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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山海传说2-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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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双飞见他三人气氛不对,劝解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孤云前辈本是山野樵夫出身,一辈子没有见过香艳女子,入了杭州城,得见江南绝色,一时心猿意马、乱了心性,固然极其不对,却也略可谅解。他为此罪过,已然受够了折磨,便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仙,也并无不可。”孤云真人叹道:“我一辈子从未害人,却因为贪淫好色之事,竟落下个‘洗心革面’的评述,未免有些委屈。”孟三公怒道:“你委屈个屁,将咱们海云仙宫的脸都丢尽了。日后传扬出去,只怕蓬莱仙境、诸山众岛的那些家伙都会耻笑。”孤云真人愣了愣,垂首不语,无地自容。李逢春微微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大伙儿看好河流水势,先出洞再说。”

  众人推筏而行,海云三仙口舌不歇,又聊起溶洞外谷底重重艰险困辛之状,彼此互有揶揄,调侃纷纷。绕过前面一片绵绵钟乳石林,忽然听得幽幽处传来阵阵琴声。孤云真人神情倏忽变化,脸容面貌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转瞬紫涨发黑,中间透出愠红之色,常言“言为心声,面为意表”,显是他胸中情绪百转,羞恼交崩,愧气重叠。李逢春奇道:“你又闹什么性子?”孟三公打趣道;“可不是被一泡屎尿给憋急了,于是脸色瞬息幻换。”孤云真人一口浓痰向他吐去,被之闪避开去,哼道:“老狐狸,你听不出是谁操琴?”孟三公笑道;“我不及你牛鼻子气度高雅、品性卓绝,哪里晓得这般操弄《高山流水》的玩意儿?想必那杭州城的群艳小院中,更有许多能手妙师日夜劳苦,拨弄烂弦,敲打破锣,以娱似你们这般带钱去化的*雅士之耳目乎?”“乎”字拖曳极长,悠悠荡荡,其讥诮取笑之意赫斯分明。孤云嘟哝道;“那可不是什么小院子咧!我初上台阶,几乎就瞧花了眼。和我一并入门的还有一位闽南才子,张口便是’淋宫旖旎,彩楼高起,香粉弄姿盈走廊,最是情趣无双’云云。老狐狸别只管说别人,换做了你自己,恐怕尚不及我,更是深陷泥淖而难以自拔。”语气陡转,反问道:“外面谷底幽深,毒瘴气层层,有谁能轻易下得谷中,环顾诸多凶险,依旧能惬意显适,弄琴怡情的?”孟三公哈哈大笑,干脆利落应道:“人多着呢?只不过你我蜀中夜郎,瞧不见大能耐之人罢了。”孤云真人气得浑身抖索,高声道:“不说了,不说了,和你实无共同题旨。”果真赌气鼓腮,紧闭双唇,一语不发。穆双飞心中惊愕,听那琴声扑扑杳渺,未必就是从溶洞外传来,但孤云真人这般肯定,孟三公亦未驳斥,两人都是得道已久的老仙人,耳目聪辨自是较自己灵敏许多,可见却是操琴之人已到了谷底,说不定就立于溶洞溪流处。他仔细听辨,依稀可闻是西方七音乐律,暗道:“莫不是野郎中曹甲重和大乐师下了崖底?古狐呢?为何不闻他的琴声?”想起昨夜修罗瘴气弥漫逞威之时,古琴和竖琴莫名从崖上传音下来,彼此争较、衡量高下,高音沉声铿锵交锋,撼人魂魄,虽明知古狐因为父母辈的一段冤孽心挟恨隙,处处和自己非难仇对,却也忍不住胸口碰碰乱跳,替他担心。紫姬和钟月敏默默坐在他身侧,见他眉头微蹙,颦颦难开,隐约凝结一股忧色,如白霜扑梅,痕迹淡淡却兀自清晰可见,相顾会心,情不自禁各出一手,分左右轻抚穆双飞臂膀。两女如此举动,皆出自然真情,浑无丝毫痕凿矫揉,也幸赖此刻金莲灯如通人灵,倏忽之间竟暗了几暗,光色晦拙不清,否则被九华瞧见,小孩儿不懂大人的心思,势必又要调笑胡说。

  李逢春和孟三公浑不管洞外操琴者是谁,臂膀摇摆无停,引着大伙儿顺朝孤云真人所指的出洞方向,不住摇橹移筏,待绕过几处山洞拐角,便到了溶洞后半部分。按照孤云真人所说,再坚持个大半时辰,便可得见天日。果然,此地河面渐渐宽阔,逆流之势愈发行缓,想必是后半洞至前半洞河床地势渐高的缘故,周围黑暗晦明之状也不太似前,展目望之,竟有微微恍恍的几缕阳光从溶洞顶上倾斜下来,洞内氤氲水汽甚多,被那光色窥照,点点跳跃,滴滴雀腾,颇富几分生机情趣。诸人在暗处实在憋闷得久了,一路所来,皆是依赖紫姬手中的金莲灯照光取明,此刻虽胸臆填堵依旧,但呼吸不觉通畅许多。后面琴声悠悠扬扬,倏忽起伏,好象大乐师和野郎中也跟了进来,钟月敏低声道:“他们追进来了么?”紫姬神情迷惑,柔声道:“想必是见我们跌落悬崖,心下牵忧,于是想了什么法子来到谷底,欲寻究你我踪迹。那竖琴之音,便是传递联络我们的讯号,至于那,那——”钟月敏叹道:“至于那古狐么?唉,你不好说,我来说。他和双飞素来不和睦,何止不睦?简直就是水火难容,他自然不会下来寻找我们,说不得一门心思,只在寻觅黄宗鬼王座下第三城隘的那本玄黄秘笈。”蓦然想了起来,那位性如冰霜、美胜寒梅的金发公子第一次来到风铃庵,除了从地佐星吕伯涉手中骗取一张名贵古琴之外,还于庵堂藏经阁中窃取了一部经书,此前听师父说过,尚有许多寺庙道观的经书被窃,十之*也是古狐所为,真不知他看似闲适实则整日价忙碌筹划,到底所为何来?双飞自然晓得其中根由,但他既不愿意透露分毫,更勿论谈论详细,此乃他们兄弟的家事,常言家丑不可外扬,自己一介外人,亦不好穷询不舍。闪过“外人”二字,不由有些失落,暗忖:“什么时候他真正将我当作妻…自己人,不似寻常外人和泛泛朋友对待,方才会言肺腑、诉衷肠吧?”却听得孤云真人哼哼道:“那人不是什么好鸟,你们跌落此地,他能广慈厚悲地来搭救?呸,纵然如此,也怕别有居心,你们几个娃娃不谙人心险恶,可该小心仔细些,否则被人出卖陷诟,还不知怎生倒霉咧。”孟三公大声道:“牛鼻子,你还以为他是天帝么?”李逢春笑了笑,道“他是牛鼻子,也是牛心倔脾性之人,任他想去。”此刻他心下却蓦生奇异念头:“听闻太白金星也来至姑苏附近,身旁的两位灵官本是迎接圣驾之礼仪官员,莫非——”便在此时,琴声嘎然而止,除了水流潺潺,再无分毫丝弦乐律,孤云真人愣了愣,拍掌笑道;“妙哉,妙哉,多半是他们也造木入洞,却耐不住河流倒推,操持不易,翻落水中了。任你多大的法术,这泛舟桨橹的活计可不是能幻变出来的。”孟三公瞧他眉飞色舞的模样,正是揣摩所谓之操琴天帝跌落水下、浑身湿透成落汤鸡而高兴不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李逢春道:“以后千万别说咱们两只老狐狸没有出息的话,真正没有出息的,却蹲在一旁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十九回  叹洞外河流端急 两岸桃杏依旧(下)
如此弯曲折拐,也不知径行了几路水道,但觉从洞顶照耀的日光愈发充足明亮,木筏操持更是不加费力,也未曾再遇得什么暗水漩涡。孤云真人显是心情大好,叫道:“老活计,再使些气力,前面便到洞口了。”李逢春笑道:“不消你来指使,我目力不较你差,采菊东篱、暗袖盈香处,便是桃源自在之地。”他和孟三公在谷底困苦经年,每日皆被毒瘴气侵扰不堪,只要能离开那处穷山恶水之地,外面哪里皆称得上是桃花源。话音方落,阵阵清醒风息迎面扑来,深深呼吸,竟微觉甘甜,可不就挟卷山外云色么?这时木筏陡然一沉,旋即浮震,拍打起的浪花扑溅得大伙儿浑身满脸都是,才至嬉笑欢闹,那竹筏竟似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向外面冲去,原来此地如居临笔峰之颠,离洞口水平不过十余丈,起落却足有七八丈,河流逆势而上的力量绝抵不过顺高滑下的惯性。孟三公叫道:“哎呀呀,小心。”大伙儿矮身伏腰,双手紧紧捉牢木筏,但听“啪啪“轰响,木筏在水面上冲撞甚急,忽然缓凝下来。

  穆双飞睁开双目,眼前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过,回头观望,那幽幽黑长、叫人不寒而栗的溶洞洞口已然远在高处,不由说道:“听闻广西贵州、四川云南一地因天地造化之妙,夺阴阳变化之奇,因之最多溶洞,万万想不到江南姑苏境界,却也有这般玄妙景致。我们若非机缘巧合,如何能知世上尚有这般一处地方所在?” 远处河水滚滚而来,一股涌入溶洞,到达谷底,另外一股依旧扑前,不知流往哪里?此刻到了洞外,问明孤云真人昔日是雇舟顺流而来,此刻自然还该逆流而走才对。金算盘刚才被骇怕得厉害,良久方才缓过神来,喘息道:“那是,只怕后世历代,也难得有人觅此痕迹。”李逢春笑道:“要是不隐秘,夜叉樊笼偌此厉害的法宝怎么会放置洞内,孤云焉能被关押无数年而外仙不察?幸赖他是神仙,饿不死,否则只怕骨头都化成灰了。” 九华却兴奋得满脸通红,大觉高冲划水实在刺激畅快,恨不得再玩上一次,大声道:“什么厉害的宝贝,还不是被我给制服了。”众人哈哈大笑,孤云真人竖起大拇指,道:“小娃娃,别看你皮肤黑,可真有些能耐。”又道:“俏丽公子的箫声也了得,若非能以柔制刚、凭巧胜猛,单单那烟蛟便万难对付之。只是你那长箫未免凡器,纵然箫艺再高明,难有突破。”从袖中摸出一根长箫,双手奉上,道:“贫道受援大德,无以回报,此箫本是我昔日在山间为樵时的取乐物什,成仙之后也得淬炼,勉强算是一件法宝。你要是不嫌弃,果真瞧得起我,不因我在杭州…嗯嗯…那事而轻蔑我,便请收下。”穆双飞呵呵一笑,也不推辞,同样双手接过。九华吐吐舌头,道;“我呢,我有什么好处?”钟月敏笑骂道:“适才孟神仙说孤云仙长不出息,可是冤枉人家了,这小泥猴子才是天下第一的不出息。日常陪伴双飞读着几篇圣贤书,总说‘大恩不言谢‘云云,刻下却老着脸皮讨要东西,羞不羞?”九华羞臊得无地自容。孤云真人从手指上摸下一个戒指,道:“应该,应该的,爷爷见了小孙孙,好歹该有些见面礼,我可不似两只老狐狸手紧吝啬。我瞧小孙孙颇有侠肝义胆,他日必会因之得罪不少能士。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就逃;逃得过也好,逃不过么?便可用我这法戒防身。此乃隐身戒,你只要念动口诀,须臾便消失无踪,便是南天门千里眼也瞧不见。”九华惦念钟月敏那几句话,坚不肯收。孤云真人强将戒指塞在他手中,喝道:“呸,你怕丫头生气,就不怕我火气上来么?”又贴耳传授了他几句口诀。金算盘道:“好,好,有此逃命宝贝,碰上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不怕。”九华昂然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焉能全念着逃跑?我受了樵夫老爷爷的心意,但未必就说我是胆小鬼和挟恩索惠之人。你们瞧着吧,我会苦练真本领,终有一日威震天下,我,我绝不会用戒指的。”钟月敏扑哧笑道:“谁叫你不用了,只是警醒些,不要滥用罢了。”李逢春和孟三公见孤云真人得意洋洋瞧来,知他故意炫耀,摇头道:“我们老兄弟是穷仙人,不及你富贵大方,哈哈。”

  天色清明,红轮艳丽,云色朵朵正是怡人情性,此刻泛舟,才是闲适惬意得很。过了约莫三盏茶功夫,前面水色分叉,一条水势轻缓,似另有水源托着河流往东北延绵,一条则依旧端急,趋至溶洞方向,便按照孤云真人指点,选了右边水势平缓的河流继续行进。此时逆流变成了顺流,倒也轻松。紫姬和钟月敏见两岸桃花烂漫,鸟啼声声,春色夏颜拥簇浓郁,景色颇美,都起了上岸赏玩的心思。紫姬脸皮子薄,不好开口,钟月敏性情直爽,容不得这般忸怩局促,大刺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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