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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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甲重举着香上下舞动,那青烟盘旋而起,便在庙内各处散开,又道:“若要将祠庙的邪气悉数赶尽,除了我这宝香,尚需要一人帮忙,只是此人急切想要回到他那道观,此刻早不知走到哪里去了。”钟月敏拍掌道:“你说得是哈哈真人么?可惜他不再这里。”曹甲重反咦道:“什么哈哈真人?我不晓得,只知道此人面圆体宽,俗家姓施,颇有些高明法术。当日我云游之时,见脱困的几位斗天神将和玉帝麾下专司缉捕之之责的灵官大神拼斗厮杀,他在山峰观战,却无辜受了偌厉害的雷击,所幸不过被霹雳暂且迷了灵台,倘换作旁人,还不化为一堆灰烬么?”举着香围定穆双飞、金算盘和九华举步走了一圈,只要那香气贯入三人鼻孔。钟月敏大声道:“那就是哈哈真人了,你不在法术界修行,所以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穆双飞闻嗅得半截香的气味,暖意之中,隐约带些凉意,又若有些甜滋滋的,果然沁人心脾,不多时感觉好些,又运吐纳调转功夫,腹中丹田气息愈发绵绵烫热,能顺着各处经络缓缓而行,大畅顺通,笑道:“我前夜还和金老板说过此事,那时便揣度救下施道士性命的恩人,多半就是你了,果不出其然。”金算盘仰着脖子,追着氤氲吸了几下,亦觉得胸口闷憋之气大缓,叹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管他庙中邪气怎样,我们还是早早离去的好。只要再不踏入此庙,那些邪气再也害不到咱们。”才要起身站立,头晕目眩,复又一屁股坐下,苦笑道:“元气大损,苦也,苦也。”见九华跳了起来,精神无恙,心想:“小孩子便是小孩子,不过片刻,便无恙碍。”正胡思乱想之际,听穆双飞道:“这股邪气留不得,否则又会害人,还是除尽的好。”忽听得有人在神桌下招呼道:“我家真人本领高强,离去之时,早算准有人会受此庙僵尸邪气之戕害,是以留下小的在此等候,递奉道教驱邪秘药。”钟月敏循声望去,饶是她胆色极大,也不由吓得花容失色,抄手捡起倚在墙壁上的一根木棒,厉声呵斥,道:“你是人是鬼?”
桌下爬出的那人,浑身皮肤肌肉,上下周围俱涂着厚厚的一层黑泥,形容诡异骇人。那泥人见钟月敏提棒欲打,慌不迭退后几步,解释道:“哎呀呀,这位意切小师父虽然还俗了,可是脾性不改。小的便是承真人恩德,收纳于葫芦中的鬼魂牛奔二,姑娘昔日在风铃山上,也该听说我的来历,打我不得。”钟月敏愕然一怔,打量片刻,摇头道:“你是牛奔二,怎么如此模样?”牛奔二道:“小的受了哈哈真人的符箓,可以大白天行动自如,不怕被阳火烧化。后来得了真人敕命,在此等候诸位老爷奶奶,但待得时间长久,却也坚持不下来,遂在野外刨了一具死去多时的骷髅附魂。我恐怕骷髅形貌吓坏旁人,于是以泥土为血肉皮肤,不想修饰之下,还是吓人不浅,惭愧,惭愧。”钟月敏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你却细心,实在难为你了。”
第四十六回 风铃响动(上)
第四十六回 风铃响动(上)
牛奔二笑嘻嘻打个长揖,又从桌下垂下厚幛下摸出一大一小两个布袋,提起脚来,在那大布袋上狠狠踢了一脚,又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似这等忘恩负义的无情无情之人,便是我鬼物见了尤觉嫌弃,岂能再教之容于世上?”扭身双手托着那个小布袋,毕恭毕敬托于穆双飞跟前,笑道:“我家哈哈真人听闻穆公子和意切小师父——”不及说完,先自打了一个嘴巴,急忙转口道:“该死,该死,如今既已还俗,哪里还能再说昔日佛家法号咧?嘿嘿!穆公子乃人间龙凤,气宇轩昂,俊美绝伦,钟姑娘秀色可餐、貌较西子胜三分,艳比貂蝉超几筹,两位结成连理,可谓之珠联璧合,天地生辉。真人急切赶回天镇观,不能亲送贺礼,遂嘱咐我呈递一些心意礼物。”钟月敏羞臊得粉面绯红,竟不敢吱声,心想:“那牛鼻子虽然道行颇深厚,可听师父说过,他并不晓得什么通天彻地的慧眼神耳造化法术,怎么会知道我,我和双飞——”蓦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我忒糊涂,必定是他葫芦中的几个巡游小鬼给他打探得消息。”狠狠瞪盯牛奔二,佯嗔实喜,悄悄瞥了银发郎君一眼,垂首顺目,胸下充盈数不完之万千柔情。九华好奇不过,冲过去,一个蹦跳,把那小布袋抄在手中,眨巴眼睛,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啊?”
原来里面不过两件物什,一个黄页小册,一柄青竹短枪,那小册看似无甚稀奇之处,青竹短枪却十分小巧可爱。穆双飞接过那小册,翻看了几页,脸色大变,旋即追问道:“牛兄,这册子果真是给我的么?”牛奔二笑道:“小的有几个胆子,敢欺蒙公子,倘若被祖师知晓,还不雷火焚身,魂魄灰飞烟灭?所有作为,尽皆严格依照真人的嘱咐而行。他尚有一句话:闲暇之时,公子可熟读此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金算盘忍不住插话道:“那也未必尽然,读的书再多,倘若不能考中状元做官,也发不了财,哪里还有什么黄金屋颜如玉的?”牛奔二愣了愣,拱手道:“金老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生前仅是佃户,耕田种菜,见识鄙陋,全不能谙懂这里面的大道理和玄机,反正是战战兢兢将真人的话捎带来了。意思如何,我稀里糊涂的,解释不了一二,还请公子自己体会揣摩才是。”又将那青竹短枪奉上,请钟月敏收下。钟月敏哭笑不得,道:“这等短枪,长不过数寸,给二三岁的小孩儿作玩具吧,我要它做什么?”然想起施真人一番好意,却之不恭,只好接来,细细观看,枪下红缨处系着一根纸条,展开看,上面书道:“沧海神枪,大小随心,默诵口诀,兵刃随行。”下面衔写着几行小篆,便是法诀。钟月敏半信半疑,将那青竹短枪横横托在掌上,丹唇微启,念动诀字,“呼”的一声响,那枪登时暴长变出,须臾径化成一丈长的红缨铁枪,大小重量皆甚称手。但见那枪浑身金光灿烂,其芒斗射寰宇,气度非凡,隐约传出龙吟之声。众人只瞧得目瞪口呆,莫不睛眩迷离,待缓过神来,莫不交口叫好,拍掌称赞:“好宝贝,好宝贝。”牛奔二笑道:“真人说了,此乃他旧年游历东海之时偶得之神器,收藏多年,始终没有派上用场。钟姑娘却此枪的有缘主人,用它作为贺礼,即可彰显真人恭喜之意,又不至埋没神器宝光。”钟月敏喜不自禁,万福一礼,脸绽桃花,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请你回去之后,替我向施真人转表谢意。”复念口诀,将枪缩小,藏入翠袖,十分小心,唯恐跌落,不料那沧海神枪却也极有灵性,自认了主人,遂铁了心跟随,紧紧贴着钟月敏身体不会脱松。钟月敏笑道:“这就是‘兵刃随行’的意思了?便是我不小心将它落下,它也会自己寻来找我,是不是?倒适合我这心思粗枝大叶之人。”玉指轻轻抚摸枪身,越瞧越是喜欢,不忍释手,若非顾忌许多人在场,就要蹦跳大叫。九华素知她习性,跑到她体侧,低声笑道:“得了宝贝,却耍不出疯性子,憋坏了吧?”不待她探手来捉,几个跳步窜至大布袋后面,学者牛奔二的模样踹了一脚,问道:“那这里又是什么?看起来,好象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牛奔二笑嘻嘻道:“小兄弟说得一点儿也不差,里面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狼心狗肺的坏蛋罢了。”提着口袋两角倒拎而起,“噗通”声响,从里面翻出一个人来,口中填塞着一块臭袜子,五花大绑,瞪着一双眼睛瞅着诸人。九华跳了起来,高声道:“我认得他,他是老仵作的徒弟皮重。”牛奔二朝曹甲重作揖道:“先生,当日你救我家真人,也是中途于这破庙中休憩,是也不是?”曹甲重颔首抚须,道:“不错,那时这小庙依旧破落不堪,可是其中并无什么邪气。”金算盘“啊”的一声,想说那倒未必,数日前便有几个欺凌妇女的官兵在此被意切尼姑给杀得干干净净,听闻惨死的鬼魂往往能化为厉鬼凶物,四处作祟,这股邪气说不得就是他们留下的。盘算一下,这等事情毕竟牵涉命案,若被野郎中或是那牛奔二传泄出去,引起朝廷官衙的注意,反倒糟糕,于是缄口不语,更何况他不似钟月敏有昔日佛气护体,又不如九华,儿童元气足沛,更比不得穆双飞能用内修*克制病弊,此刻虽然好受得些,胸口依旧堵填甚慌,遂咳嗽一声,闭目养神。这一闭眼睛不要紧,便好似有看不见的重锤子挂在眼皮上,重愈千钧,直欲睡困。心中大骇,急忙努力睁眼,却兀自挣脱不得,牛奔二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张口大吼,这一身声时教金算盘灵台清明,激灵灵打个寒噤,瞪开眼睛。牛奔二笑道:“金老爷,庙中邪气无形无色、无状无味,还是小心些好。”金算盘额头冷汗涔涔,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多谢。”胸口突突乱跳,恨不得即可能搬出庙门。此刻一阵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梁上跌落几点灰尘,扑溅于他的肩膀,他抬头去看,灰尘落着鼻孔,忍不住打个喷嚏,恍惚之间,隐约瞧得梁上似有奇物迤逦攀爬,立时张口结舌,然紧张之甚,嘴唇颤栗,竟说不出话来。九华机灵,顺着他的眼神方向朝上望去,梁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牛奔二道:“那时我们的鼻嗅尚算灵敏,便是在葫芦小天地中,亦没有察觉丝毫异常。金道人肉身虽毁,然调养生息之后,精神大复,也用施展些试听法术,同样感觉小庙寻常。可是后来富贵小镇出了一个叛徒,利欲熏心,竟然和僵尸犬妖狼狈为奸,受了它的金银财帛好处,却替之四处寻觅血食。”曹甲重盯着皮重,淡淡道:“便是此人么?”牛奔二道:“不错,这家伙素日就是个无赖,平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后来投入该镇老仵作门下学习勘验之技,嘿嘿!不是个好人。”钟月敏怒道:“他怎么会和僵尸犬妖勾结?莫非——”九华抢话道:“莫非富贵小庙中那些和尚道姑伤命害亡,也是它搞得鬼?”见皮重支吾挣扎,冲上去将他嘴里的臭袜子拨下。皮重大声道:“冤枉,冤枉,各位*师大英雄,和尚道姑死去,乃是黑菩提树造孽,和我可是没有半点干系。我昨日方才第一次作恶,不料被这位那位胖真人撞见,捆绑起来,虽然用意不纯,可是还来不及害人,请你们发发善心,累积功德,便绕过我吧。”钟月敏骂道:“放了你?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