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 卫幽 卫幽-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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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瞧见她憋出这么一大段话业,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轻轻地捏了捏碧笙的脸颊,安慰地说道,“好啦,你多虑了。李大小姐才多大一点人,要一个男人做贴身丫鬟做什么?这话,以后可再不许乱说了,免得无端败坏了人家大小姐的名声。
碧笙仍旧有些怀疑,但她在沈棠身边久了,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再问,不该说的绝不说,因此认真地点了点头,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一晃数日已过,到了沈紫姝嫁给威北侯府林恕的日子,沈谦新丧,还未过百日,因此这婚事行得匆忙,也极其简便,只除了锦绣园内帖上了大红喜字,府邸之内其他处,竟然仍旧还是白幡丧灯。
若是往日,秦氏必然是要闹将起来的,但这回她却只是含着眼泪塞了个匣子给沈紫姝,面上带着几丝羞愧和无奈地说道,”荣福郡主和学名棠合起来地设计我们母女,你父亲又是个没用的,所以才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受欺负,你也别怪我,也别怪你姐姐,这都是命,你放心,林家是一定会败的,等到时候,娘亲一定接你出来,再给你说门好亲。”
沈紫姝安安静静地坐着,柔顺乖巧地接过秦氏递过来的匣子,轻轻揉揉地打开,见了里面的物事不由冷笑了起来,她的眼神既犀利又埋怨,“我听说姐姐出嫁的时候,娘亲给了她五千两银子,外祖母送来添妆的那个盒子里,也有不下两万两的银子房契,怎么到了我这里,娘亲就只巴巴地拿两千两银子便打发了我呢?”
宽大的紫檀木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四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薄薄的,空空的。
她见秦氏的面上一时红一时白,不由凑近了过去,低声问道,“自小,娘亲也好,外祖父外祖母也好,都特别地宠爱姐姐,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全部都紧着姐姐,这也倒还说得过去,姐姐是娘亲的长女,若不是因为姐姐,娘亲哪能那样顺利就嫁给父亲啊!只是,这嫁女儿的时候,总该一碗水端平了,了不起也就稍微有个偏差,怎么就……差别那样大呢!”
她咬字沉重,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样的话,让我都忍不住怀疑,要么是我并非娘亲亲生,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野孩子,要么……是姐姐对娘亲和永宁伯府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秦氏浑身一震,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和你姐姐都是娘亲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娘亲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你二姑母家底薄些,又向来与我不对付,你姐姐又是那个缘故嫁了过去的,我怕她到时候受欺负,所以才多给了些,至于你……娘亲上回放印子钱,亏得血本无归,这已经是手头所剩的所有了。”
越解释越心虚,秦氏到最后都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竟然匆匆地就离开了锦绣园沈紫姝的房间。
沈紫姝望着秦氏仓皇出逃的背影,不由冷冷地笑了起来,她沉声对着身边最倚重的大丫头柳红问道,“这几天,波涛院那的事,都做得万无一失吧?”
柳红忙点了点头,“三小姐放心,一切都顺利地很。”
沈紫姝阴沉地笑了,“姐姐既然不顾手足之情,连我也一并算计了,娘亲不只不为我打抱不平,反而与姐姐一般作践我,我若再不作反击,那岂不是便成了泥人了?”
她转头过去,冲着柳红说道,“你姐姐橘红真是可惜了,那样忠心的一个人,只因为跟错了主子,却有那样凄惨的下场,杖毙,将人生生地打死了,这得受多大的痛苦和罪孽?然后只不过是用一卷破席子裹住了,连个棺木也无,就被扔到了乱葬岗,到最后血肉成了野狗腹中食,白骨被压在万人尸场。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柳红的眼泪一下子便掉落了下来,她一边小声地啜泣着,一边说道,“谢谢小姐给了奴婢替姐姐报仇雪恨的机会,只是今日跟着您出了门子,以后要回来看二小姐的下场却不太容易了。”
沈紫姝笑着说道,“谁让你陪着我出门子了?林家那样一个腌臜地,林恕又是那样的人,我出自沈氏,年纪也没尚小了一些,他碍于情面,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但你容色秀丽,比我大了两岁,身量已经长成了,我怕他会对你下手。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又怎能眼看着你受这苦楚?所以,陪嫁的丫头,我便从下面再挑一个补上来,你就不必去了。”
柳红急忙说道,“那怎么能行?小姐的衣食起居,向来都是奴婢伺候的,有奴婢在,将来若是有危机的时候,好歹还能顶个事用。”
沈紫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她的耳边说道,“威北侯府对于姐姐来说,或许真是个虎狼地,她的性子鲁莽任性,又心高气傲地很,若真的是她嫁过去的话,十足便是个悲剧。但我却不一样呢!”
她低声说道,“只要我刻意隐忍,曲意奉承,将威北侯和夫人都哄好了,将林恕捧得高高的,一味迎合,这日子还能难过到什么地步去?至于你,安心呆在侯府,替我注意着姐姐的动向,若是她日子过得不好,你便替我高兴高兴,若是她日子过得平静,你就使点小伎俩,让她的日子不要平静,你可愿意?”
柳红的眼睛一亮,她沉思了片刻,缓慢地点了点头,“小姐的吩咐,奴婢一定做到!”
在简单的婚礼仪式过后,沈紫姝便被威北侯府的人迎了回去,她的身量还并不高,人也长得有些纤弱,但大红喜服之下的身子,却挺得异常地刚直,连脚步之中也带了几分毅然决然的意味。
沈紫姝的婚礼刚过,沈榕便开始不对劲了起来,他整日整日地不着家,便是偶尔回来了与沈棠碰上,也不过就是匆忙地打一个招呼,然后又脸色不太自然地找各种借口避开她去。
沈棠知道,朝廷替西疆招募的新兵已经整装待发,两日之后十一月初一便要整队**,然后便一同向西疆进发。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心里甚是清楚沈榕是怕自己的眼光太过毒辣,看穿了他的心事,知道他有心要上战场,会不遗余力地阻拦他,这才整日地躲着自己。
碧笙见沈棠坐在窗口望着松涛院的方向发呆,便知道她又在记挂着二少爷的事了,不由暗暗地摇了摇头,她将手中的包裹小心地放到了几案之上,然后笑着说道,“小姐,玄铁丝所制的软甲我已经拿了回来,您看看可还合心意?”
沈棠将包裹打开,里面银光闪闪,是用千年玄铁绞成了丝,然后再与最坚硬的铜绫线结合,用最细密的手工织成的一件护甲,一个带在头盔里面的护额,一付银丝手套。
她比了比尺寸,便点了点头,“这千年玄铁,万金难得,舅父当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得了这一些,我曾在古书上看到过玄铁可绞成丝作衣裳,刀剑不透,是最珍贵也是最有效的护甲,这才让你去找找看可有这样手艺的铁铺,想不到还真做了出来。”
碧笙笑着说道,“舅老爷在世的时候,最喜好的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物事,他常说京城的铁铺只有墨记能打出他想要的东西来,我便径直去了墨记,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做出来了,这护甲我验货的时候就已经试过了,果真是刀剑不透,二少爷有了它,咱们就能安心踏实一些了。”
沈棠点了点头,沉吟地说道,“荣福郡主已经替我向景阳王打过招呼了,景阳王与镇西将军是好友,有镇西将军看顾着一些,总是要好过点的,再说还有双福双喜跟着去,只要榕儿自己不贪功冒进,鲁莽行事,应该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
她想了想,“腾”地一下立了起来,沉声说道,“带上我准备好的东西,跟我去一趟松涛院,今夜不管榕儿什么时候回来,我总是要等到了他,将道理与他说清楚了,才能安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送妾
沈棠足足在松涛院里等了一个半时辰,沈榕才回来。
他有些微醺,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色微红,容光焕发,神情之中颇有一些即将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豪情。但这种姿态在见到了凝眉静坐着的沈棠时,却忽然全部都缩了回去。
他以龟速慢吞吞地挪了进来,然后低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偷偷地拿眼去瞅沈棠,见她依旧面沉如水,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唤了声,“姐姐。”
沈棠使了眼色,在屋内伺候着的碧笙文绣便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宽阔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她姐弟二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指着桌案上摆放着的包裹说道,“打开看看吧。”
沈榕有些迟疑地上前,一边解着包裹,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棠的神色,等到包裹解开,里头的物事暴露在眼前时,他的脸上又是羞愧,又是感动。
他嗫嚅地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
沈棠摆了摆手,柔声说道,“你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是一件好事,你心系西疆的百姓和兵士,也算是怀有一颗仁德之心。虽然你是我这世上最在乎最重视的人,我不舍得你去西疆受苦受那性命之危,但我却不愿意做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她语气微微一顿,有些失望地说道,“你到底是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会告诉姐姐。是,你确实是不该的,不该瞒着我偷偷将兵部的募兵册上大哥的名字改成了你自己,也不该躲着我连话都不跟我说。要知道,你后日便要去西疆了,这战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能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我姐弟能再相见。你躲开了我,便等于将与姐姐最后团聚的机会,都放弃了。”
沈榕见了姐姐的神色,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怒气,一时急了,忙忙地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躲开姐姐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了,不同意我去西疆,所以才……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姐姐就原谅榕儿一次嘛!”
他的表情那样的小心,他的语气那样的恳切,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急切,沈棠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她低低地叹了一声,然后浅浅地一笑,“好了,姐姐哪里还会真的生你的气?坐下吧。”
她指着几案上的物事说道,“此去西疆,路途遥远,那边的情况又甚是复杂危险,这些都是我替你准备的东西。玄铁护甲,能抵御一般的刀剑,你要记得日夜穿在身上;这些瓶瓶罐罐里的药丸,你都甚是熟悉了,各种药效你都清楚,我便不多言了;至于这些银两盘缠,你要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沈榕将玄铁护甲捧在胸前,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过了许久才舍得放下,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便聚集到一个木盒子上,他好奇地打了开来,见是几卷薄薄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由拿了起来,细细地看了过去,才不过两眼,便震惊地转过脸去,激动地说道,“姐姐,这……这是……”
这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招招皆是制敌御人的法宝,围魏救赵,借刀杀人,声东击西,这在前世几乎是人人都耳熟能详的计策,但在这个时空,却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那些被世人捧为至尊的兵法,与之相比,就落了下乘良多,相逊何止一筹?
便算沈榕这会不去西疆,她也早就打算好了要将这些教给他的,这些计谋不只能用在战场之上,朝堂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甚是何用。
不管将来这安远侯的爵位是谁来承袭,榕儿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安身立命,永远屹立于不败之地。
沈棠的睫毛微微闪动着,她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曾看过不少古籍孤本,其中也不乏兵法谋略,这些都是我这几日来,竭力从中归纳总结摘录下来的,都是先人的智慧,你要认真学习,诚以待之。”
她想了想,又说道,“这兵书你若是带在身上,我怕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反而是个祸根。不如趁着这两日还在家,你便好好地将这些都记下来,深深地印在脑子里,等你全部都记住了,便将这两张纸,都烧了吧。”
沈榕小心地摩挲着这两张薄薄的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棠微微地笑了起来,柔声问道,“今日这么晚了才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又是和谁一块去喝了酒?”
沈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素日常在一起聚的几位师兄弟,从前我们都爱去师尊府里,但这些日子师尊搬到了恪王府去,到底有些不便,因此便就约在了青凤楼我只喝了两杯,并不曾多饮。”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有件事还真是奇怪,我和师兄们酒过三巡后,有些内急,所以便先离开了包厢。但在楼梯口却看到了阿觉,他当时正在和一个黑衣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