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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大刁民-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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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后还不是躺着供人排队参观。她不想也不愿做陈家众人的那块磨刀石,她只是薛红荷,只是一个疼了伤心了会哭,爱了开心了会笑的女子,仅此而己。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稍稍有些揪心的问题:跳江会死吗?照理说是会的。现实不是拍电影,薛红荷大学主修的是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的物理,选修医科,从那大桥高处跳入江中,看似英雄而浪漫,但以重力加速度跳进水中,单与水面接触的瞬间冲击力就足以让普通人的心脏停止跳动,更不用说那股巨力带来的骨折等后遗症。可是,不知为何,她听说那人跳江,却只是下意识地嘿嘿一笑,那命硬得跟小强一般的家伙会跳江而亡?她宁可相信明天中美之间相互扔核弹,也不信那个家伙真的会就此翘了辫子。

    “喂,小和尚,叫你呢!”她突然嘴角轻扬,望着其实在她之前就已经来到悬崖边上的孩子。

    绛红色的喇嘛袍上落满秋霜,他盘腿坐在悬崖边,对着当空明月,口中轻诵经文《毕力格巴日米德》,此时恰好念完七七四十九遍,手中经桶滋滋再转一圈。

    小喇嘛起身,走向山顶小亭,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望了薛红荷一眼,微笑不语。

    “我说小和尚,你别跟我打什么机锋,没意思的!我告诉你,姐不吃你这一套!”薛红荷冲十力嘉措扬了扬下巴,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

    十力嘉措晃了晃脑袋,放下手中的经桶,扶正了脑门上已经有些显小的喇嘛帽,微微叹了口气,双肘支在石桌上,托着下巴,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红荷想了想,又主动道:“小和尚,小西说你很会算命,你算算看,那该杀千刀的家伙,死了没?”放在往常,她对命理一说完全当作一千零一夜的天方夜谭,想要她相信,除非跟大学时做物理实验般面面俱到,可此时,她却真的想让眼前据说是通晓未来三十载的小家伙算算那混蛋的生死。

    十力转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嘴角轻扬。

    薛红荷没来由地觉得这小喇嘛笑得跟那混账家伙如出一辙,有些光火:“笑什么笑?不知道出家人不能随便看女施主的吗?”

    十力嘉措委屈地蹙了蹙鼻子,随后嘿嘿笑道:“红荷姐姐,我是喇嘛。”

    薛红荷切了一声:“喇嘛就能犯色戒了?”

    十力委屈道:“这跟色戒有什么关系?”

    “有,你看我了,就是犯了色戒。”

    十力鼓了鼓腮帮:“难怪云道哥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薛红荷像被刺激到一般从亭边的石礅上跳了下来,趾高气昂地看着小喇嘛,居高临下。

    十力吐了个口水泡泡,依旧托腮看夜空中弯月一轮:“好话不说二遍。”

    薛红荷气得胸口起起伏伏,但突然面色一转,娇笑着凑了上来:“来,看看,姐姐漂亮不?”

    十力连忙摇头:“不看不看,眼不见,心不烦,姐姐这样的妖孽,等着被收吧。”

    薛红荷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姐姐太漂亮了,不敢看?”

    十力轻轻叹了口气:“云道哥说你活得比他还累,看来是不假。”

    笑容凝结在妖孽般美艳的脸上,良久,她才叹了口气,在小喇嘛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说的?”薛红荷轻轻咬了咬下唇,细微的动作正如同当初跟那刁民在航班上的人生初见,那年那日,那个未曾见过飞机长啥样的刁民带着三个孩子直奔水深不见底的京城,在飞机上让空姐递去那张带着些许小促狭玩笑的字条也仅仅是想劝慰那青年头一回乘坐飞机时的紧张不安,哪怕那人情绪隐藏得极为妥贴,她依然感受到了他的忐忑不宁,亦如当初她被牵入陈家深宅大院的那一刻。只是她自己也万万没有料到,原本只以为此生只此一次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却在北京饭店前的广场上演了让京城一线纨绔瞠目结舌的一幕,再后来他居然真得了蔡家大菩萨的垂青,更让人义愤填膺的是这脚踩两船的家伙居然祸害了自己的闺蜜大疯妞。仔细捋了一遍过往林林种种,薛红荷突然嫣然一笑,瞥了石凳上悠闲晃腿的小神棍一眼,“那家伙真没死?”

    小喇嘛一脸讳莫如深,看了看四周,这稍稍松了口气:“云道哥以前说过,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世上的事,总还是会否极泰来,老天爷不会眷顾了谁,又忘记了谁,那杆秤,总体上还是公平的。”十力又如打机锋般说道,“方等般泥洹经有云,业有三报,一现报,现作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二生报,或前生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生报;三速报,眼前作业,目下受报。因而,无论善恶,不是不报,大体上都是因为时候未到。”

    薛红荷气得作势要抽人,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只白了小喇嘛一眼:“这些什么什么经,都是谁教你的?”

    十力小喇嘛歪着脑袋想了想:“起初大半是大师父,小半是云道哥,后来小半是大师父,大半是云道哥。”

    薛红荷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小半大半?”

    十力咧嘴一笑,月光下露出两排洁白皓齿:“其实云道背过的佛经要比我多得多,只是大师父总罚他抄经,所以他便不喜欢那些经书了,总在经堂的蒲团上读些《太上感兴篇》之类的东西。不过大师父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很高兴。”

    “在佛祖面前念道士经?”早已经移坐到小喇嘛身边石凳上的薛大妖孽失笑,如果有陌生男子在场,肯定要被这迷死人不偿命的祸国殃民妖孽迷得无法自拔。她一手搁在肘下,另一手撑着一侧脑袋,笑望着明眸皓齿的小喇嘛,“那家伙的青春期估计不是一般地叛逆吧?”

    小喇嘛歪着头吐了个口水泡泡,好奇道:“红荷姐姐,什么叫青春期?”

    薛大妖孽笑得花枝乱颤,伸出指甲涂得妖红修长手指点了点头十力嘉措的光滑额头:“青春期就是你时不时就会想起小尼姑的意思。”

    十力皱眉:“尼姑?”

    唯恐天下不乱的薛红荷又添油加醋:“小道姑也成。”

    双手托腮的小喇嘛先是愣了愣,随后颇是感伤地叹了口气。

    “唉,原来是青春期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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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一碗鱼丸面
    readx;深夜,月弯如船。秋风吹皱池面,池畔莲叶婆娑。池边鹅卵石上,一头肥驴懒洋洋地四脚朝天,神情悠闲。驴肚上搁着一个用木杈插着发髻的小脑袋,唇红齿白,穿着小道袍却丝毫没有道骨仙风的味道,相反可爱得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小萝莉。躺在湖边望着无尽夜空,小道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呢?”

    短短数周就吃得肥头大耳的老驴神情自得地晃了晃脑袋,驴鼻嗤气。

    小道姑感伤道:“老末,你不让我去,万一他有危险怎么办?”

    那叫名叫老末的驴居然够起脑袋,舔了舔小道姑的柔软脸颊,逗得小妮子嘻嘻直乐。等老驴又仰了下去,她才伸出葱嫩小手,拇指在剩余四指关节间上下飞快触碰跳跃,最后又悠悠叹了口气,拍了拍纤弱的小胸脯道:“还好还好,总算是祸福相依。”这位在茅山那观中辈份高得吓人的小丫头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太满意,正欲再掐指重来,却看到那素色布裳的女子轻轻地在她身边的古朴长椅上坐了下来。

    “天儿凉了,地上霜气重。”她笑看着脚边的老驴和孩子,“老末一天三顿酒,体内火气大,小蛮你可不能学他。”而后,这个前不久不顾家人劝阻毅然搬入四合院的蔡家女子也抬头也望向那轮弯月,微笑不语。

    小道姑张小蛮从鹅卵石地面一跃而起,颇是好奇地在她身畔坐下,晃着小腿问道:“桃夭姐姐,你知道他去哪里做什么了吗?”

    蔡家大菩萨嫣然一笑,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张小蛮噘嘴不满道:“不公平!”

    蔡桃夭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道:“都说道家修今生,佛家修来世,你跟我修了多少辈子,今生才能碰上一个他呢?”

    张小蛮做了个鬼脸道:“山上观里人都修出世道,张无极却让我修入世道,反正我是不懂的,我就知道等我长大了,他就是我的道哩!”

    蔡桃夭宠溺地将这个在那座道观中辈份和修为都高得吓人的孩子搂进怀里,小声道:“是啊是啊,百来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哪。”

    小道姑挣脱开去,抬头警惕地看着这个被自己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漂亮姐姐,最后却如泄气皮球般软软柔声道:“现在,我是万万争不过你的。”

    那个被京城众人视作高不可攀的女子浅浅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小丫头的额头:“人小鬼大!”

    张小蛮吐了吐舌头,孩子气地哼了哼:“现在争不过,不代表以后争不过,人家……人家总要长大的!”

    蔡桃夭笑着伸出双手,揉了揉小妮子的双颊道:“我们家小蛮长大了肯定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那家伙,真不知道修了多少辈子的功德哟。”

    洁白面颊上毫无瑕疵的小道姑抬头期冀问道:“真的吗?”

    “如假包换呢。”

    “可是你跟阮姐姐都很漂亮啊。”

    “再过十年,我和疯妞儿就老了。”

    小道姑突然有些伤感:“这样的话,他也老了啊……”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李若飞在十六岁那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尽管明白这个道理,却不代表被人追砍的时候不要豁出吃奶的劲头去逃命。今天是老妈的忌日,六年前的今天,身患重病的母亲独自在家中逝世,直到一周后才被人发现。李若飞觉得,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为什么别人父亲不会在自己幼年时就因交通事故去世,为什么别人的母亲不需要定期去医院做透析,为什么明明那混蛋搞大了秋韵的肚子却要他去坐牢替罪。身后三指宽的砍刀上下翻飞,被追砍了数条小巷,七八个兄弟都先后倒在了血泊之中,李若飞身边只剩下一个名叫“乌鸦”兄弟。

    乌鸦说,飞机你先跑,我挡着。乌鸦一脸血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巷口那些刀手的。

    李若飞看着他,仿佛回到了欧阳秋韵跳楼那日,大学里唯一会告诉他不用害怕姐姐说,飞机你先跑,我挡着。他跑下楼,站在楼下仰望楼顶,恰好看到秋韵如飞鸟般从楼顶一跃而下。

    乌鸦说,你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李若飞惨笑,上一次跑了,替别人坐了三年牢,这一次,不跑了。

    乌鸦说,我顶个你肺,你脑子烧坏了吧?

    李若飞笑着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活一辈子,能交到几个叫乌鸦的兄弟?

    乌鸦气急败快,那他娘的就真要一块儿死了!

    李若飞说,那就一块儿死吧。

    乌鸦将刚刚从对方手中夺来的砍刀扔给李若飞,自己从小巷子边的垃圾堆里捡了一根粗木棍。

    李若飞将木棍接了过去,砍刀还给乌鸦,说,反正要死了,老子就看看木棍能不能捅死人,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啊?

    乌鸦惨笑,那是一部两人都爱看且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吗?既然连死亡都不畏惧了,还有何惧?

    突然,对面十余人的刀手突然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眼神却落在两人身后。

    李若飞回头,看到一个靠在墙边叼支烟的陌生青年,吐出烟雾后,那人眼神迷离,问,兄弟,缺人手不?

    李若飞皱眉,乌鸦却吼道,帮我们跑出去,回头给你两百万。

    那刁烟青年有些为难地说道,两百万,好像太多了吧?要不一口价,一碗鱼丸面,如何?

    李若飞失笑,看了一眼青年身后身材不高但肥胖健硕的“武大郎”,说,你这辈子的鱼丸面,我都包了。

    那青年踩灭烟头,回头问道,浪哥,你一个能干几个?

    “武大郎”苦笑道,数了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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