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妖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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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可以不管,但这些必须阻止!
刷的甩出九枚灵符,在湖面上呈九宫排列,一道巨型九宫阵瞬间笼罩湖心,源源落下的鬼气俱被弹飞开去,却犹不肯放弃地接踵而至。
这些是鬼气,而非有形的妖魔,风术和水术对它们都无用,只能靠阴阳术。
鬼气进入不能,当下又重整旗鼓,却未再度钻向湖心,而是散落守住了四周,在空中互相融合,竟汇成一个巨大的球罩,将两人困在中心!
不好,它们想把我们吞掉!
球罩向中心迅疾压缩而来,眼见逃无可逃,迦楼罗蓦然引颈长啸,金色的旋风如爆发般席卷开来,大片鬼气被瞬间焚灭化无,仍有少许及时退避,免去了焚灭之险,又在周围分化为千百缕黑雾,如灵蛇一般漫天游窜。
因见数缕鬼气自各方攻来,我掷出一枚灵符,消去了右方一片鬼气,然而他方的鬼气却趁机扑了过来,情急下又甩出六枚灵符,在周围凌空排成一圈,一道球形结界当即罩住两人,将虎视眈眈的鬼气尽数挡在外。
“这样跟本没完没了。”我扫视一番满空鬼气,手中灵符不知投向何处。
就算是阴阳术,也有特定的攻击范围,根本无法企及这整片湖域。
“我来试试。”
水蕴信手幻出一支羽毛笔,在面前凌空挥写,一串串紫光焕发的玄妙字符从笔尖泻出,如长龙般无限延伸开去,在四周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伸出手,虚幻的字符从掌心穿过,“这是什么?”
“希伯来字码。”
希伯来字码来源于犹太教,便是利用希伯来语的文字与数字来构造法则,虽然对此略有耳闻,但还是首次亲眼目睹,“你怎么会这个?”
“我母亲是犹太人,古老字法师一族,能用希伯来字码构筑法则,以命令操控万物,就如言灵师是用语言控物,字法师则是用字控物。”
水蕴居然是罕见的字法师族人,惊异间字码已在周围快速排成球形,此时但听少女朗声道,“天地万物,以字为法,承我之令,散!”
右手一挥,闪亮的字码尽数散逸开去,就似一个不断膨胀的大球,以摧枯拉朽之势迅猛扩展,所过处漫天鬼气一触即溃,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厉害!这便是希伯来法则,法则内的一切皆无法违背。
落日已隐没在远山后,风吹湖起阵阵波痕,湖上惟有迦楼罗的拍翅声响彻。
收手,水蕴茫然四顾,“鬼气都散了,怎么没看到被掳的少女?”
晚风掀起颊边发丝,我垂睇着翼下烟波浩渺,“我想那些少女早就被送往那边了,在笼子逢之歌响起的时候,这正是这首歌的作用所在。”
“那现在怎么办?有办法进去么?”
我摇头,“不知道,还要从笼子逢之歌上找线索,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色处在将暗未暗之际,东边隐现淡月的轮廓,那清冷的一钩残弧令我不自觉眯眼,“再过几天便是无月之夜,那时正是百鬼夜行,阴光大盛,鬼气也最为浓郁,现世和异界的结界会削弱,可以趁那时候破开结界进去。”
泛着紫红的天幕下,迦楼罗振翼飞天而去,长尾在天际拖出一带五彩流光。
中午饭时,水蕴特意电话邀了银澈、地煌二人,来到中庭的樱树下,在草地上铺了一席桌布,将各自午饭拼在一起,团团而坐,一同用餐。
花开寂然,柔风沁人,阳光透过枝叶细细簌簌地散落在身上,宁静而温暖。
“也就是说,你们找到了琵琶湖,却不知道进去的方法了?”
听我们道出情况后,银澈从饭盒中抬头,风舞动酒红的发丝,晶莹剔透的笑色绽于唇角,素净淡雅得宛若一首无关风月的诗,不与俗世争艳。
“嗯,应是与笼子逢之歌有关,你知道有什么办法么?”我侧眸淡问。
“既然是用笼子逢之歌来开启异界之门,那么用逆鸣如何?”
“逆鸣?”我与水蕴互觑一眼,逆鸣是一种对抗咒语的方法,若是将对方的咒语倒过来念,便能破除其咒法,那么将笼子逢之歌逆唱……
就在此时,银澈颜上的淡笑瞬时星飞云散无踪,幽紫琉璃也似的右眼直直盯着右前方,从那素来温雅的眉宇间,竟有一种阴暗慑人的杀机透出。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银澈……是另一个灵魂苏醒了!
虽然见过那个银澈多次,但这还是首次见他露出杀意,他看到什么了?!
水蕴与地煌哪曾见过银澈此般,一时都愕然惊住,我顺着他的视线转首眺去,那里,花坛边正立着两人,女的是法术老师,男的则是玖臣。
玖臣优雅地倚立在树下仰望树梢,他立足之处,旁人皆只沦为黯淡的背景。
我回望眉目肃然的银澈,难道说他在看玖臣?他们认识么?
水蕴恍然低语,“玖臣老师真受欢迎,每天都有好多老师和女生向他告白呢。”
地煌悻悻埋下头,叉子在饭盒中胡乱搅动,“水蕴,你对他……”
水蕴当即拧眉打断,“你可别乱误会,我对老师只是敬仰而已。”
而那边,玖臣拒绝了老师的表白,眼角余光瞥见我们,流华暗动,转身离开。
这样的银澈让我不由微生寒意,轻轻握住他端着饭盒的手,“怎么了?”
他霎时如梦初醒,回向我柔然一笑,“没什么,刚刚说到哪了?”
“你说逆鸣……”
“对了,既然逆鸣可以对抗咒语,那么如果笼子逢之歌能让异界之门从那边开启,若是将它逆唱,是否就能从这边开启门?”
他轻描淡写地将气氛带过,我和水蕴稍稍一愣,旋即豁然开朗,虽说逆鸣不仅可以用来对抗咒语,但这个却是未曾想过,说不定可以一试。
“在聊什么呢?”饭盒中的章鱼烧被两根玉指夹起,送入红润的檀口中,匀桧在旁边顾自坐了下来,枝叶间筛落的日光映出那清美的笑颜。
目光交叠,我莞尔,“我们查到了鬼气的来源,准备后天行动。”
“后天?那可是百鬼夜行的时候……”她微一蹙眉,轻拍了拍我的头,“我这几天要去纽约处理案件,不能陪你们去了,你们多加小心。”
水蕴微微歪头,唇角幻开恬静的笑弧,“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凌衣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知道对于一个画面控来说,琢磨出一章是多么的不容易
下一章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了
第59章 千年咒歌
“这是尚未解决的案件,这是正在解决的案件,这是等待分配任务的人……”
千夏灵案部,秘书将手中资料逐一介绍给椅中烦不胜烦的匀桧,我坐在旁边四下打量,身着千夏的白色制服,短裙白靴外套一件修身长衣。
千夏的灵案部甚为奇特,与其他地方一样通体无色的光墙构造,呈标准球形的中央大厅,为部长办公所在与中心掌控处,其外又放射状连接另十数球形厅,为各分工属部所在,相邻两厅之间以管状的空中走廊连接。
眼下所处的中央大厅正中置着一张半环形的水晶大桌,匀桧便坐在桌后的旋转椅上,四下工作人员穿梭来回,光壁上正播放着无数怪异影像。
“灵案部怎么都是这些繁琐的工作。”向来闲散的匀桧对着资料阵阵头大。
我的视线忽而瞥到壁上一个影像,熟悉的景致让我一惊,“京都?”
匀桧顺着我的视线眺去,“京都发生什么事了?”
秘书是个年轻的女士,见此扶了扶眼镜,将手中资料搁下,以食指凌空写下一串数字,面前虚空中立时展开一副影像,正是我所见的那个。
“京都和滋贺最近发生了奇异的失踪事件,失踪的都是初中到高中的少女,时间在黄昏,这是最近一次通过灵象探测在现场收集的失踪影像。”
影像中显示的正是黄昏,穿着双叶学园校服的少女走在深巷中,远处隐隐传来孩童的歌谣,声音随着趋近越来越清晰,突然一片黑暗淹没了整个影像,只余下歌谣的尾音在耳畔千回百转,“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我有些毛骨悚然地望着只剩下黑幕的影像,“这是唱的什么歌?”
匀桧双脚/交叉着搁在桌上,一根柔指若有所思地点在下颚,“这是日本妇孺皆知的传统童谣,叫‘笼子逢之歌’,是在一个孩子们常玩的猜人游戏中唱的。扮鬼的孩子蹲在中间蒙住眼睛,一群小孩手拉手围着鬼唱这首童谣,唱完时停下来,由作鬼的小孩猜站在背后的是谁,猜对了便换那人当鬼,歌最后一句的意思就是,那时在鬼背后的人,便要代替笼中的鸟当替死鬼。”
这个游戏倒有点像中国的丢手绢,“可为什么会与失踪案件有关?”
“流传久远的歌谣通常都有神奇的咒力,若是有灵力的人借秘宝唱出,便能发挥出咒力。这首歌最初并非用于游戏,而是一种召唤神灵的歌,类似于咒语,歌前面所说的鸟是指神舆顶上的鸟,即凤凰,日本又称火之神。”
我了然颔首,“莫非这是某种方式的神隐?”
日本自古有神隐之说,若人突然下落不明,则认为是被神灵隐藏了,通常为狐与天狗此类隐神,而17到19点为逢魔之时,昼夜交替,是现世与异界的交错点,神灵错入人世,人迷失神灵之世,鬼神最易出没,恰与失踪时间吻合。
匀桧摇摇头,“不是,神隐不会这么大规模,这个案件现在有没有人负责?”
她回首望向身旁的秘书,秘书将手一拂,撤去了面前的画幕,“有三人正在调查中,最近京都和滋贺附近的鬼气变重了,想必跟此事件有关。”
“鬼气?没想到我离开京都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从椅子上立起身,“匀桧姐,这个案件就交给我吧。”
毕竟在京都生活过,失踪的人里还有双叶的同学,无论如何也想亲自查清。
匀桧食指轻点着桌面,“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一人也太危险了。”
“那么加上我就不危险了吧!”
一道脆如夜莺的声音掷入,大厅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从外负手步入一个碧发橘眸的标致少女,我见之一惊,“水蕴?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忙奔来拉住我的手,一径喜得眉飞色舞,“我缠着大哥要了个职位,现在也是副灵案长了,当然,千夏的考核我可都通过了!”
无奈地觑着少女的笑颜,该是说她厉害还是乱来呢?
匀桧这才欣然首肯,“也好,这个案件就交给你们了,或许你们更适合它。”
我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既然案件的对象是少女,我和水蕴刚好可作为诱饵。
在匀桧的示意下,秘书朝我二人点点头,“那么水小姐,风小姐,请随我来,我把案件的详细情况与线索告诉你们,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我的真实身份早已传遍了整个学校,因此自打回校,走在各处都备受瞩目,甚至有人前来搭讪,让我不由得感叹身份所带来的待遇差异。
下午的体术课,走入教室的并非平日的老师,当身影步入的一瞬,全班寂然!
随着那人一步步踏上讲台,面容也逐分清晰地映眼,恰似一卷水墨丹青,在明光中一分分绘出轮廓,渲染上水彩,幻化而成的绚烂绘像。
三春雾中的青柳雕镌的长眉,清夜月光凝粹的银瞳,含霜带露的玫瑰化成的薄唇,莹润细腻的白玉造就的肌肤……就此华丽地铺陈在了视野中。
不过二十余岁的男子,就似一个冰华高贵的丽人,一头柔顺的过腰长发,从上至下颜色倾斜着由深变浅,发顶乃是深蓝,发梢却已成极浅的亮蓝,在身后尾段处以丝带绑住,恰如一匹绚丽的彩绸,随着淡青色的长衣扬动。
男子立定讲台上,金色的细框眼镜后,一双修长的银色眸子淡淡扫过在座怔愣的学生,唇弧若有若无地上扬,于睿智中透着股冰冷,“大家好,我叫玖臣,原来的老师因事请辞,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教大家体术。”
有礼的态度,儒雅的气质,偏生让任何人也感觉不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