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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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孩子,愈发不成规矩。若非今日在佛堂作客,瞧不把你屁股给打成两瓣。”九华撅起屁股,道:“大恶媳妇好没有见识,我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要你画蛇添足,再打成两瓣么?” 。 想看书来
第九十回 深夜降妖雨纷纷(上)
是夜信久和尚便留穆双飞等人在庙中歇息,将至半夜之时,金算盘腹中疼痛,便欲走到小院茅厕出恭。不多时,但见他神情慌张地跑了回来,跌跌撞撞、踯躅难平地走到穆双飞跟前,颤声道:“穆公子,你可打坐完了?”穆双飞日夜皆勤炼吐纳纯养、修真阴阳之法,此刻方将一口熨热内息贯入丹田鼎器,运完大周天,睁开眼睛,笑道:“好了。”金算盘扶过一张凳子坐下,脸色煞白,支吾道:“或许是我有些多疑,总觉得此寺的方丈僧人,来历不正,咱们孤身在外作客,不得不防啊。” 穆双飞见他白日尚且是好好的,态度并无如此惊疑惶怖,如今必别有旁故,于是问道:“才刚是出去轻松吧,不知道你觑见了什么,竟致你对信久大师的看法陡生转变?”金算盘早知他慧目如炬,被他窥破心思,倒也不甚奇怪,然饶是如此,还不免略有赧然,解释道:“可不是我有意偷觑别人隐私,适才出恭之时,才刚拎起裤子起来,却听得头顶风声响动。我跑出去观看,便见一条黑影从树梢之间飘过。初时尚不以为然,以为不过就是一只夜间飞行的大鸟,只是那鸟体型巨硕,又怕是漏网的草虱子变化的乌鸦,所以急忙蛰伏躲避,孰料那大鸟竟然笑了几声,我恍然大悟,才晓得是个身穿夜行服的大汉。”
穆双飞哦了一声,没有说话,金算盘兀自道:“其后我愈发好奇,暗道观之此人服色,断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良善人家,多半是金壶小镇的什么蟊贼,趁着夜黑,也顾不得闹妖作怪的传说,来此寺庙偷盗什么东西。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此人翻墙越户、腾挪跳跃,竟如履平地一般,可见轻功好得很啊,又不似那些寻常蟊贼之属。我本不是好管闲事之人,料忖此夜行客纵然或是江湖高手,但庙中本无什么值钱的物什,他顶多不过转荡一圈便会离去,可是——”话未说完,脸色不由又红映几分,掩口咳嗽,转身走到窗边,探头探脑朝外张望一番,确信无人追踪,遂接着说道:“后来我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是庙中其实另有宝藏,信久和尚瞒了我们,却瞒不了那夜行客。” 穆双飞不消详问,便知这位追财不歇的年轻商贾必是冒险追踪下去。果不其然,金算盘道:“我看那黑衣人往庙宇东首角而去,于是鼓着胆色悄悄跟随,深夜之中,便觉自己一颗心跳动得甚是厉害。一直摸到一棵树下,就看那黑衣客闪身跳入信久和尚的屋中。我大吃一惊,便跟着蹑手蹑脚摸至窗下。却听那大和尚朗声道:‘你我多日未见,今日又来这里找我,却是做甚?’我站起身,贴着窗楣斜探而望,就看信久和尚坐在桌旁,桌子对面,那个夜行客提着一柄鬼头大刀,不住嘿嘿冷笑,面上兀自遮挡一层薄纱。和尚见他不答,叹了口气,道:‘如今我已不是聚啸山野的强盗,你再要做什么买卖,也莫要邀我。’那黑衣人大刺刺提了一张椅子坐下,不慌不忙道:‘要是小生意,我也不来找你,只是这笔买卖虽扎手得很,其盈利之丰厚,也是你我兄弟昔日未见。不怕你不动心。’突然将鬼头刀摆动,砍翻旁边一张凳子,道:‘你杀的人不少,便是出家为僧,也不能湮没罪孽。既然这般,何不就在这条道再走上一趟,随着我好好干上此票?得了利益,你我均分,我去吃喝嫖赌,逍遥快活,你自提着钱财救济民众,赈灾抚困,也算是劫富济贫,从此我再也不来烦你。’大和尚道:‘你刚刚说甚么劫富济贫,难不成是打朝廷饷银的主意?’突然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柄大刀,倒和那夜行客的鬼头大刀一模一样,形状、长短、便连扎着的红绸花结并那两条装饰用的蕙束,也全无二致。”
穆双飞道:“金老板观察入微,教人佩服,足见那大师和强盗之间,关系匪浅。”顿了顿,又道:“其人深夜造访,密谋之事,既然是劫夺朝廷的饷银,确也称得上是‘劫富济贫’。”金算盘愣了愣,道:“穆公子气度恢宏,自然是淡然从容,我小小商人,最怕招惹是非,那时在窗下,却是惶怖已极。却听信久和尚道:‘想必你的目标,离此金壶小镇并不甚远,否则你也不会专程从福建跑来寻我,休说我未必答应你,便是从了你的邀请,回到闽南,只怕那肥票多半也被别人给劫夺了。’对方笑道:‘镇南一刀不仅武功极高,便论学识阅历、绿林经验,亦堪称江湖*巅峰。不错,今日我的目标,便是龙王都督府私下替朝廷筹募的黄金白银,怕没有数百万两么?’穆公子,九华小兄弟也说过,他在墨家魔境大院之时,旁观了一场官司,什么玉门道人和被俘将军韩宝雄当面对质,曾提及龙王都督府多次唆使若迷小镇恶徒前往当地驻军兵营处告黑状,待韩宝雄稀里糊涂领兵围剿、*所谓之‘暴民叛贼’之后,镇民却挑担抗匣,匆匆燎燎劫掠矿民积攒金银,私下把无数财宝送至龙王都督府一事,对不对?唉!我本来还有些不信,未意那夜行客竟也无意之中,对此栽赃陷害、夺人家私之罪作了证明,道:‘龙王都督府名声虽响,可既然被贪官污吏所主持坐镇,便不是什么清清朗朗的好衙门,简直比咱们土匪强盗尚且不如。却以免除徭役赋税之利,诱惑得若迷小镇之混账镇民诬赖良人,闹得人家家破人亡,自己乘机窃盗钱财,填充银库。你我想办法打劫府中的金银,杀几个暴戾凶悍的官吏和狼心狗肺的镇民,岂非正是替天行道?还有什么踌躇不决的?’信久和尚沉默半晌,没有即可答允,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大刀朝桌上一拍,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再度合伙,未必不行。只是我却有个要求,成功以后,得了金银财富,你我均分,我自该将之悉数用于赈灾扶困、慈悲普度之事,你也不得把自己份属全部花费于吃喝嫖赌,亦该拿出一部分,襄助贫民才对。’夜行客颔首说道;‘也罢,就依你的意思,我也偶尔作回大善人。’两人举刀磕碰,相顾大笑。依我看,既然彼此兵刃磕碰,便是达成了协议。”穆双飞眉头微蹙,道:“镇南一刀?如此说来,那位黑衣人,莫非就是岭南飞枭?”金算盘咦道:“穆公子听说过他们来历?”穆双飞道:“江湖传言,两人都是闽南巨盗,武功极高,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闻悉镇南一刀和岭南飞枭是拜把子的铁杆兄弟,平日各自为政,倘勾结起来,做下的往往就是惊天大案,天下惊怖。”金算盘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穆双飞道:“后来那镇南一刀似是幡然悔悟,从此归隐山野,再无踪迹,想不到却出家做了和尚,遁匿于金壶镇外寺庙之中。金老板,你没有被他们察觉么?”金算盘慌不迭摆手,道:“你放心,我固然骇异无比,却也谨小慎微,他们断然不知道窗台底下,尚有人偷听咧。”话音方落,便听外面有人笑道:“阿弥陀佛,金施主也不晓得我兄弟正在窗下倾聆也。”金算盘登时吓得双股颤栗,嘴唇发青。穆双飞笑道:“夜风清凉,大师和那位飞枭英雄何不进来说话?”走过去推开窗户,繁星之下,映照出两张脸庞,一张微微含笑,神情诡异,真是信久和尚,另外一人兀自蒙着黑纱,虎背猿腰,背上插着一柄挂带红绸饰蕙的鬼头大刀。
金算盘勉强站起身,迎候于屋门旁侧,形色畏惧,悚然惶惶。信久和尚率先走进来,合十颔首,道:“阿弥陀佛,金施主不必骇怕,贫僧如今就是信久,却并非什么镇南一刀。”后面岭南飞枭跟上,道:“在下依旧还是强盗巨凶,无恶不作,若是在以往,听见有人敢暗下议论我的坏话——”金算盘急忙打住他,插话道:“这位好汉误会,却并非什么坏话。”岭南飞枭哼道:“即便不是坏话,私话也不行。”旋即朝穆双飞拱手道:“但观阁下貌美如花,清秀宛若女子,一头银发飘逸不凡,便知是不同寻常之异士,我若和你过招,未必便是对手,何况此地乃是我结拜兄弟的出家庙宇,自然更不敢鲁莽动手。”穆双飞笑道:“你说话却也坦荡,不是伪君子,却是真恶人。”请两位坐下,问道:“两位不去密谋‘劫富济贫’的大计,奈何有空来此闲聊?今夜繁星密布,银河粼粼,却无皎洁银月堪为助兴,便是饮茶风雅,怕也气氛不济。”岭南飞枭桀桀怪笑,道:“我们做强盗的,讲究什么风雅,唯独似公子这般读书人,方才喜欢风花雪月之事。”信久和尚道:“深夜来此,乃是专程和穆公子告辞。此庙明日便即无人,劳烦你们他日离去之时,能替贫僧将门窗皆关好,也休对金壶镇民多唠叨什么,免得又有蟊贼觊觎本寺产业。纵然庙中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却并非不值钱,桌椅板凳、绳床瓦灶,尚能置换几个馒头或烧饼。”穆双飞和金算盘愕然一怔。
信久和尚笑道:“我们此番既然要和龙王都督府作对,单单依靠二人自力怕是万万不够的,所以尚需好好筹划,最好的办法,便是于都督府押解金银钱财上京的路上设下埋伏,我那些师弟,看似都是良善沙弥,嗯嗯,此言颇为不妥,他们本来就是良善少年,其实都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之术,足胜千军万马。”穆双飞并不奇怪,莞尔道:“早瞅出来了,若不会这等能耐,怎么能和那些闯庙捣乱的妖怪对峙?”岭南飞枭道:“我来寻一个帮手,孰料竟拉动了一支强力童子军。”金算盘暗暗心悸:“闹了半日,原来这座庙藏龙卧虎。”又略谈一二,信久和尚躬身施礼,道:“天色不晚,两位施主且请休憩,贫僧告辞。”言罢将门掩上,悄然离去。金算盘犹然未醒转神思,穆双飞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金老板,休息吧,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自走我们的独木桥,何必牵挂妄怀,徒忝烦恼?”金算盘点点头,打个哈欠,道:“穆公子所言甚是,确也惫乏了,早点休息方妙。”待一觉醒来,窗外已然日上三竿,再看穆双飞,早已出了小屋,正在外面练剑。
待紫姬、钟月敏带着九华出来,穆双飞收起莫邪之剑,将昨夜信久和尚和岭南飞枭前来拜访一事详细道来。三人无不错愕失色。循着寺庙前后转了一圈,果然是人迹空荡,连一个小沙弥也不曾觑见,反倒在厨房中察觉一锅红薯,旁边灶台之下,用草灰在地上写到“我等皆去,诸位施主自请用膳”云云。钟月敏笑道:“他们倒是思虑周全,却连早饭也替我们安顿好了,只是他们如此离开,作了甩手掌柜,便不怕狸猫妖怪再来寻衅捣乱么?”紫姬道:“那些妖怪来此,不过为了香油米食,要是锅碗无饭,它们怕也懒得来此。”说也奇怪,众人吃过红薯,天空忽然彤云密布,没半刻工夫,便即下起瓢盆大雨。直候至黄昏,那雨方停歇,锅中红薯量多,恰能供应晚饭。再看窗外,地面湿漉漉流水汇聚,淅淅沥沥顺着石砖缝罅盘来转去,天空依旧晦明暗浊,哪里还能夜行。九华眼见又要歇沏,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嚷嚷道:“今夜我和金大哥睡吧,昨晚她们在房中,谈论了许久胭脂香粉之术,好不教人烦恼。”紫姬抿嘴莞尔,道:“啊,你虽然是小孩儿,却也是男子之身,自然不喜欢这些话题了。”钟月敏笑骂道:“养不亲的小泥猴子,你要和吝啬鬼睡去,谁还拦着你哩。”见紫姬脸色倏忽有些难看,惊问情由,却是她这两日内丹修炼有些懈怠,元气未免不足。钟月敏便搀扶她回房中打坐调息,自己掩上房门,于布鞋之外又套了一双防水草鞋,出去散步。九华哪里有瞌睡,便缠着穆双飞学习乐律,穆双飞先教他“宫商角徵羽”五音之别,嘱咐他先将之熟谙于胸。如此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金算盘带着小黑雷鬼准备去歇息,知穆双飞或许夜间尚要揣摩以前得之《玄黄秘法》,苦练玄剑,遂另选了一间素日和尚住的斋房,里面倒也干净清爽。穆双飞方自念动几句秘法口诀,钟月敏却踢踢踏踏地跑了回来,满足潮渍,将他悄悄拉到一旁,低声道:“这里还有一件大事,不急着歇息,你和我去看看热闹。”幻出“清风斜雨”,提起红缨长枪,转身即往屋外走去。
穆双飞知她向来直肚直肠,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她引路,眼见却出了寺门,来到小镇一处早已关门歇户的酒家旁。大雨过后,空气清新,夜色亦隐约有些幽澜恬惬。街上行人异常稀少,家家户户,倦怠了神思,又百无聊赖,多已熄灯早睡。钟月敏左右看顾一番,说道:“这里便是镇上最有名的酒家。不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