霍然长身站起,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如你所愿”从案后走出,伸出手掌,四郎大喜,与她轻轻击了三掌。宋人最重盟誓,这三掌一击,若再反悔,便终身为人不齿。

  四郎又向小雨深深一揖,道:“多谢大人。”他悬了半天的心事,忽然落地,心中喜不自胜。

  小雨瞟了他一眼,悠然道:“你这么高兴干什么?我虽和你击了三掌,但随时可以反悔的。”

  四郎大怒,血涌上脸,怒道:“你。。。你。。。";

  小雨笑着接口道:“就象你当初反悔一样。”四郎辩不过他,涨得连耳根都红了,却想不出如何措词,眼中却流露出又急又怒的神色。

  小雨又是一笑,道:“怎么?生气了?不过你不用着急,本将身为统领,自然一言九鼎,自古食言背信的小人太多,本将还不屑于去学,你放心好了。”

  四郎又松了口气。他紧张过度,脸上虚汗泌出,道:“谢谢你。”

  小雨道:“你是真心感激本将,还是口是心非?”

  四郎诚挚道:“我是真心诚意。”

  小雨笑道:“本将虽然答应了你的要求,可是太过吃亏,你既然这么说,就弥补本将一下。”

  四郎一怔,问道:“你要我怎么弥补?”

  小雨笑道:“当日你求我在皇上面前做月老,促成郡主和六郎的婚事,允诺陪我玩一天。如今郡主和六郎已经花好月圆,你答应我的事却迟迟未做。倘若你一死,就永远不会再做,我岂不是大大吃亏?”

  四郎错愕莫名,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吃惊的望着她,只见她笑容灿烂,眼中闪着顽皮的光彩,仿佛不是在提一条人命即将殒落,而是邻家大男孩在商量如何顽耍。他叽歪半天,才吐出声来,道:“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做就没做,有什么吃亏?”

  小雨把脸一扳,正色道:“君子千金一诺,不论大事小事。这关系到做人的品行,怎说是小事。”

  四郎想起要陪伴在她身边一天,心中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极力劝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做这些事?你身为统领,国务繁重,理应整顿军务,胸怀天下。不要斤斤计较好不好?”

  小雨含笑道:“我心眼窄,凡是吃亏的事,我是不做的。你若不守信,我方才答应你的也就做罢。你回去吧。”

  四郎忙道:“好!我答应你了。”顿了一顿,又吓阻他道:“你跟我在一起,不怕我又起歹意吗?”

  小雨淡淡的道:“身为统领,便是身处虎穴狼吻,也自巍然不动,何况只有你。你等我一下。”起身走入内帐,少时出来,已经换了便装,却是一件白色长袍,领口镶滚,淡米色斗蓬,头发在顶上束成一个高髻,用碧玉簪簪了。浓眉如墨,眉间英气隐隐,眼若深潭,眼底清纯似水。真是*倜傥,潇洒*。四郎眼前一亮,他一直对小雨有厌恶之心,忽视了他的外表,此时心中忽然一动,暗想:“没想到他长得这样英俊,比他哥哥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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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两人相偕出帐,小雨嘱祥瑞道:“我和四公子外出公干。”便在众士兵怀疑的目光下,与四郎各骑一马,并辔缓行,不多时已来到天雪湖畔。四郎望着湖上的青光雪影,似银似纱,无限感慨,湖水依旧,可是湖中那个念兹在兹的温柔佳人,曼妙仙子,却今生永别。思念及此,心中一阵悲苦,神情郁郁。小雨却兴致极高,道:“湖上泛舟,岂不痛快。”四郎无精打彩,随着他跳下马来,道:“冰天雪地里,哪有什么船?”小雨指着远处道:“那里有一只竹筏。”四郎极目一眺,果见一泓秋水上,有一个黑影子,似是一叶轻舟,飘泊在寒风冰水之上。小雨纵声叫道:“船家,船家。”那船上人听了叫声,扳奖划来,划到近前,只见这竹筏用青竹搭成,头上有顶,四周有栏,竿竿翠竹间竹叶还未尽褪,清新简朴。一个头缠深红粗布,身穿蓝地印染彩花的少女从筏中弯腰走出,瞟了一眼小雨,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叫我?”

  小雨道:“我们想租你这只竹筏赏雪。”那少女摇头道:“冰天雪地的,我手脚快成冰棍了,还赏什么雪?真是有病。”转身就走。小雨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向那少女怀里一扔,笑道:“不用找了。”那少女接了金子,左看右看,忍不住嫣然一笑,将筏撑到岸边,柔声道:“两位公子请。”小雨和四郎足尖在岸上一点,犹如一白一土褐色两只大鸟,落在竹筏之上,筏身只轻轻一晃。那少女圆圆的眼睛停在小雨俊俏的脸上,露出羡慕景仰之色。两人走到竹筏中间的小木桌旁,相对盘膝坐下。那少女便用黄杨木盘托了同样质地的茶壶茶杯,放在桌上,殷勤道:“公子请用茶。”又用一个竹盘捧出四碟点心,却是一碟水晶红枣香糯糕,一碟杏仁酥,一碟酥炸鲜奶,一碟水果彩拼。四郎凝视湖波微皱,湖崖上的绿萝沾了雪,却似冰雕玉刻,水晶灿烂,枝枝倒竖,如冰花照水,玲珑别致。远处青蓝色群山起伏,一层一层淡去,终至与天空灰成一体。此时一轮红日正从乌云中探出头来,将一朵一朵黑灰色的乌云都勾着杏粉色的金边,青灰的水面也泛起红晕。江山如画,诗情画意。可这样的美景,已是他人生最后的留恋。他忽然有些感谢小雨,让他在生命的尽头,品尝到一种瑰丽,在他心波中荡起温柔的涟漪。这绝世之美,这天然之纯真,抚慰着他的绝望,烫熨着他的哀伤,他想吟一首诗来助兴,但搜索枯肠,难以成句。只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叶甘香,入口微苦。他这一生,一直在刻苦熬炼,拼命争斗,欲要出人头地,一遂凌云壮志,直到临死,才突然发现,自己还从来没有幸福过。可这一发现,已经太迟,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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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此念,无论四郎先前怎样刚强,怎样视死如归,鼻子竟也忍不住一酸,差点滚下泪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强忍,才将泪水忍在眼眶,忙掉过头去,怕给小雨和那摇船少女看见。偏生那少女眼尖,早瞥见了,忙好心将襟上的一块淡紫丝巾,角上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君子兰,抽出来递给四郎,道:“公子,抹一抹吧。”四郎气得满脸通红,望着湖上红晕,故意不理。那少女偏偏极为殷勤热心,将丝巾塞到四郎手里,笑道:“大寒天里,最易思亲,公子怕是想起府上老太太了吧。既然触动心事,何不痛痛快快哭出声来,省得憋出病来。”四郎气得拍桌道:“你这姑娘疯言疯语,是不是有毛病?”

  小雨板着脸不笑,对少女道:“姑娘,你渡我们到对岸吧。我哥哥性子粗,你别见怪。”那少女气得跳脚,正要和四郎理论,忽见小雨向她道歉,少不得忍着性子,又走到筏上扳桨。小雨怕四郎无趣,便依栏赏景,闲闲啜茶,将手在竹栏上轻敲,低吟道:“剪剪秋波舞随风,冰玑玉骨特妆成,翠烟寒星遥无路,红云影落玉人来。”说着星眸含笑,向在船头的少女一盼。那少女一双滑溜溜的大眼也在偷窥小雨,与她目光对个正着,忽然红云飞颊,忙转过头去。

  小雨伸手提壶,给她和四郎都斟满了,笑道:“四公子,昨日一夜未归,今日一早又出门了,杨夫人想必倚门相待,望眼欲穿了。”

  四郎把脸一沉,转过头来,凝视她双眼,道:“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小雨微笑道:“自然算数。”

  四郎将茶杯一推,长身站起,道:“好!湖上泛舟,已经游玩过了。我们这就回营,做个了断吧。”

  雨微笑道:“别急,别急,说好了玩一天,这才刚开始呢。”

  四郎冷笑道:“我知道你是猫捉老鼠,想尽量羞辱戏耍我,以报我与你家的积怨。你尽管尽兴,瞧瞧杨四郎是不是个胆小怯懦之辈。”稳稳坐下,端起身前茶杯,一饮而尽,意态潇洒。

  小雨微笑道:“四公子,你误会我。我是我,我家是我家,不可混为一谈。今日但求清风一醉,只论风月,不谈公事,好吗?”提起壶来,又给四郎斟满了。

  四郎见她意态闲雅,充满手操生杀大权的优越感,恨得牙痒痒的。无奈把柄被别人握住,奈何不得,只得沉默不语。小雨又笑道:“四公子,你若要回家,别一别杨夫人,我可以送你一程。”

  四郎将茶杯重重向桌上一顿,怒道:“我是我,我娘是我娘,你以后不要再提别人好不好?”

  小雨微笑道:“好!好!”微一停顿,又徐徐道:“四公子,时值今日,你可曾后悔?”

  四郎庄容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什么可后悔的?”

  小雨淡淡道:“你行此违背国法,出卖良心之事,怎么对得起皇上在潘家对你的期许?又怎么对得起杨将军的谆谆教诲?”

  四郎傲然道:“自古成王败寇。你可以侮辱我,戏弄我,我无话可说。但若说心狠手辣,我对你是自愧不如,甘败下风。大家心照不宣,就不必惺惺作态了。”说着双目如星,向小雨凛然注目,缓缓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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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失笑道:“ 不错,不错,我失言了。”她随即又替四郎斟满,笑道:“四公子,宰相肚里可撑船,如果我潘小雨从前有得罪的地方,这里向你陪罪,请你原谅。”说着举起杯来,满面赤诚,与四郎一碰。四郎默然,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纵有一腔抑郁不得志,满腹牢骚,发不出来,只得合茶吞下,叹了口气,道:“你不必这么客气。从前的过节,早于你为我六弟说媒之时,已揭过了。今 日是我亏负了你,我愿服国法,我们两不相欠,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小雨眼光闪烁,忽道:“四公子,当初在仙湖山庄,我有与你义结金兰之意,今日旧话重提,你不会嫌我唐突吧。”

  四郎一怔,苦笑道:“今日我二人虽然临湖对饮,可一个是座上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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