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师-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习惯你妹……不过才两天,有什么可习惯的。
十一岁的沈君辰带着五岁的沈玉蓉逃出了沈家,那一个夜晚,对于年幼的沈玉蓉来讲,显得无比的漫长。沈君辰带着妹妹不停地跑着,我估计他其实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知道离家越远越好,只要能远远地离开那个自己生长了十一年的地方,自己和妹妹就能活下去。
夜空中的乌云遮住了本来明亮的月亮,漆黑的夜里,从年少的沈君辰眼中,f飞出晶莹透亮的泪水。我想,那泪水定是苦涩的吧。
。。。
 ;。。。 ; ;
第44章
在我的印象里,沈君辰其实就是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从小衣食无忧;锦衣玉食;每日最担心的;不过是当日私塾先生布置的课业能不能准时完成,下了学之后还能不能来得及买妹妹最爱的芙蓉糕,将来能不能娶上一房貌美如花的老婆和两房貌美如花的小妾……
然而这一切都在他十一岁这一年戛然而止了。
“哎……”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不觉得素雪夫人的这半辈子过得都挺惨么?”我指着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正在互相抱着瑟瑟发抖的兄妹。
“看这个样子,剩余的十年;也未必有什么好日子过啊。”
我加快了时间的流逝。这二人逃命的过程我不忍细看;只知道结局是他们最后历经了千辛万苦,找到了和安城的外祖家。
至于为何他们不回家告个官什么的;沈君辰表示,沈宅那里一定还有歹人在守着,若是回家的话,就死定了。
我以为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虽然沈君辰如今才是个刚过了十一岁生辰的小毛孩,不过他显然已经有了一个将来的一家之主的思考方式。
我想了想,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做?
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想法,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人,可以把乐正门灭了,再把右历山烧了。
我问凌然,如果这件事瘫在你身上,你会如何?
凌然沉思了一会儿,留给我一张好看的侧脸。
“如果是我的话,忍辱负重几年然后报仇雪恨吧。”
废话。
是个人都会想着报仇雪恨,他这是回答了一句废话。
沈夫人原姓白,是和安城中一小吏的女儿。这白大人只是个平头小吏,家中并无多少资产。他此生妻子早逝,留有一子一女,这女儿被教养得极好,嫁给了一富商做妻子。虽然士农工商,商人有钱,却没有地位。但是白大人非常有见地地认为,只要女婿是个好人,能够好好地对待女儿便好。难得沈员外还是个深情的人,这一门亲事,他结得很开心。
然而万事都不会那么美满,许是因着对妻子和女儿的愧疚,白大人对于这个儿子的教养很不像样子。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四书五经倒是一本都没看全。没事还去找姐姐姐夫要钱,整个就是一败家子。
沈君辰带着妹妹玉蓉哭到外祖父家的时候,那混蛋舅舅,正在跟自己的老爹吵架。
吵架的内容是,他要去找姐姐要钱,而他爹不让。
“反正姐夫姐姐那么有钱,给她弟弟点怎么了?也就你这种老顽固,有现成的金库不知道用,天天就知道过穷日子!”
沈君辰的手突然握紧了一下。
我不知道沈君辰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我觉得肯定不怎么好受。
他这一下紧握,忘记了自己还牵着妹妹的手。
这一路上沈玉蓉都很听哥哥的话,一直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作为一个那时还只有五岁的幼女,年幼的素雪夫人隐约露出了将来的性子。但是她忍了半个月,此时到了一个还算得上是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看着还算是熟悉的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白家舅舅正在怒头上,回头一看不知哪里来的两个小叫花子进了宅,还正在旁边围观他们吵架,其中一个还在哭,顿时火气又涨了几分。
“这谁家的死孩子?爹娘都死了啊也没人管管?”
这一句补刀补得不可谓不很,人家本来爹娘就没了……
好在白大人虽上了年纪,但是还是能认得出自己十分喜欢的两个外孙。
“辰儿?蓉儿?”
他有些不敢确信。
要说这通信事业不发达着实是件很误人也误事的事儿,如果这消息传得快,在这半个月里,估计白大人早早就能得知女儿女婿的噩耗,然而至今为止这个消息也没有传到和安城,他们也还能淡定地在家里吵架。
话说回来,三十年前的时候,我记得楚国正在内乱。因此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一开始还有事没事大家传一传,感叹一下世态炎凉天下不太平,可是时间一长,便都麻木了。
犹记得师父在讲这段历史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安安,你要记着,上层若是没有作为,那么吃苦的便是百姓。而当百姓苦到了一定程度,那么上层就不再是上层。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白大人看着两个孩子,明显愣了一下子,很快便反应过来。
那白家舅舅就算是再混蛋,此时也发现,这两个“不知谁家的爹娘是不是死了的”孩子,是他的两个外甥。
沈君辰拽着正哭着的妹妹跪下,他狠狠地磕了个头,对那个正处在震惊知了天命的老人道:“孩儿不孝,没能保护好父亲母亲。”
和安城的白大人病了。
白大人虽然只是个平头小吏,但是平时心地善良,人缘甚好,因此虽然他有个混账儿子,但是终究大家还是可以容忍的。况且他还有个出息的女儿,因着这个女儿,左邻右坊也没少得到好处。
可惜这个有出息的女儿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一下子便让白大人倒了下去。邻居们唏嘘了几天,可终究不是自家的事,这兵荒马乱的日子,这样的事情他们听到的太多了。
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不过若是儿子本身就不孝,那么都不需要久病。沈君辰兄妹的舅舅,依旧是混账一个。在白家派了人打听到沈家已经是家破人亡之后,他便看这两个外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好在他虽然没有良心,但是还有脑子,这个时候如果把正在伺候父亲的孩子赶了出去,想必自己将来在和安城里就没得混了。
可是白大人到底还是一下子就去了。沈君辰在灵前一脸的迷茫与悲痛,自己和妹妹,从此到底要何去何从?
时间又匆匆而过,两年过去了。
这一年沈君辰十三,沈玉蓉七岁。
不知是因为白家舅舅仍有那么一丝良心,亦或单纯是想给家里多添两个劳动力,他并未如我所想,在父亲过世后便干两个孩子出门,反而把它们留了下来。
七岁的沈玉蓉已经能看出将来素雪夫人那张脸的影子,从她已经变尖的下巴还有沈君辰明显的面黄肌瘦可以看得出,这两年他们俩过得并不好。他们仅仅是住在白家罢了。吃的跟下人差不多,住的跟下人差不多,而白家的下人在那样一个主人手下,日子可想而知。
沈玉蓉曾经去找舅舅,毕竟当初外祖父过世的时候是给他们兄妹俩留了一笔钱的,若是舅舅真不想养着他们,如今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可否让他们出去住?
结果……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亏待你们了?要不是我你们早饿死了,还好意思跟我提钱?老子现在养着你们两个吃白饭的,老爷子留那点钱早就没了,还不是老子自己掏腰包养活你们!真是不知道感恩图报!跟你们那个死去的娘一个样子!”
沈君辰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难得地对妹妹发了一次脾气,随后跑到舅舅房门口跪了一夜,道自己教妹无方,还请舅舅原谅。
这件事情后来便不了了之。
沈君辰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和妹妹同住的小屋子里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妹妹哭红的双眼。
“这沈君辰真是不容易。”许久都没有说话,凌然突然开口。
“是啊。”我点点头,真是太不容易了。
“身为兄长的,自然要忍辱负重,小心翼翼,最后,只能委屈自己的弟妹。这样的日子,哎……”
他难得有这么激动的时候,我想了想,问道:“你有弟弟妹妹?”
凌然摇摇头,“安安何出此言?”
“听你的话,总感觉对当一个兄长深有体会的样子。”
凌然扬了扬嘴角,“我有个哥哥。柳姑娘貌似也有个幼弟,这样的心情也是有体会吧?”
我心想这人和人果真是不一样,虽然我上面四个师兄,三个都把我当妹妹看,可是若要我理解他们的辛苦,我以为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我虽有柳鹤这个弟弟,然而从小到大欺负他的日子居多,为了他而受委屈的事情那更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幻想了一下如果我是沈君辰,柳鹤是年幼的素雪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当如何应对?想来想去,我觉得都是自己把那个该死的舅舅打一顿,然后带着柳鹤卷了钱财扬长而去。
我将这个想法与凌然提了,换来他扑哧一笑。
顿时我有点脸红。他定是觉得,我太不像一个大家闺秀了。
可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家的千金,不过就是个被师父捡到的好命的孤女罢了。眼睛像桃子一样的沈玉蓉扑到哥哥的怀里,声音嘶哑:”蓉儿错了,以后蓉儿再也不去找舅舅了哥哥不要不要蓉儿……”
。。。
 ;。。。 ; ;
第45章
我在十六岁的时候,被师父赶下了山。
师傅说:“安安你今年二八芳龄;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也是时候为山上赚点吃饭钱了。”
我无语。
师父的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无奈;只得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个拖油瓶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师门。
拖油瓶是我的弟弟,柳鹤。
十年前六岁的我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大雪纷飞的时候倒在了右历山山脚下,师父当时正追着自己离家出走的儿子,看着倒在雪堆里的姐弟俩实在是不忍;便领回了山中。儿子;却是再没有消息。
因此,师父常常说;若不是因为救了我和柳鹤,儿子指定就追上了。
故而,此次我下山的目的,还包括找到我那未曾谋面的大师兄。
柳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我,姐,就你学的那点东西,能赚到钱么?
我给他扔了个白眼。
师父姓乐正,单名一个修字,是十国之中最有名的幻术师。
乐正家,世世代代都是十国里最厉害的幻术师。
只是幻术这种东西,本就是秘而不宣的,故乐正家虽然在幻术圈中出名十分,普通人却并不知晓其存在。
好在师父并不是个功利心重的人。
师父的弟子,我的各位师兄弟们,每个人主修的幻术不尽相同。师父秉承着因材施教的理念,有天分的便多教些,没天分的少教些,学以致用便好。
不巧的是,我便是那没天分的。十年以来只学会了一种。
我习得的幻术名为梦见。
梦见者,梦里所见也。
其实是一门不怎么实用的功夫。
我其他的师兄弟们学到的东西都很容易赚钱,比如随便往哪一指哪里就着了火,或者装模作样做个法给哪个诸侯国求个雨,再或者隔空取个物,找个市集摆个摊,效果甚好。
可是梦见,着实算不上一门可以骗钱的功夫。
试想,谁会花钱去让别人看看自己的记忆?或者看看自己的死状?
师父说,当初我被他救回之后,一问三不知,竟是以前的事情悉数不记得了,所以在决定要教我什么的时候,便选择了梦见。
饮他人之血,可梦见其过去;他人与自己之血同饮,则可看到其未来。
特此说明,所谓的未来,是指死掉的那个未来,即死期与死状。
师父曾经对我用过梦见,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姓甚名谁,何许人也,家中几口人,什么都没发现。
我的过去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师父身为十国里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