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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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火上加油。
这些天虽然没有人来攻击,对方的踪影虽然真的找不着,但那种被监视着的感觉夏梁两人一直都感受得到。
然而无论两人怎样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那暗中盯着的人硬是不出来,一味只是在难以捕捉的远处观望。于是乎方才,两人喝酒时几个眼神交流、再相互密语了几句,便决定试试以这非常方法引那监视者出来——毕竟古往今来,合欢交好的那一刻,往往是人类警惕最低的时候。
尽管夏古月有些微言,但这么一个月下来他也快被那股讨厌的视线弄得神经失常了,于是只好上演了刚才的一幕。
虽然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但女娃其实也不小了,看到刚才两人的行动,懂得接下来两人会有些怎样的行为,也因为如此,她才决定放弃一个多月来的跟踪,直接行动。“下流!我在跟夜帝说话呢!你这无名小辈插什么嘴!”听完那黑衣人说话,女娃的脸似乎有一点烧起来的感觉,然后这种古怪的羞赧竟变成对眼前这两人的怒火。于是女娃居然猛地跳进屋来,甩起手中一条一十八节的银铁锁鞭便向屋内两人攻击起来。
别看女娃的年纪似乎不很大,那条又长又细的锁鞭她是舞得虎虎生风,锁鞭末端专挑人身上比较偏门影响却很大的穴道打下去,顿时厢房里银光闪动,“噼噼啪啪”的舞鞭声不绝于耳。夏梁两人都没有远攻的武器,只能以内劲鼓起宽大的衣袖阻挡,一时半刻竟对那小女娃没办法。
但功力这东西毕竟是岁月时间累积而成的,小女娃的攻击再毒辣,也奈何不了武压天下的两人。不过片刻,梁十三便瞅准了她鞭法里的一个小漏洞,手上劲力一使,三根三寸的银针已出手。
“叮”、“叮”、“叮”三声,小女娃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还是把那三根银针挡了下来,口上正要讽上一句:“怎么夜帝名闻天下的银针竟如此不中用?”眼前突然一花,夏古月已趁着女娃挡针时接近了她,展开“逍遥百裂拳”便要还以颜色。
女娃脸色顿时大变,要知道长兵器虽然远攻非常好使,但一但让敌人欺身作近距离攻击,便难以回救了。百忙之中她接了夏古月攻出的两掌,只这两掌便已使女娃双手发麻,虎口剧痛,连锁鞭都几近脱手。
如此下去,不消一刻,女娃定会让夏古月抓住。
就在这紧要关头,厢房靠近走廊那虚掩着的门竟被人推了开来,一个穿着水蓝色衫子的男孩探了个头进来,“客倌,怎么这么吵……啊!”话未说完,男孩眼前一条银色的鞭子飞快地打来,吓得男孩尖叫一声。
原来是那女娃为了自己脱身,狠下心肠竟攻击了无辜的旁人。
她虽不敢赌眼前这二人是否会去救那男孩,但横竖现在自己快被人捉住了,赌一把似乎也无所谓了。
幸好她睹赢了。
本来手拿银针准备封住女娃身上大穴的梁十三一皱眉,手上迅速收去银针,然后再伸前,一招空手入白刃竟把女娃的锁鞭抓住,及时救了门口那男孩免得他脸上开花。
“哼!便宜你了!鞭子送你!”女娃一声娇喝,也不知按了锁鞭上的什么机关,突然锁鞭上出现了无数带着倒勾的细刺。然后女娃手上用力一推,锁鞭便打着旋儿飞向夏古月。
不得已夏古月只能退后一小步,待再要追上女娃时,发觉窗外竟多了五个看起来快要步入花甲的老头子。那几个老头子也不说话,待女娃刚跨出窗户便让他们拎住,然后六个人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夜空中。
“夜圣毁我毒教,此仇必定十倍奉还。今日只是打个招呼,夜帝好自为之!”阴深深的话语在那六人不见了后突然传到厢房每个人的耳边,令人不禁打个寒颤。
“可惜,若不是有人打扰,蛊毒圣女就到手了。”梁十三一手快速地把右手上拿着的鞭拔出。
由于鞭上到处是倒刺,此时他的手已是鲜血淋漓。
“啊、我……我……”门外那男孩早已吓得魂不付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因为……很吵,大家……想、想知道……什么事……所以……我……”
“算了,机会多的是。”夏古月没怎么理那吓得半死的男孩。“鞭子有毒么?”
梁十三摇摇头,拿起一旁一块装饰用的白绢,拿在右手里握着,然后对那男孩道:“这里损坏的东西麻烦算一算,为靖华阁带来这么多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小兄弟代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吧?”
“是……是、是……”男孩点头如捣蒜,然后终于站了起来,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惶惶然地走……不,滚出厢房。
夏古月不满地道:“浪费在下这许多表情,居然还是没结果,真是亏了。”
梁十三从衣襟里掏出特制的金创药,“亏了……难道古月公子听到我的表白不开心?”
夏古月哼笑了一声,夺过梁十三手上的药,一边帮对方上药一边摇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梁十三看着夏古月帮自己上药,“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要你相信的。”
两人相视一眼,突然齐声笑了起来。
——
咂酒,一名重阳酒,以九日贮米于瓮而成,他日味劣,以草塞瓶颈,临饮,注水平口,以通节小竹,插草内吸之,视水容若干征饮量。苗人富者,以多酿此为胜。
第二十二章 仗义出手落人情
本来美仑美奂的厢房一片狼籍,那男孩叫来的负责统计赔偿费用的美妇脸色并不是太好。
“公子,你们这要打……也该到咱靖华阁外的地方啊。”虽然是抱怨,但常年累积下来的职业习惯让美妇的话语中带着甜甜的尾音,听起来更像娇嗲。
“抱歉,这的确是我们的不对。”顺手把药抛回给梁十三,夏古月笑着道。“姑娘只管把帐算好,我们绝对会如价赔偿的。”
这么说着话的时候,夏古月的眼睛有意无意地飘向梁十三,那美妇何等精明?刚又被这俊朗男子的一声“姑娘”叫得心花怒放,连忙向梁十三道:“那谣奴就不客气了。此间的物品皆不是凡品,若公子不便,靖华阁还可以替公子去大运钱庄一趟的。”
见夏古月简简单单地就收伏那美妇,让她的狮子大口向自己杀来,梁十三没什么表示,只微微笑道,“不敢劳烦,谣奴姑娘只管细细地算清楚,我也自有方法偿还的。”
厢房内其实不止四周的摆设用品被刚才那女娃鞭得乱七八糟,就是地上铺的竹席子也有好几处给打裂了,夏梁两人没地方坐,站在厢房中却会碍着那谣奴点算物品,于是两人都走出门外,站在走廊上。
两人刚靠上走廊的扶栏,便听得楼下一把粗犷的男声道:“你这小崽子忒是不知好歹!我家公子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况且这靖华阁什么是不卖得的?要个高价钱便直说得了,不要在这里扭扭捏捏的!”
然后另一把较为细且幼,充满着夏梁两人非常熟悉的畏惧的男孩声道:“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乐官……不是、不是、不是……”
梁十三往下看去,却见方才那男孩被三个强壮的看来像是保镖的男人团团逼在了墙角,进退不得,惶惶然地结巴着解释自己的身份。
男孩被什么淋过,头发衣服什么的湿了大半个身子,此刻他身上的水滴不住地往下掉,洗掉了原本附在他脸上身上的一种黑色的染料,一张嫩白里透着粉红的漂亮脸蛋露了出来,配上那双水气氤氲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红润姣好的双唇,的确是娇嫩纯洁、我见犹怜。
即使现在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甚至有点旧的青色布衣,所展现出来的风情已经赛过了在场的几位挂牌姑娘。
“没什么不是的!我家公子说天便是天,说地便是地,由不得你拒绝!”围截的三人里,站在中间的显然是带头的,此时他见男孩半天也“不是”不出话来,不耐烦地一手抓住男孩的手,猛地就把男孩往大厅中间扯,毫不怜香惜玉,差点就让男孩跌倒在地上。
大厅里十来张桌子,坐了差不多四十人,却没人有挺身而出帮助男孩的样子。其中一些人是根本不看那产生事端的方向;另一些人则只顾与身旁的姑娘喝酒,看来像是半醉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有一些人看了几眼,见那三个大汉不好应付,便只当作看戏不出一声……
梁十三稍微扫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就把眼光放到东南角一个独自占了一桌身旁却没有姑娘相伴的男人身上。
那人鲜衣怒甲,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皆是异常讲究。即使如梁十三般对衣服饰品毫不敏感的人,也知道他头上戴的是洛阳许家行制造的金衔箍,身上穿的是京城如意堂出品的龙牙翠绿褂,腰缠一条纺娘柳如慈所织的银丝白玉翡翠带,脚踏杭州编铸坊买出的登月追风靴,那把在烛火下闪闪生辉的精制漓蛇剑更是出自号称“第二兵王”的童铁板之手……
寻常人身穿如此多名贵豪华的服饰,总该显得风流倜傥、英姿飒爽,至不济也该贵气逼人,但此人却偏偏显得流里流气、一派街头混混的感觉,平白辱没了一身上佳的衣着。
“是‘绝炎门’的石浩瑟呢。”梁十三道,“虽然这厮强逼良家妇女的传闻不少,倒没听说他有这等嗜好啊。”
连猜想都不需要,在看到那石真贵的瞬间,梁十三便知道那三个大汉所说的“公子”是谁了。这石浩瑟人如其名,是个地地道道的下流的人物,江湖里人人背着他都管他作“死好色”。只是石浩瑟名声虽然极坏,却从来没人能真正抓住他的把柄,就连那些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也是从不肯承认受过强迫,况且他所属的“绝炎门”门主石泉的武功极好,更有护短及爱面子的毛病,致使有心除了这坏胚子的侠义人士难以下手。
“果真是色胆包天。”夏古月平日行侠仗义惯了,见了此等场景,又哪里忍得住?冷哼一声,便欲跃下楼去相助男孩,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平空出现,不让人认出来还好,若是让那帮歹人认出,使天下都知道自己再度出现于江湖中,所掀起的麻烦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说得完的,不由得停住了身子。
“怎么?”注意到身旁之人的异动,梁十三问道。
“帝君不去帮那男孩?”
“靖华阁本就是烟花之地,寻欢作乐也并无不妥,况且那男孩若真的并非卖身之人,自然有这里的打手上前‘调解’……”
“在下请帝君帮助他,帝君去是不去?”夏古月打断了梁十三的长篇大论,而且特别强调了“请”这个字。
这回梁十三倒也爽快,“那你可要欠我一个人情。”说完身子却不动,只一扬手飞出了一根银针。
银针去势极快,如同一道银光般飞向大汉抓着男孩的手,大厅内众人只听得“哇啊”一声惨呼,那拽着男孩的大汉瞬间松开了抓人的右手,并用另一只捂着伤处,却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本来抵死抗拒着大汉的拉力,此时对方一缩手,他则是受不住反冲力“咚”地一声往后跌倒在地上。
“大力!怎么了?”大汉身旁两人连忙上前询问,连原本老神在在坐在桌旁笑吟吟看着男孩挣扎的石浩瑟也不禁露出关注的表情。
被称作大力的大汉没说话,只用手指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处,另外两人看得真切,那大汉的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银针,针两头露出皮肤外,那长度仅有几毫。许是银针入肉刺出过快,此时大汉的手上连血迹也没有一滴,仿佛那针从他出生开始便一直插在他手腕一样。
两人心里骇然,估量了一下,然后对望一眼,最后站左边的那个矮胖子慌慌张张地跑到石浩瑟跟前。夏梁二人运起内功,聚集于耳,便听得那矮胖子道:“公子,大力吃了亏,手上被插了根针,估计横穿了手腕,我们拔不了。”
石浩瑟脸色不善,“叫他过来让我看看。”
“是!”
很快大汉走到石浩瑟跟前,然后在大厅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四人围作一团。
突然,石浩瑟离开座位,走向舞台。
跌在舞台旁的男孩见又有人向自己走来,不禁惊恐地用手往后爬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边,身子却还在簌簌颤着。
但石浩瑟此时显然已对他失去兴趣,当他走到舞台前,一个翻身便站到舞台上,然后向四周一拱手道:“不知教训本人手下的可是夜帝大人?以后本人再也不会在靖华阁捣乱,还请帝君大人有大量,拔去本人手下手上的银针。”
银针这玩意儿虽然随便在一家铁器铺或首饰铺一做便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