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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玉堂娇 卫幽 卫幽-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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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中的含义明了,沈棠偷偷抬眼打量过去,除了江蓉蓉脸色灰沉之外,堂内却并无一人有什么异样,瑞王妃自然是面无表情的,鲁刘两位夫人满不在乎,吴侧妃更是面不改色笑得慈和。
  瑞王一边说着,一边将硕大的锦盒递了过去,“听景阳王叔说,棠儿擅棋,这副珍珑白玉棋是我昔日所得,便送给你做个玩物吧。”
  沈棠刚接过这副珍珑白玉棋,就感到有几道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等到她随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却一无所获,她不由转头望向赵誉,却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瑞王,便按捺心中的疑问,浅笑着说道,“父王爱重,棠儿惶恐,这副玉棋珍贵,棠儿一定好好保护。”
  敬过了茶,便是互相认识府中的各位主子,沈棠是世子妃,论品阶比吴侧妃要高,但吴侧妃毕竟是长辈,又诞育了庶长子,因此沈棠为示尊重,躬身行了一礼。
  吴侧妃见状眉头微挑,但却笑得越发慈和了,她从丫头手中接过一个匣子,里头装了一套赤金头面,又从手腕上褪下一个如意沉香镯,笑着一起递给了沈棠,“世子妃这礼行得大了些,我舔着老脸受了,倒显得这见面礼轻了,等改日得了什么好东西,再给世子妃送过去吧。”
  沈棠心中想着,这礼一点都不轻,看那赤金头面成色做工,所值定然不菲,这沉香镯色泽均匀透亮,也不是凡物,这些加起来倒是要比瑞王妃的见面礼还要高一些,吴侧妃说礼轻,这岂不是在打瑞王妃的脸?
  她想了想,略带些惶恐地说道,“这镯子是侧妃亲戴的,棠儿怎敢就这样拿了?侧妃的厚爱棠儿心领了,只是这沉香镯,还请侧妃收回去吧。”
  吴侧妃刚想再推托一番,不料瑞王却发了话,“棠儿收下吧,吴侧妃荷包丰盈,你无须替她省钱。”
  赵誉见状,便笑着说道,“棠儿还不谢过侧妃的慷慨?”
  说完,他便拉着沈棠的手,徐徐走到赵蒙面前,他笑着说道,“这是大哥。”
  沈棠早就猜到了,她浅笑盈然地行了礼,唤了声,“大哥。”
  赵蒙抱了一拳,“世子妃多礼了。”
  这态度冷漠疏离,但沈棠却敏感地发现了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细细地揣度,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悲悯,她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笑着随着赵誉认完了堂内的亲。
  瑞王见时候不早,便笑着说道,“等会儿你们两个还要进宫谢恩,便先回屋去准备准备吧。”
  沈棠如临大赦,与赵誉一起谢过退下。
  一回到馨菲院,她便急急地问赵誉,“父王所赐的那套珍珑玉棋,有什么讲究吗?”
  赵誉微愣,随即笑了起来,“果然瞒不过你,这珍珑玉棋是我父王昔日所得,他视之如珍宝,只在无人时细细把玩,旁的人莫说要使一使,便是看一眼都难。想不到父王竟然将他最珍爱的物事赠了你。”
  沈棠有些犹疑,“既然父王这样喜欢这棋,我就这样收下了,岂不是夺人之美?”
  赵誉笑着安慰她,“父王将珍珑玉棋送了你,说明你深得他的器重,也有警示他人之效。”
  沈棠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问道,“父王对我深为器重,可是母妃她好像有些……”
  赵誉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楚,他苦笑着说道,“母妃何尝只是对你,对我她又何时给过好脸色?我五岁入京为质,五岁之前的事忘得都差不多了,但印象之中,母妃从来都不曾抱过我一回,我每回哭闹着要母妃,但母妃总是病着,我哭得再大声,母妃寝殿的门都不会开。后来,我便再也不哭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当年我和敬哥一起入京,他常常痛哭流涕思念母妃,我思来想去,记得父王,记得吴侧妃,记得大哥,却唯独想不起母妃长什么模样来。”
  沈棠见赵誉语调伤感,知道触动了他心中所痛,不由将他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许是王妃知道你总是要入京为质的,若是与你太多接触,怕到时候你和她都无法承受这母子分离之苦。”
  赵誉冷哼了一声,“我也曾这样想过的,但如今皇上撤了藩,我们一家团圆,以后都不会再分离,母妃却又为何还要对我这般冷淡?她回京半年了,我见她才不过寥寥几面,连只言半语都不曾给过。”
  他微微有些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悲怆地说道,“若不是这张脸肖似母妃,我真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沈棠叹了一声,握住赵誉的手,柔声说道,“这世间,人有好坏之分,父母自然也好有坏,但父母却是不能选择的。说起来,你还要比我好上一些。至少父王是真心疼爱你的,而我母亲在我尚在襁褓之时便去了,而我的父亲竟然是害死她的真凶之一。”
  她语气微颤,苦涩地说道,“后来我回了侯府,也曾想过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他明明看到了我和榕儿的处境,却屡次维护要害死我们的女人,更是将我母亲的死因推得一干二净。这样说起来,你母妃也不过只是对你冷淡一些罢了,她不曾给予你母爱,则必然得不到你的孺慕之情,说起来还是她亏了。”
  赵誉听了勉强一笑,“这些道理我何尝知道?可是去了几次醇王府,看到醇王妃婶婶是怎么样待敬哥的,我的心里总觉得难受。”
  他在沈棠怀中蹭了蹭,“好在如今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你,我们两个快快乐乐地生活,等过两年生几个宝宝,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而你也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我们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
  沈棠轻轻地叹了口气,抚摸着赵誉的发丝,“会的。”
  但她心中却仍旧不能消除疑虑,瑞王府的气氛有些太古怪了,夫妻,母子,侧妃和庶长子,各种古怪的感觉。
  瑞王和瑞王妃夫妻不和,瑞王的眉间常常忍不住生出厌恶之感,但似乎又有什么把柄被瑞王妃抓在手上,因此不得不忍耐她。
  一个王妃久病由侧妃主事的王府,主事的侧妃自然深得王爷宠爱才是,但瑞王对吴侧妃却十分冷淡,对吴侧妃所出的庶长子赵蒙,也是板着个脸,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唯独只对赵誉和颜悦色,满脸都写着舔犊之情,爱屋及乌之下,也对沈棠和善看重了起来。
  至于瑞王妃,那绝不是个简单的人,曾经与太后齐名的女子,就算抓不住夫君的心,又怎能将管家理事的权利都旁落他人?以她的手段能力,出生世家旁支的吴侧妃根本就不够看的,若是她想要收回主事权,三五回合便能大获全胜。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什么大病。
  沈棠趁瑞王妃赐下礼物之时,偷偷摸了一把她的脉搏,倒是有些忧思郁结,脉数有寒症,但却仅止于此了,如今回了京城,气候比北疆暖了许多,只要悉心调理一段日子,便能好起来,又哪里会有什么咳出血来的事发生?
  她摸了**口的暖玉,心中想道,这王府之中一定隐藏着一个秘密,若是不将这秘密找出来解开,赵誉所期待的那种生活,是绝不可能实现的。
  赵誉见她发愣,不由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沈棠回过神来,浅浅笑道,“我在想回门那日,你要作好心理准备,若是将来有人说我不孝,你可要站在我身后力挺我哦!”
  赵誉略一沉吟,“回门那日,就要动手了吗?”
  沈棠神色漠然地点头,“出嫁女,便是住得再近,也不好随意回娘家。若是回门时不动手,下次回侯府便要年后了。我想在过年之前将事情解决。”
  她有些惆怅地说道,“我母亲那样一个女子,落得那样的下场,我早该替她报仇雪恨的,只是因为存了自己的私心,这才拖到现在。如今榕儿娶了能独当一面的妻子,我也嫁了合心意的夫君,我已经没有什么再需要顾及的了。父亲他,总是要为当日的因得到今日的果,我要让他知道,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荣福,景阳王和西疆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差荣福金蝉脱壳,她不想让荣福再拖下去了,过年之前便要让她的事彻底解决。
  赵誉的眼晶亮而温存,“你放心,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做你坚实的后盾。”
  第一百九十五章 故事
  很快便到了六朝回门日,沈棠按照规矩卯时起身,与赵誉一起卯正到了瑞王妃所居的静心堂请安。
  不出所料,瑞王妃贴身的叶嬷嬷客气有礼地出了来,“王妃身子不好,还未起身。昨夜歇下时倒是交待过,若是世子和世子妃来了,无须见礼,直接用了早饭便就动身去安远侯府吧。”
  沈棠与赵誉对视一眼,便轻轻颔首,“那就劳烦叶嬷嬷替我和世子好好侍奉母妃了。”
  说罢,她微欠一身,便与赵誉相伴而去。
  叶嬷嬷盯视着他们夫妇的背影许久,直到里头瑞王妃唤了她,这才匆忙回转,进了屋子。
  等上了瑞王府的马车,赵誉才有些心疼地开口,“你自过门后这几日来,每日卯时三刻必恭立于母妃门前,她却总是诸多借口不见你,这倒也罢了,便是见着了也不过是寒着一副脸孔的,还不若不见。只是,她偏又没发话免了你的请安,倒叫你这大冬天的白白受冻!”
  他将沈棠的双手包在掌心,歉疚地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沈棠笑着摇摇头,“夫妻同心,有甚麼连累不连累的。何况我本就起得早,静心堂离得也不远,权当作是早起晨练,强身健体吧!”
  到了侯府,沈榕夫妇已在门口侯了多时。
  沈榕细细地打量着沈棠的神色,见笑魇如花,心情愉悦,面色红润,这才彻底地放了心,他似有所悟,挤眉弄眼地说道,“看来姐夫对你很好。”
  沈棠瞥了他一眼,拿手中的帕子劈头盖脸地甩了下去,“跟谁学的这副油腔滑调的模样!”
  莲莲见了,连声拍手赞好,“姐姐教训得好,最近榕哥哥整日和威王呆在一块,学得满嘴花言巧语,我不喜欢!”
  沈棠眉头微挑,“威王?”
  沈榕笑着说道,“近日皇上对威王态度有些不对,威王几次请见都未准,太后娘娘也不知何故,称病不肯见他。他心中烦闷,每日都要寻我喝酒解郁,我不过是去开解开解罢了。”
  沈棠微微愣了一下,她想到大婚第二日去太后那谢恩时,太后便有些不太对劲,话说不到两句便打发了自己和赵誉,当时倒不觉得,但此时回头去想,总觉得有些奇怪,一向不离太后左右的满菊姑姑,那日却并未出现。
  她想了想,不由问道,“太后是何日开始称病的?”
  沈榕见神色凝重,忙正了脸色,“约莫有五六日了,太后素日常唤威王妃进宫陪她,但最近却再不曾有过。?是想到甚麼了吗?”
  他忽然想到了,惊道,“皇上难道要对威王动手了?”
  沈棠垂着眼帘,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威王手中既无兵权,朝野声威日益俱下,皇上不会对威王动手。我只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罢了,也许是我多想了。我们进去吧!”
  先是给沈灏和荣福行了礼,然后再将给各人的礼物呈上,沈灏对着赵誉笑得欢快,但只要对上沈棠的脸,便不由自主地拉下脸来,沈棠也不理他,等略坐了一会,便跟着荣福去了芳菲院。
  荣福笑着说道,“看你神色不错,想来誉哥儿待你不错,怎麼样,瑞王妃还好相处吗?可有给你立规矩为难你?”
  沈棠叹了口气,奈地说道,“只除了成婚第二日敬茶时见了一遭,后来便病在屋内,再没见过。”
  她想了想,便将心中疑惑尽数说出,“总觉得瑞王妃奇奇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荣福显得很是惊讶,“我听说他们在北疆的时候,有一回瑞王妃生了重病,药石无医就要死了,幸得一个游方僧人给了个方子,瑞王哥哥死马当作活马医,便信了那游方僧人。但那方子里头的药材虽然易得,却唯独那药引难得。”
  沈棠不禁问道,“药引?”
  荣福想了想说道,“好像是雪鹿的鲜血。雪鹿长在北疆终年被大雪覆盖的崇山之内,山中情势复杂,地势凶险,轻易无人敢进,雪鹿又极为稀少,得之颇为不易。那时正值北疆严冬,一年内极寒之地最寒之时,是瑞王哥哥带着一队侍卫,亲自进了山,九死一生,终于得了雪鹿,治了瑞王妃的病。”
  她疑惑着说道,“这样豁出性命都不要的深情,难道经不起这十数年岁月的磨砺吗?”
  沈棠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内里究竟发生了,但瑞王爷对赵誉却是真心疼爱,我嫁过去这几日,每日必要和我们一块用晚膳,衣食住行处处关心面面俱到,真可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般。”
  荣福想了想,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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