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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玉堂娇 卫幽 卫幽-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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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上回小姐您说就由着碧痕姐姐了,我便再没管过她,可我们到底同住一屋,她有什么事儿总瞒不过我去。表少爷和二小姐闹得厉害,每回她总是借着问诗之名去安慰表少爷两句,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情分就非同一般了起来,自从知道了表少爷过些日子就要搬走,碧痕姐姐难过了一场,后来每日出去的时间便越来越长……这几日连人影都很少看见了。”
  该留的赶不走,该走的留不住。
  沈棠的脸色有些五味陈杂,虽然早就设想好了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要来的时候,却让她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舍,碧痕是她从小一块长大的,这份情意非比寻常,心情一时之间真的很是复杂。
  她想了想说道,“等她回来,不管多晚,你都让她进来一趟,有些话这会就该问清楚了。若是她果真对表哥情深意重,姐妹一场,我自是会想办法成全她的。”
  碧笙张开了小嘴惊讶地问道,“小姐的意思,不会是就把碧痕姐姐给了表少爷?那怎么行?小姐这边没有得用的人,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光靠那些小丫头看守不好门户的。”
  沈棠轻轻捏了捏碧笙的小脸,这丫头,还是万事都以自己为先,她心中略感欣慰,语气便更柔和了起来,“我若是要出门,有你在就尽够了,更何况如今我还是沈氏的家主,一众鬼卫听我差遣,还怕没有保护我的人吗?”
  她略停顿了一会,想了想说道,“至于家里,启麝香这丫头被你们提点地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升个等,让她进内屋来做事了。以后等榕儿回家后,我就让小听进来做他的长随,再挑几个得用的小厮,就能把文绣给调过来了。”
  碧笙的仍然是有些不太愿意,她扁着嘴巴说道,“二小姐本来就厉害,刚过门就将表少爷屋子里的丫鬟都发卖了,可见是个容不下的人。她又素来与您不和,见碧痕姐姐是您的丫鬟,这还不要跳起来啊?我怕碧痕姐姐这一过去,是要吃大亏的。”
  依照大周的法律,妾室不过是主家的私产,只要不是贵妾良母生育过子嗣的妾室,主母是可以随意发卖的。
  碧痕虽然与沈棠情同姐妹,但却仍旧只是一个丫鬟,就算沈棠将卖身契发还了给她,也改变不了她婢女出身的事实,若就这么过去了,沈紫嫣分分钟都可以毫无理由地将她发卖出去。
  沈棠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她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想了想,“你先让她来见我,若是她非苏蓦然不可,少不得就再多想想法子了。”
  到了晚间,碧痕忐忑地叩响了沈棠的房门,“小姐,你找我?”
  沈棠放下手中的书册,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她,然后说道,“我记得你是三月十八的生日,再过十几日就是你十五岁的生日,女子及笄是人生中重要的日子,我已经让针线上的人加紧给你赶制礼服,到时候再将府里要好的几个丫头都请了来,也给你请上两桌,庆贺庆贺。”
  碧痕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小姐赐一身新衣裳就够好的了,哪里需要要那个排场?”
  沈棠并不说话,等过了良久才又叹了一声问道,“你和苏表哥,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了?”
  碧痕闻言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来,她脸色既羞又怕,有些手足无措地唤了一声,“小姐……我……”
  沈棠低声说道,“我要听实话。”
  碧痕望着沈棠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我喜欢表少爷,也努力克制过,但对他的心意却始终都无法改变。碧痕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那样,但是……小姐请再宽待碧痕几日,等表少爷搬离侯府后,不管小姐怎么责罚我,我都无怨无悔!”
  沈棠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喜欢表少爷,我方才问的是,你与表少爷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你要老实回答我!”
  碧痕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她的脸色羞红一片,“我……和表少爷两情相悦,彼此相投,已经……已经……表少爷说等再过段日子,就来向您求了我去,可我……可我没有答应。小姐您放心,等表少爷搬走后,碧痕便收了自己的心,以后再不会惹您不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迷阵
  沈棠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碧痕在她心中一向都是最沉稳大方知进退的,但在苏蓦然这件事上却数次三番让她失望。
  碧痕既然告诉自己她已经失了身,那再说什么收心的话,不过只是以退为进罢了,她如今连对自己都用上了心机,看来她对苏蓦然是铁了心的了。碧痕,留不住,也不必留了。
  她紧紧抿着嘴唇良久,方才低声叹道,“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既然已经和苏表哥……那样,就不再可能继续待在月桂园。”
  碧痕的眼角滚落出大滴的泪珠来,“当时……情不自禁犯下了错事,我知道对不起小姐多年的教导,也后怕会连累小姐和碧笙的名声,但错事已经做下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棠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来,递了过去,“擦擦吧。你跟我那么多年,既然你有了心满意足的去处,我自然是不会拦你的。只是,你是婢女出身,又与苏表哥先行了好事,怕是进了苏家的门后,遭人看不起。我再想想。”
  碧痕闻言,知道沈棠愿意成全了她,心中一酸,想起了这些年来主仆三人的情份,自己也曾经说过要一辈子伺候小姐,但如今却是自己先不守信了。
  她的眼角更湿润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小姐的恩情,碧痕此生都不会忘记。可我这辜负了您的人,又怎么还能让您继续为**心?能和表少爷在一起,对碧痕来说就足够了,名分地位,我都不介意的。”
  沈棠却重重地说道,“可是我介意。”
  她摆了摆手,“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替我再将麝香好好调教一下,也好将来补你的缺,表哥那边你不必担心,我自然会去和他说,只盼他不是那等无良的人,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碧痕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沈棠已经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将心中的话都吞了回去,她悄悄地转了身,将里屋的门合好,然后靠在门柱上禁不住泪流满面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沈棠便去了一趟星澜院,在与二姑母沈明月密谈了两个时辰之后,才脸色略转轻松地回了月桂园。
  碧笙低声问道,“可是成了?”
  沈棠点了点头,“二姑母答应了,若是碧痕得了良籍,就做主替表哥收她为良妾。”
  二姑母自然是会同意的,她如今与沈紫嫣势成水火,急需一个有力的人选与她结盟来和沈紫嫣对抗,苏蓦然和碧痕的事虽然做得隐秘,但总是瞒不过她这做娘的,既然儿子也喜欢,又能讨沈棠的好,这样的事她定是会乐见其成的。
  沈棠想了想说道,“碧痕的卖身契我早就还给了她,但淮南司务衙门里还有存档,我们要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淮南捎了她的奴籍,我记得碧痕本性徐,上回被咱们抓到聚众赌博的那个帐房也姓徐,我听说那位徐帐房有个堂兄弟就在城西做些小买卖,他可并非奴身。咱们只要想个办法让碧痕记在徐家的名下,到时候碧痕可就是有籍的良家子了。”
  碧笙心想小姐为了碧痕姐姐能有个好出身,昨夜一定都不曾歇息过,心中就不由对碧痕生出些愤忿来,她嘀嘀咕咕地说道,“销了奴籍这事小,但上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您是不方便出面的,只能托了人去办。可不管是三爷也好,景阳王爷也好,就算你去请托,他们也总要问个原因,可这原因是能说出口的吗?”
  京城的司务衙门不好打交道,替碧痕上籍的事有些摆不上台面去,沈棠自然是知道的,但既然决定了要放碧痕走,她总是想让她在苏家过得更好一些,就算知道这事为难,她也想要试试看。
  沈棠刚将事情吩咐下去,全叔匆匆忙忙地来了,他低声对着沈棠说道,“大小姐,鬼卫刚得的消息,夏承恩死了。”
  夏承恩自从那日从金銮殿逃脱之后,已经过了一月有半,再没有过消息,沈棠原本猜测他手中既然也握有西域秘药,那该与永宁伯府和西域的关系都不浅,那么久不见消息,多半是已经到了西域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死讯。
  沈棠低低地问道,“是怎么死的?”
  全叔叹了一声,“今儿一早,城防所的人看到永庆门上悬挂着一个尸体,等弄了下来才发现,就是夏承恩,被人一箭射中眉心,然后再用箭将他订在了门匾上的。”
  沈棠点了点头,“夏承恩这个死法,皇上估计又要不安了。”
  她想了想,招手唤了碧笙过来,“去郡主那替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昨夜着了凉,偶感风寒,今日起不来床,就不去她那请安了。”
  碧笙明白,沈棠这是怕皇上又派人来传,便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芳菲院。
  全叔无奈地说道,“皇上看重小姐虽然是件好事,但若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来传小姐入宫,就有些不太妙了。说得轻浅一些,小姐虽然和皇上是表兄妹,中间还有个太后,但到底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总是不太方便。说得严重一些,这朝中大事,连太后都不敢插手,小姐又怎能指手画脚?”
  沈棠除了无奈,却还有些担忧,她叹气着说道,“皇上看着强干,实则还是有些……若不是太后在后头压着阵,只怕是撑不起这个重担来的。以后会如何,还真让我心中觉得忐忑。”
  议论君王总是大罪,沈棠只好打住了话头,她抿了口茶水,又继续问道,“西疆那边还没有传言出来吗?”
  沈榕十一月初一出的门,已经四月余了,期间陆陆续续地有鬼卫的信件传出,但言简意赅,多只是报个平安而已,到上一封信到如今,细细算来,又已经过了八日。
  全叔从怀中将信件掏了出来,恭谨地递了上去,“老奴正想交给小姐呢,早上到的,我掂量着要比前几次的厚一些。”
  沈棠立刻拆了开来,入目的却是沈榕的笔迹,她又惊又喜,想到终于还是叫榕儿发现了鬼卫的存在,于是急不可待地看了起来,但越看脸上的神色却越见沉重。
  全叔有些不安,忙问道,“二少爷怎么了?”
  沈棠将信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只留下一张薄薄的信纸,将其余的信纸连带着信封都扔进了炭炉之中,不多一会便就化为了灰烬,她凝着眉头说道,“榕儿很好,但四皇子和镇西军却遇到了大麻烦。”
  沈榕的信上说,游牧部落不知道得了什么强援,竟然突破了西疆边境五十里,若是镇西军再败了过去,怕是丢了西疆最边上的几个小镇子了,因此他和四皇子便设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倒是颇见成效,游牧部落退兵二十里。
  但本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四皇子和他却误入了游牧部落所布下的迷阵,一入迷阵之后两人就失散了,他倒还好,凭借着沈棠所给的奇书强自撑着走了出去,但四皇子已经失去了影踪,他数次派人闯阵,都以失败告终,反而还折损了不少强兵,不只如此,游牧部落还凭借此阵,再次卷席而来,他们难以抵御。
  镇西将军应该同时已经将西疆的局势呈报给了皇上,但朝廷办事总是会有一套繁冗的规则,沈榕怕等到派出合用的人来,四皇子也好,西疆也好,都已经沦陷。因此他自己将阵中所见画了下来,希望沈棠以最快的速度替他谋求破阵之法。
  从沈榕写信起到如今算来已经有七天了,这仗本来就打得异常艰难,如今好不容易恪王登基,将军需供给都跟了上去,四皇子却失踪了,诡异的迷阵还将镇西军好不容易坚守的胜利瞬间击溃,甚至还要继续往东而行,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沈棠搜寻着脑中熟悉阵法的人物,原本赵誉倒算是一个,但他自从那回去追踪聚雅集的线索到如今,都还不曾回京城,虽然计都回答地隐蔽,但她却从蛛丝马迹中发现,赵誉可能是在云城或者南疆。
  她忽然脑中闪过了什么,然后想了想,低声对着全叔说道,“以我和大少爷的名义送一封帖子给泰安侯府的世子和二小姐,请他们明日到青凤楼小聚。”
  泰安侯府因为莫伊汐和莫延的投诚,在新帝登基后躲过了一劫,只不过被罚了十年俸禄,并没有被夺爵,泰安侯被新帝请到御书房训斥一顿后就告病在家,再也不曾露过面,便连带一向嚣张的泰安侯夫人也安静了下来。
  倒是莫伊汐,因为她的胆色被太后所看好,颇得太后的喜爱,已经露出了口风,要将她聘为威王妃,只等着四皇子得胜回朝,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如今既然四皇子有难,那么理所当然应该要告诉莫伊汐,更何况,莫伊汐曾经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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