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劫-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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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青虹斩钉截铁地道:“除非能确定震哥已平安地躲过了此劫,否则,我绝不会舍弃他独自回去的!”
钟智灵忽然激动起来:“那东方震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你要如此死命地维护着他!哼!我看他对你未必就有真情!今日之事,不是很明显么,他不顾你的死活,独自逃走了,对于种种行径,你不感到寒心么?”
桑青虹分辩道:“谁说他不顾我的死活了?是我让他先逃的!当时的情形凶险无比,若不立刻走,马上就会被擒!震哥知道那姓赵的不会伤害我,所以才舍了我走的。”
钟智灵道:“师妹,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为了他,什么牺牲你也愿意!可是,你这样做值得么?”
桑青虹想也不想,昂然道:“当然值得!震哥答应过我,会娶我的!”
“是吗?”钟智灵感到有些意外,“可是,师妹你想过没有,他连杀了一名锦衣卫和空虚和尚,已经惹下了天大的麻烦,今后他能逃到哪里去安身?……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桑青虹激动地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离开他!哪怕他就只剩一口气在,今生,我也要永远跟随着他、守护着他!”
“好个痴心的傻丫头!”钟智灵不迭摇头,“但愿他能言而有信,永不负你!否则,我第一个找他拼命!”
桑青虹握住钟智灵的手,柔声道:“师兄,这么多同门之中,就数你对我最好了!你对我的爱护之心,师妹我永铭五内!”
钟智灵最受不了她的温言软语了,忙缩回手,轻声道:“休息吧!明日还赶路呢!”
※※※
赵燕豪骑马带走了空虚的尸身,与高近楼和空幻会合了,将空虚和言承光的尸身驮在马鞍上,由高近楼牵着马,自己抱着受伤的空幻,借着月色回到林中。
空罔见了空虚的尸身,饶是他修为颇深,也不禁痛哭流涕,连称该留下他在这里,自己前去的。空幻和赵燕豪忙劝解了一番,空罔方始慢慢止了悲痛。
玉掌门师徒听说东方震已逃走,兴奋不已。玉掌门冷笑道:“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非要取我那震儿的性命方肯甘休!如今,弄出了人命,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赵燕豪“啪啪”给了玉掌门两个耳光,气愤地道:“你个老杂毛!教出如此蛇蝎心肠之徒,却在那幸灾乐祸,自鸣得意!”
空罔忙拉住他的手劝解,见玉掌门双颊高高肿起,心下过意不去,却见玉掌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赵燕豪余怒未息,冷笑道:“老杂毛,你也别得意!你那宝贝徒儿中了我的‘般若禅掌’,即使能侥幸不死,也会落得个终生残废的下场!”
玉掌门别过头去不理他。他虽心下担忧,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自己已然被擒,爱莫能助,对于爱徒,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当下高近楼发了烟花信号,一朵耀目的莲花状旗花在半空中绽放,过了一柱香工夫,来了十二名缇骑模样的人。
高近楼吩咐了八名缇骑,将受伤的空幻、冯刚、曲洪涛和身死的空虚、言承光及玉掌门师徒护送回均州缪大人处。赵燕豪不放心,担心沿途若有人来救玉掌门师徒,怕他们应付不了。高近楼说不用担心,一路之上还会有不少兄弟暗中保护着。
高近楼将东方震的画像给了留下的那四名缇骑,让他们迅速联络湖对岸的兄弟,并要求当地官府密切配合,遍布眼线,严密监视着各关卡、要道、水陆码头及沿湖、沿江一带,只要东方震一现身,立刻擒拿。
安排已毕,赵燕豪感激地道:“多谢高兄!如今,兄弟才真是明白了‘人多好办事’的道理!”
高近楼微笑道:“谢什么!我们都是缪大人的属下,一切都是按照缪大人的意思来办事罢了!缪大人说了,少林之事,就是他之事,他之事,就是我们之事!大家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何况,那贼子还杀了我们言兄弟,我们能不找他报仇吗?”
当下赵燕豪、空罔、高近楼乘坐了那些缇骑所带来的马,又返回到大湖畔。赵燕豪本是要连夜过湖的,但这一带既没有码头,又没有大的货船,渔民们也都不敢晚上出湖,只好等到明日再雇船过湖。
※※※
东方震到得对岸时,天色已晚。他上了岸后,发现沿岸有不少的屋舍,湖湾里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不少船还体积颇大,看样子是货船,看样子这里应是一个码头。思忖道:后腰的创口还在流血,还是先找个药铺,买点金创药吧!
走了数十步,感到腰间越来越麻木,竟然举步维艰起来。初时他还以为是疲累的缘故,不一会儿又否定了,因为双腿也逐渐麻木起来,竟然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他站立不稳,靠着一块石级坐了下来。伸手到后腰创口一摸,满手鲜血,忙封了创口周围的几处穴道止血,再仔细摸了摸伤口,发现肉中还嵌着一些竹屑,便仔细地辨明了,用指头掐住,血淋淋地一一拔了出来。他揩了揩血手,撕下一片衣袍来裹了伤。
裹好伤后,准备站起身来继续前行,发现双腿已全然不听使唤了。他用双手撑着,弓身站了起来,刚一松手,“啪”的一跤仆倒在地。心下大骇:怎么回事?……莫不是赵燕豪那一掌留有阴劲,郁积在了经脉之中?肯定是!
这一惊非同小可,思忖道:当务之急,切不可暴露行踪!得立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运功疗伤。相信过得今夜,当能驱出郁积在经脉中的阴劲。
他游目四顾,寻找着藏身之处。
沿岸的屋舍中透出灯火,不时传来抄菜的“哧哧”声及阵阵菜香。向湖湾望去,但见只有少许船上还透着灯火,并看见有人在隐隐绰绰地走动。身前不远处的河湾里停泊着一只黑沉沉的货船,静悄悄地毫无动静,心中一动:这只船上好象没人,干脆悄悄地躲到那货舱里养伤吧!
主意已定,便慢慢地向那货船爬去,小心翼翼地爬上甲板,看准了舱门方向,爬近一看,心下叫苦,却原来已上了锁。
他正思量着要不要离开,忽然甲板上的一间棚屋内有火光亮起,忙飞快地爬到身旁的一处幽暗角落,屏息隐住身形。过了一会儿,一人来到舱门前,晃亮火熠子照了照,又转首四顾了一番,喃喃道:“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动静,难道是听错了!”东方震见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一个船上的伙计。
接着又出来了两个伙计,问道:“张二,怎么啦?”张二将情形讲了。
一名伙计道:“门锁还好好的,肯定是你听错了!再说了,现在舱里又没什么值钱的货物!”
张二道:“今晚还有一批干货要到,我怕有小偷潜进舱内打主意。”
那伙计笑道:“张二,你也忒小心了!又不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货物!再说了,胡八爷的货,谁还敢来打主意?”
张二放了心,同那二人回到棚屋内,过了一会儿,熄了灯,慢慢没了声息。
东方震盘膝坐下,运功疗伤。接连的剧斗、受伤和奔逃,尚没机会静下来好好调息,如今一旦坐下,只感神困体乏,连手指头也懒得动弹一下。稍一运气,整块麻木的后腰忽然象被唤醒了似的,立刻火灼般疼痛,牵动创口,又**辣地渗出缕缕鲜血来。尤其是胸口烦闷似塞,头晕欲呕,体内真气所过之处,五脏六腑如刀刮般疼痛。他紧咬牙关,方始没有呻吟出声。
如此昏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烦恶之感稍减,呼吸渐畅,体内紊乱的真气也渐渐聚拢,但后腰仍麻木如初,双腿仍没有知觉。
到得中夜,忽听湖面上传来水声,有人呼唤道:“张二!接货!”
不一会儿,火光亮起,张二持了火把照向湖面,但见三只小货船渐近,大声问道:“什么货?”
“一船虾仁,一船干木耳,一船香菇。”来船上有人回答道。
“今日还有货吗?”张二问。
那人答道:“没有了!八爷吩咐了,装好了这批货,就立刻出发!”
张二大声叫道:“大伙儿快起来,收货了!”
几间棚屋内迅速亮起了灯光,并喧哗着涌出十余个伙计来。不一会儿,自船头至舱门,逐段插着火把,甲板上立时明亮起来。东方震忙趴在火光不能照及的黑暗角落里,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张二开了舱门,伙计们便逐一扛着大袋大袋的货物下到舱底。东方震觑得一个没人的机会,狸猫般地爬进了舱门,沿楼梯滚下舱底,立时,一股潮湿而腥臭的浊气扑鼻而来。
他见舱底左侧有火光,料想正搬运的货物是放在那边的,便迅速爬到右侧,在一堆黑乎乎的货堆旁藏好身形。
刚刚藏好,沉重的脚踏木楼梯声响中,那群伙计又纷纷扛着货物,拾级而下。过了小半个时辰,货物扛完。
张二下到舱底,仔细地清点着货物,喃喃道:“虾仁一百三十袋,没错……干木耳二百一十二袋,没错……香菇二百六十七袋,没错!……加上白日那一千三百多袋,还不到二千袋呢!这趟货倒不多!”
东方震待张二离去并锁好舱门后,方始舒了一口气,船舱内顿时黑沉沉地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了摸身旁的麻袋,但觉乃是细小的颗粒状货物,似乎是油菜籽。于是爬到最里边,靠着舱壁坐着,解下腰间湿冷的银两包袱,脱掉半干半湿的衣袍,将长剑和双环放在身侧,继续运功疗伤。
过了一会儿,突觉船身摇晃,接着湖面上传来水声,知是货船已然启程。
又过了段时间,麻木的伤痛又逐渐苏醒,东方震但觉脏腑欲裂,创口如千百只钢针齐扎般疼痛,后腰如被万均重物压阻着,根本运行不过血气去。
他心想:哼,东方震!人家关公一边看汉书,一边受剐骨之痛,泰然自若,何等英雄!你这点疼痛,与他老人家比起来,又算得什么?!若还效那妇人般呻吟出声,还不被人家关公笑掉了大牙!
于是咬紧牙关,冷汗涔涔而下,越是疼痛,越是赌气似的运功硬抗。过得半个时辰后,只觉双颊火烫,头疼欲裂,一时喘不过气来,身子一侧,晕倒在湿冷的舱底。
第三十八章 兵贵神速
readx;深夜时分,岳阳楼总舵的议事厅仍灯火辉煌,商啸天与谢飞燕、粟方中及四位堂主还在讨论着楚湘盟可能的进攻方式。商啸天综合了各人的意见,写下了这八种敌人可能采用的排兵布阵模式:
第一种:上官雄不留帮众守家,也不分兵,联合他们的同盟青龙帮、金钱帮、七煞教,
全力进攻岳阳楼。
第二种:不留帮众守家,也不分兵,由楚湘盟全力进攻岳阳楼,让青龙帮等对付三峡阁、
黄鹤楼、浸月亭及武当来援。
第三种:不留帮众守家,但要分兵,约七成兵力进攻岳阳楼,其余三成兵力联合青龙帮
等,分别对付各分舵及武当来援。
第四种:不留帮众守家,要分兵,约四成兵力进攻岳阳楼,其余六成兵力联合青龙帮等,
分别对付各分舵及武当山来援,力图消灭掉各处援军后再总攻岳阳楼。
第五种:留数百帮众守家,不分兵,联合青龙帮等全力进攻岳阳楼。
第六种:留数百帮众守家,不分兵,由楚湘盟全力进攻岳阳楼,让青龙帮等对付各分舵
及武当来援。
第七种:留数百帮众守家,要分兵,约七成兵力进攻岳阳楼,其余三成兵力联合青龙帮
等分别对付各分舵及武当来援。
第八种:留数百帮众守家,要分兵,约四成兵力进攻岳阳楼,其余六成兵力联合青龙帮
等,分别对付各分舵及武当山来援,力图消灭掉各处援军后再总攻岳阳楼。
商啸天盯着挂在墙上的罗列着这八种可能方式的大宣纸,问谢飞燕:“谢主事,你觉得上官雄最可能采用哪种进攻方式?”
“唔……”谢飞燕也盯着那宣纸,逐一扫视了一遍,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楼主,我觉得最有可能是第七种方式。”
“说说你的理由。”商啸天微笑着看了谢飞燕一眼,左手食指飞快地轻点着桌面。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