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弟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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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话意味深长,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李商眯着眼睛没说话。
李商低头洗衣,却突然听到:“今日不关你的事,你走开,我来。”
兰金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旁。
想不到会是他,房门离这里大概有三十丈的距离,筋骨断了还能走到这里,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李商敬佩的看他一眼,问道:“兰兄,你的伤?”
“习惯了!”兰金言不多说,就伸手过来拿衣服。
李商将他伸来的手阻止后,说道:“兰兄,不知有句俗话你听过没有?”
“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底头!”
兰金言冷笑一声:“李兄莫非是在嘲笑我迂腐?”
李商摇了摇头,指着水井旁的那片小竹林道:“兰兄,你看,这些竹子纵横交错,每根之间的距离也容不得人通过,若你想通过这片竹林,该怎么办?”
一根根竹子交织在一起,一个人想挺身通过根本不可能,除非弯腰低头才行,兰金言却冷哼道:“把竹子从中间掰开!”
兰金言每句话都显的那么冰冷,似乎多一个字也不想回答,李商搓着手中的衣服道:“如果你的力量不足以将这两根交缠的竹子从中间分开呢?”
兰金言欲言又止,样子颇为犯难。
心知他已然明白,李商又道:“很简单,弯腰也可以通过!而我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就好比这片竹林,想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就必须学会弯腰,我想以兰兄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却为何不肯低头一试呢?”
“哼,你我不是一类人,在我眼里,若不能站直身子走出去,也绝不会低头走出去,若是与其他人一样,在竹子前低下高贵的头颅,又何谈尊严!”兰金言冷冷道。
李商冷笑:“尊严?每日在这里挖矿就有尊严?每顿只能吃上两个窝头就有尊严?既然你有尊严,那你为何又回这里替我洗衣?”
“你,你,哼!”仿佛想不到李商脸色转变如此之快,兰金言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怒道:“若不是你自己抢了来洗,即是我死也不会给他们洗的!”
“小儿之言,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的人何谈尊严,我们在这里其实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猪狗!是啊,兰兄能在周师兄面前傲然而立,这点我很敬佩,可是到头来结果是什么?是别人在休息,而你在这里洗衣!”李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又道:“若想周围的一切朝你有利的方向改变,兰兄你就必须学会忍让和妥协!”
兰金言不屑道:“有利的方向改变?怎么改变,矿甲背后是一个修真宗门,你知道修真宗门是什么吗?我见过太多想通过自己改变周围的人,却都是像你这样对什么事都妥协,结果到头来周围什么都没变,他自己却被改变了,最后在卢二的拳头下,变的与那些俗人一样,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李商把手中的衣服拧干,晾在竹林上,接着道:“这不同!对于一些事有些可以退让,有些则是不可退让的”兰金言忽然打断道:“李兄不必再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说过你我根本不是一类人,即使你说的是对的又如何,这里防守严密,想生离此地只有呆上十年期满,到时若你我还活在这世上,再来理论一番不迟!”
“兰兄莫非不想寻找一条别的出路?”
兰金言轻笑道:“还能有何出路?擅自逃离是死路一条,别自以为聪明,在你之前有无数人想离开这里,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了逃出这里,有人千方百计混进哨甲只为了一次巡逻的机会,甚至有人去假扮尸体,结果他们全变成了一坯黄土,奉劝李兄还是安份点好。”
“我听胖子说过,内堂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招一些外门弟子加入内堂,成功进阶者便是记名弟子,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成为记名弟子。”
“原来李兄念念不忘的竟是此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内堂每过段时间确实会收一些人,但是收人的名额有限,矿甲每个房中最多会挑选一人,只要通过了他们的测试便能成为记名弟子。”说到这里兰金言忽然问道:“莫不是李兄要去参加测试?”
李商正色道:“不错,与其苟活,不如去内堂博上一博。”
兰金言神色有些复杂道:“李兄可要考虑好了,那测试并非如此简单,若成了还好,不成便只有死路一条,许多人还惟恐会选上自己,我听他们说过,卢二以前也被选上参加测试,不过他不想去,最后托周师兄说了情才留下来。当然,想参加测试的更多,毕竟成功后便能一步登天,但咱们房中赵六、朱胖子、王二狗、刘大麻子、孙老七等人来此已有数年,资历都比你早,会让谁去还得由周师兄决定,你来此不过三日,凭什么能过得了周师兄那关?”
想不到事情居然这么复杂,李商不由陷入了沉思,兰金言又道:“李兄若无把握不如在此安分的呆上十年也好,至少性命无忧,内堂招人两年一次,此时还有半年,急不得,李兄多考虑几日再做决定也好。”
李商苦笑道:“不管如何,总要争上一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看他主意已定,不愿再劝,兰金言道:“言尽于此,李兄多保重!”说罢便转身离开,他腿上有伤,每走一步脸上便现出痛苦神色。
“兰兄小心!”李商欲要扶他,却被兰金言拒绝道:“我乃周师兄的眼中钉,若想好好的活着,还是不要与我走的太近才好。”
无奈之下,李商只得作罢。
李商回到房中时众人都已休息,并没有像以前那般荤段子讲个没完,李商正在奇怪,随即便释然了,原来因为周师兄在这,众人都显的本分许多。
“兄弟,李商兄弟!”胖子小声喊道。
李商悄声问:“胖兄何事?”
“你已经领了身份牌子,明日就要跟着出工,快点睡吧。”
李商笑道:“多谢胖兄提醒,我记下了。”
夜里特别安静,窗外温和的月光洒在床前,由于周师兄的缘故,众人的鼾声也小了许多,仿佛睡觉时也多留了个心眼。李商却是展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默问道:“是啊,赵六他们来此都有些年份,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想不想参加测试,但这种事关荣辱的大事,我若问他们,怕也不会实话告诉我,还是不问也罢。十年,好漫长的时间,我不甘心就这么老实的呆上十年,可是如何才能寻得参加测试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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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容颜】………
“都起来,出工了!”
天刚亮,李商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净水洗面,青盐漱口后李商跟随众人去伙房领了三个窝头,这次倒未再克扣,每人三个,不多不少。窝头就着咸菜,好一阵下咽,最后一个窝头实在咽不下,李商只好将它偷偷的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领过吃的人都去集合吧!”卢二喝道。
随后,李商跟随众人向内堂前的空地走去,等他们到时,这片空地上已集合了二三百人的样子,远远望去,乌压压的一片,这些人和他一样,全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腰牌。
几人以卢二为首纵向排列,卢二站在最前,其后依次是胖子、赵六、刘大麻子,王二狗,孙老七等人,李商排在他们几人的后面。在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人,除了周师兄外还有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看其铜色的腰牌,显然比众人都高出一等,应是和周德江一样,同是记名弟子的身份。
片刻间,人越聚越多,比刚才多了一倍,空地上人头簇动,每十人排成一队,六十多队,大概有六七百人的样子,人虽多却不杂乱,甚至连说话声也轻不可闻。
卢二回头望了望,小声问道:“兰金言那小子呢?”
胖子懒懒道:“没见!”
卢二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后面的人询问。
“刚才领窝头时我还见他在我后面来着,这会不知跑哪了!”孙老七回答道。
赵六却在一旁嘀咕道:“***,若是咱们今天因他受了罚,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卢二听完沉着脸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跑来集合的人越来越少,周师兄喝道:“你们房间的每个小队长,都看看各自房间的人齐了没有,好了就来报我!”
“启禀师兄,齐了!”
“齐了!”
“齐了”每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依次向周德江禀报,待轮到卢二时,卢二犹犹豫豫道:“启禀周师兄,我们房间的人差了一个!”
他说完,后面几排也有几个人报说不齐,周德江点点头不说话,人群中的气氛一时也有些清冷起来,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突然,孙老七道:“卢二哥,你看!”顺着他的手指,李商看到一个青年一瘸一拐的向他们走来,正是兰金言,李商有些不忍道:“二哥,我去扶他!”
“别乱动!”前面的胖子突然阻止道,说完又道:“不想挨鞭子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呆着,我们等他自己过来!”
李商无奈,只得站在原地,回头看去,兰金言昨日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了,连走路都些不稳,那苍白的面孔和紧咬的牙关显示出他在走这段路时所受的痛苦,同他一起迟到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名男子似乎也身上有伤,走路慢慢的。
拖着沉重的步伐,兰金言离人群越来越近,在即将走到队伍后面时,那位身材妖娆的女人突然对二人道:“慢着,你们两个就在这等着!”
兰金言闻言静立一旁,和另一人就在人群外站着。
“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晦气!”卢二啐道。
胖子阴声怪气道:“嘿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知如此,昨日何必下手那么狠呢。”
“呸!朱胖子你风凉话别说的太早,那小子要是受罚,咱们房所有人都逃不了!”赵六横眉竖眼道。
胖子冷冷瞥他一眼道:“赵六,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二哥都未说话,你乱吠什么,是不是还没尝够断骨头的滋味!”
“你!你!”赵六竟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商默默的观察,看来胖子除了卢二当真是谁的帐都不买,这赵六生的身材魁梧,一双沙包大的拳头倒也有不少威慑力,看这模样,赵六在胖子手里吃过亏,话语间还有几分忌惮,当然,这只是李商暗自推测出来的。
李商拍了拍前面的孙老七,悄声问道:“七哥,那个女子是谁,她让兰兄站在外面干什么?”之所以会选孙老七问话,也是因为李商觉得他看起来比较老实。
孙老七小声道:“那个女子叫骆红萸,是咱们宗门的记名师姐,现在集合人下矿出工,为了防止大家偷懒,宗门规定每日鸡鸣后的一柱香内必须集合完,来的最晚的三个人受罚。最晚的一个人连带与他同个房间居住的人工作量加三倍,第二名加两倍,倒数第三的房间所有人工作加一倍,你明白了吧?”
“连同住一个房间的人也要受罚?”李商哑然道。
孙老七继续道:“恩!这也是为了让住在一个房中的人能够同心协力,相互间起个督导和帮助的作用。”
李商注意到平日众人出工回来都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虽不知每日工作量是多少,但想来也是甚不轻松的,此时兰金言与另外一人站在外面,这工作量加倍的惩罚怕是要落到头上了,这对第一次挖矿的李商而言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就在李商等人皆以为要连同受罚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人群后面又跑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提着裤子匆匆赶来,看样刚方便完不久,看到这一幕人群中有不少人哄笑出声。
这后来的两人将替换兰金言两人,却只允许替换一个,兰金言与另外一人几乎是同时到的,不分先后,会替换谁出去得由周德江和那个记名女弟子说了算,几人心里都提了一口气,祈祷能把兰金言替换出来。
骆红萸走到两人跟前,细细打量起来,另外一人骆红萸只瞧了眼便没了兴趣,对兰金言反倒细细观察了起来。李商也在暗自奇怪,兰金言怎会吸引住这个女人,兰金言一身灰色布衫,脖间还缠了条暗青的围巾,一张小脸被污尘覆盖了个七七八八,但那轮廓还是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想到这里李商心中哑然失笑道:“这女人该不会看上兰兄了吧?”
骆红萸托着兰金言的下巴端详,突然,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