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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百步姗-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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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地见是非人

  绿云一怔,“你是说——”
  林笙歌捏紧了她的手,夜色漆黑,她的声音分外清明:“我只问你,那位马家小姐去了何处?”
  绿云感觉心开始怦怦跳,忐忑之极:“好象都关起来了吧,那天我撞见这二人准备私奔被马太守抓住,事发后,我一直被关在房里,后来又到了这绣楼里,再没看见这位大小姐了。”
  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你说咱们有危险,难道这马大人还会杀了咱们不成?”
  手一握一松,嫣然一笑:“也许是我多疑了,睡吧,在那位马小姐的孩子还未出生之前,咱们总归是安全的。”
  绿云也是聪明人,立时明白,马太守做了这么多事,恐怕是因马小姐不肯打掉那孳胎。也许她本就该死了,不过因此,就让她来冒充小姐,先假成亲,一年之后,她还位于那位马小姐,到时,她就该消失了!
  还有林笙歌这个假女婿,既然要弄个假的马小姐瞒着这个女婿,在明知林笙歌是女子之后,还留着她,就说明马太守对这个女婿也没安好心。
  想想自己二人的性命,在马太守手中,不过如捏死两只小蚂蚁而已。一时心惶惶然,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次日晨起,一个叫秋香的丫环来侍候起居,并请二人漱洗后马上下楼,说轿子已准备好,太守大人要带二人往常暮山祭祖。
  绿云一听就慌神了,紧紧揪住了林笙歌的袖子,不知道的还道二人新婚燕尔,伉俪情深。
  林笙歌按住了她不停颤动的手,微笑着问秋香常暮山的路离此有多远?
  秋香一边帮绿云梳头,一边轻声应:“大概三日之内可来回。”
  林笙歌“哦”了一声,便踏出了房门。
  那秋香赶紧道:“姑爷,早膳已摆在楼下大厅里了———”
  林笙歌点头答应。
  下了楼,悄悄走到院里,从门缝里隐见青色衣袂,显然有人在守着。
  林笙歌便转了回来,心里却如热水开了锅。
  新婚祭祖,这个风俗不假,她倒是不怕的,相信没有利用完,马太守不会动她一根寒毛。但愁的是马太守会不会趁机派人去查她的来历。
  昨日她也只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只说家在南家湾竹里村,其实这个地方只是她与小可曾经经过的一个小村子。若是马太守发现她说谎,只怕事情会有变。
  又想如今小可在这里押着,若是再让他将泮二婶与小桔子也抓来,到时带这一大家子,又如何能走脱?
  心烦意乱,手不禁往怀中一摸,那是她唯一从安长带出来的东西,当日能从安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就多赖了它。只是如今这里已归了三王爷所率的南军的占领,这四王爷的玉牌也已起不了效用。有何计能安然脱身呢?
  还没跨上廊沿石阶,突听得门外吵闹声,有人在大叫:“我要哥哥,我要见哥哥!”
  林笙歌一喜,回身冲到门口,一把将院门拉开,叫:“小可,我在这里!”
  小可衣裳狼藉,头发也散了,正和一堆下人推搡着。猛见林笙歌玉面含笑出现在门里,立时胖手一推,那些下人一则听到林笙歌的声音有点慌,二则禁不住这小可的大力,一下子跌成了堆。
  “哥哥,你怎么把我丢下自己去玩了?”小可委屈地拉着林笙歌。林笙歌帮她拢了拢发,甚是歉疚:“是我不对,来,进来,哥帮你梳梳头,吃早饭了没?”
  小可大力摇头,摸着自己肚子,开始叫起饿来。
  林笙歌对外边的下人歉然道:“我妹子是小孩子脾性,你们去吧,等下我会跟岳父说,往后还是让她住这里,免得跟你们为难。”
  下人们倒是巴不得,也就恭声去了。
  林笙歌领着小可进了大厅里,见桌上已摆了早点,小可也不用招呼,马上开始大吃大喝。
  林笙歌明知她若不吃饱,是不肯停下来的,但此时紧急,也顾不得了,只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停住往嘴里送食的动作,笑道:“小可,等下我们来个官捉贼的游戏,好不好?”
  小可最喜欢玩游戏,一听马上点头。
  林笙歌就对她仔细说了一番游戏规则:“喏,咱们这个游戏是到街上有很多人看热闹的时候才开始的,等下有几顶轿子会抬我们到大街上,你要假装肚子疼,让他们带你去上茅厕,然后你就要跑得很快很快,不能让这些人抓住,然后咱们比赛看谁先到家!若是你没到家就被人抓住了;就算你输了,明不明白?”
  小可不迭的点头。虽然她脑子有点智障,但记性却出奇的好。一年前她曾跟泮大婶来过这东阳城,就那一趟,她就记住了这百里的地名。只要小可逃回家去,泮二婶便会知事有蹊跷,总会先躲一躲。泮太守要查泮二婶一家,总还要费些时日。而她也就少了一项羁绊,能放手一搏。
  从第一次马太守带女婿参加一位知州大人的家宴后,这位女婿就成了东阳城官场最受欢迎的娇客。
  她虽酒量极差,一杯即醉,但就凭那逢如春风的笑容,亭亭一立,已蠃得同城官吏赞好声一片。
  而马太守似乎很器重这个女婿,后来连官厅议事,也常带她前去,说是让少辈长长见识,大有培植上位让这女婿取而代之的意思。人人都说这白衣女婿有此等丈人,真是天下有福之人啊!
  这一日,马太守突传林笙歌来,说东阳城来了一位贵客;漕运使大人点名让他去陪客;马车已在前门相侯,叫他即去赴宴。
  林笙歌略为迟疑;虽只见过那漕运使一面;却还记得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甚是不愿。
  但又推托不得,回房更衣梳整,想起这两个月来的经历,甚是怅惘:无端端地陷入这是非之地,所见官员都是财色酒气之流,与马太守蛇鼠一窝,难以求助,小可那日虽然是逃脱了;但不知可会遇上好心人收留?害怕马太守的眼线,她不敢去找;对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抱有怀疑态度,无法送信回家,也不知小桔子有没有哭着要娘?
  念及此,心几乎纠了起来。
  到前门,果见常侍候马太守左右的王管事已在车前相侯。
  一路马车辘辘辗过青石板道,车中坐着林笙歌与王管事,偶相视一笑,却各怀心事。
  眼见马车一路不停,穿过正街,骏马扬蹄,车前写着马府字样的灯笼引来路人观望,又随着车夫的轻喝声纷纷闪避。
  林笙歌掀起侧帘望了一眼,只见车马已迳直出了城门,沿着官道真往西奔去。
  心中吃惊,面上犹自镇定,回头含笑问王管事:“可知今晚之宴还请了哪几位大人?”
  王管事貌似恭敬:“小人只是奉命接送姑爷,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此人嘴上无缝,再问也是不知所然,林笙歌只得罢了,心想生死由命,水来土淹,眯着眼先养养精神。
  这一走,约过了一柱香时间,马车平稳停住。
  掀起车后垂幕,马车原来已入了一条巷子里,一扇朱门前,四名小厮早提灯侯着。
  王管事先下车,在林笙歌下车之地之前安好了马凳。
  林笙歌踩着马凳下来,两名小厮便上前请安,她将马太守交给她的一张暗红销金的请柬递上,一人举高灯笼,一人就着红红的灯光细细验过,才满脸堆笑,将林笙歌往里迎。
  王管事退后一步,并不跟着进来。
  一条幽篁小径笔直延伸,千竿翠竹之中,出现一座小红楼。
  笙管悠悠,传来一阵清丽的歌声相和:
  风吹那个杏子涩了嘴,我等那个人儿酸了腿,折枝花,折枝花,红豆空抛洒,鸳鸯声孤单,从此巫山万里路,只与梦里同。
  歌声渐歇,却起一阵粗豪的笑声,夹杂一个半嘶哑的男声在叫:“我的心肝宝贝,你的红豆我来吃便够了,你还等什么人来吆!”
  更爆出一阵笑。

  风筝归来画旧情

  林笙歌心里只暗暗叫苦。
  这个声音她还认得,是颧州的知州李大庆,一个常年沉湎酒色的昏官,在上月节度使纳妾的喜宴上,她奉令为贺,一见面就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她看,仿佛只凭一双眼睛就能把人的衣裳剥光,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在门外顿步不前,前面引路的小厮却已朝里禀道:“林森林公子到——”
  立时便有人抢出楼门相迎。
  “林公子,你怎的姗姗来迟?进去后,须得每人先敬一杯了!”
  来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携起林笙歌便往里走。
  此人正是河道监察管道宣,是马太守的结拜兄弟,对她平日也甚是照顾。
  林笙歌不便挣开手,只好一边低声陪不是一边求情:“管大人,您知我酒量低浅,各位大人面前您可得帮小人兜着点!”
  管道宣却笑而不答。
  跨进门里,脂香与酒香满溢,让林笙歌略皱了皱眉,一扭头,却看到了面南而坐的一位紫服高冠的男子甚为面生,而那个好色的李大庆今日倒居了陪座,看来此人官衔还在知州之上。
  正在寻思,管道宣已拉她过去,也不说首座之人的来历官衔,只是端起了酒杯,让林笙歌先敬萧大人一杯!
  林笙歌上前敬之,这位萧大人便转过脸来,眉眼间儒雅之气甚重,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与她点头示意。
  只是一照面,似乎为林笙歌的俊美所惊讶,竟怔怔地瞧着她,直到手中的酒杯倾斜倒出了些许酒酿来,湿了手指才自发觉。
  一旁的知州李大庆看得最真切,便哈哈大笑道:“萧大人,您是不是也觉得这位马家女婿太过俊美了?老李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哪个女人乔装的,害我直流口水,如果不是马太守的女婿,那我可就——哈哈!”
  此话一出,席上数位官员,也嘻嘻哈哈地笑将起来。
  隔帘后的几个女子又吹起了萧。
  林笙歌心中暗恼,表面上却浅笑盈盈,举起酒杯已准备交这难喝的酒一气饮了,突闻萧大人问:“林公子原来可在安长居住过?”
  林笙歌一愕,只得停杯,一边琢磨此人为何有此问,一边先恭声回道:“小可在安长呆过几年。”
  这位萧大人却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了,又问她会不会画画?
  林笙歌勉强一笑,有些不安地答:“只会几笔涂鸦,难登大雅之堂。”
  “春花春柳春意懒,闲趁三月放纸鸢。东风难收凌云志,舞尽千山笑从容。公子可听过这首诗否?”萧大人突然在席间念起了诗,席上人都是一头雾水。
  林笙歌抬眼望着他,有些茫然。
  萧大人便自笑了,道:“只是一时起了诗意,来,林公子,咱们同饮这一杯!”
  林笙歌讪讪一笑,只觉这萧大人甚为古怪,但人家仰颈先干了,她自然也不好怠慢,赶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待要再敬旁座的,突然眼前的酒桌就开始晃动起来,又听李大庆那个阿媚的声音笑道:“萧大人,看这位林公子似乎是酒醉了,您要不要同他一起到后边雅房里休息休息?”
  “这个,不太妥当吧?”
  该死该死!林笙歌此时惊觉已是迟了,眼前一黑,感觉身子扑倒了什么东西,“哗啦”声中,人已无法自控地摔倒在地!
  张开眼睛,只见自己竟是斜躺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之上,四周花色姹红,鸟鸣啾啾,却似大户人家的花园。
  低头检视一番,心里略踏实了一些,起身拂去衣上散落的花茎,突闻一声笑,道:“笙歌,你醒啦?”
  一蓬紫色花球之后,转出一个白衣男子来,青丝半束于身后,那俊美的颜容,美则美矣,只是略流于阴柔。
  微张着嘴,那名字却叫不出来。
  “春花春柳春意懒,闲趁三月放纸鸢。东风难收凌云志,舞尽千山笑从容。这首诗,是你题在那副风筝上的,你忘了吗?” 眼眸含着万千温情,自近前几步,又带着欣赏一朵花似的姿态,仔细地打量着她。
  “笙歌,你好象——瘦了一些?”
  林笙歌笑了,奔上前拉着他:“左玉,左玉,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这次——”重见故人的喜悦再加逃过一劫的惊魂初定,让她不禁湿了眼睫。
  他的手绕到了她背后,轻抚着她,发出餍足的一声叹息:“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一直把你送我的风筝带在身上,我还特意让人画了你的画像,本只是聊解相思之苦,谁想,萧勉竟能由此把你认出,可见也是苍天怜我,待我不薄!”
  “相思之苦?”林笙歌笑了,自然抬起头来,却触见了那浓浓的流动的情意——竟自怔住!
  左玉,他难道将她当作了男人,然后喜欢上了她?
  林笙歌有些慌了,才发觉他竟将自己抱住了,忙自他怀中挣了出来,讪讪地抚了抚耳发,强笑:“左玉,这是哪儿呀?那个萧勉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左玉微微一晒,负着双手,眉眼之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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