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王侯-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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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油条,还是会吐口水的那种,显然是没有这种高尚的觉悟。
仰头四十五度,一脸淡然,“所以本官欲将你绳之以法,听闻沈家小子在街头幽幽醒来后,若不是百姓阻拦,早就将脑浆洒在墙头上了。”
徐阳很能理解,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周恒又道:“归了府,又企欲悬梁自缚,而且不下三次。”
徐阳顿感佩服,意念很大,年轻人值得嘉奖,但片刻后更是下想嗷声大哭,连死都这般执着,那自个儿岂不是死的连渣都不剩?
徐阳就差抱上周恒的大腿,“大人,下官的余生就全指望您了。”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揍人沈家小子,先不提远在京师的督察老爹,光是南京的方侍郎就足够捏死你了。”
徐阳终于落泪了,哭的好伤心好伤心。
眼前的从三品boos都没刷死,又跳出一个隐藏级的正四品侍郎,这道关还有能力挺过吗?
这才多久,新官上任才几天,欠了一大屁股的债务没还,麻烦更是一桩接着一桩。
瞅瞅,他娘的我人在南京,祸事都惹到北京去了。
都直接跨直辖市啊。
徐阳又道:“大人,令公子事先可是对下官打了包票,祸了事他可是会一力承当的。”
徐阳嚼着泪水萌萌的看着周恒,希望能借此来打动他,可是,在这紧要关头,一句很不和谐的话彻底冷了场。
“可是你替我揍人也是收了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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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祸起萧墙【下】
徐阳真的好想伸手夺过周恒手中的利器,然后冲到周靖的面前活活抽死他。
不说话真的会死吗?
周恒的表情顿时就极为精彩,从眼神中徐阳就读出他想置身事外的念头,徐阳急了,“大人,你可不能薄情寡义啊,我可是替令公子消灾才祸及上身的。”
“那又如何?涉及到银两,责任自然也都揽在你的身上了。”
徐阳开始尝试着为自己辩论,“但令公子终究参与其中了不是,后者沈公子欲寻短见更是因为他。”
周恒道:“所以你认为我儿也难辞其咎?”
匪寇老匹夫终于讲了一回道理,徐阳激动坏了,连忙点头。
忽然周恒又笑了,令人发渗的笑容落在徐阳的眼中,使他再次打了个寒颤。
周恒道:“于此的话,那就当我周恒没生过这等辱门逆子。”
在徐阳的错愕下,只见周恒大袖一挥,将周恒这个拖油瓶扔的跟狗屎一样果断,并且还很坚决。
吹着胡须,挑着眼,一脸我六亲不认的模样。
周靖急的要哭了,“爹,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儿子。”
周恒充当不闻,周靖又急道:“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
忽然,站在一旁脸色哀然的周雪看着他爹的那张脸竟是笑了,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徐阳仍旧察觉出了破绽。
骤然,盯着周雪的徐阳也笑了。
若非周靖提醒,徐阳当真是忘了这茬,从事发到现在,令夫人呢?爱子如母,周靖遭了这门子罪,但始终都不见夫人的踪迹,是不是有些怪异。
那解释就只有一个,夫人并不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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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阳走了,是带着周靖一起走的。
虽然揍了侍郎的侄儿,但此刻的徐阳并不担忧。
人是他揍的,但始终都是为了周靖,在表面周恒表现的是一副铁石心肠,但在内心也蓬发了万丈怒火。
换了谁家儿子被揍的亲爹都不认识都不会坐视不理。
更令周恒恼羞的是,方清正那厮竟然还将沈明那小子抬到了府衙,问周恒讨一说法。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挑事是你侄儿在先,屡次动手更是那小畜生,回头我儿让人揍了你侄儿,你便要登门要说法,还讲不讲道理,当真以为老夫好说话?
出了府衙便是看到一脸焦急陈锋,嘘问一番后,带着周靖这伤员回了百户所。
忙碌了一天,更是几经波折的一天,终于盼到夕阳西下,坐在院子里的徐阳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但再看着周靖,他又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其实回来反复一琢磨,就明白了周恒那头老狐狸的用心。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怪罪徐阳的意思,而是唬着托词将周靖这小子寄养在他这里。说明白了,就是担忧夫人半夜抄着菜刀直奔侍郎府,然后一脸快活的挑着方清正的八块遗体,准备搬回家用盐腌到过年。
再往后的事就不是徐阳能够涉足的,是属于boos级的斗争,他只要好好看住周靖这倒霉孩子,然后按时点卯上班,捞银子就行了。
一切都回归风平浪静了,终于又回到懒散的日子了,这一夜,徐阳格外舒畅,因为他梦到幕家妹子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裤衩湿了,床单也湿了,并且湿了好大一片,就跟画地图一样。
徐阳郁闷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了,怎么还能做春/梦,还带尿床的那种,介不科学啊。
早晨的情绪的影响了徐阳一整天,恍惚的坐在案桌前,就连提笔勾公文的心思都没了,其实他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一趟回香楼,指不定还不收钱的。
浑浑噩噩的又挨到傍晚,百户所又冷清了下来,都走了,就只剩他跟周靖了。
好在之前从沈明跟胡安身上摸来了共约一百五十两银子,吃喝倒是不愁,但一个意外之客却是登门拜访。
“周小姐,是来看令弟的?”来人正是周雪。
周雪走进了百户所的侧院,坐在一张石桌前,“不,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的?”徐阳笑了笑,道:“我一混吃等死的庸人能有何好看?难不成周小姐慧眼识珠的发现了?”
周雪疑惑了,“发现什么?”
徐阳指着自个儿,“我这张白净又英俊的脸啊。”
周雪:“……”
很是不客气的白了徐阳一眼,周雪说明来意,“其实昨日我爹并无恶意,若有冒犯希望徐公子能理解。”
很微妙的感觉,就跟那一日甩手离开书香斋两人驻留在河岸柳树下时的一样,时间蹉跎,徐阳阴差阳错的走进了锦衣卫,并担任起了六品百户,同样也意外的知晓周雪是府尹的闺秀。
很多事情都不是人能预料到的,谁也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就像徐阳,半年前还是傻楞在徐庄老家的门槛上,打死都不会相信他会被牵扯进昏暗的朝堂。
徐阳的心底仍旧有些不平衡,“理解倒是理应如此,不过是想将周公子塞我这儿避避风头也不该拿官威呼喝我啊。”
更让徐阳更不平衡的,是他的那泡口水,伤人心了。
周雪笑了,他的性子既是有着男儿办的直爽,又有女儿般的羞涩。
掩着嘴,“我爹很早之前就想见你,不过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恰好有了这次机会,你也休要埋怨我爹了,他不过是想惩治一下你,其实我爹这人挺好的。”
“你爹相见我?这是为何?”
“是为你的满腹诗文。”
“你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徐阳想了下就有些明白了,“是通过马知县这支渠道?”
周雪摇了摇头,然后两眼眼睛勾成了月牙,“是我了。”
徐阳吃疼的撑着面庞,看来女人嘴漏风也是华夏五千年来遗传下来的恶根,无论如何都戒不掉。
就像犯贱的男人,总是麻烦缠身。
周雪又道:“我爹挺看重你的,不过也挺憎恨你的。”
这是一句自相矛盾的话,但让徐阳听在耳中,就不在矛盾了,反而化解成了两个大疑问。
“为何这么说?”
“我爹惜才,当初我将你的第一首诗念给我爹后,他就对你抱有赏识之意,但过后得知你入了锦衣卫,吐沫便就多了。”
徐阳有些汗颜,看来知府大人冲我吐的那跑口水真的攒了很久了。
但脑中很快就产生出了第三个疑问,徐阳道:“可是你怎么就知道诗句是出自我手?而非我杜撰的吴才子?”
周雪眯着眼,看着徐阳的眼眸,“因为你生有一对与我爹一模一样的眼睛。”
徐阳:“嗯?有么?”
“有,我爹每次撒谎都是会将眼睛睁的极大,这点是我娘告诉我的。”
徐阳默然的叹了口气,这算是传闻中的躺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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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黑心捞钱
好牵扯的理由,但确确实实的点住了徐阳的哑穴。
周靖从屋内出来了,看到周雪,顿时喜上眉梢,“姐,你来看我了。”
周雪闻言扭过头,懦弱的看着周靖,关切道:“好些了吗?”
周靖啃啃点头,“好多了姐,对了,娘在家吗?”
“娘已经礼佛回来了。”
周靖道:“那你回去替我求求情,就说孩儿知道错了。”
周雪别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错呀,娘那边你就别惦记了,我跟爹已经敷衍过去了,还有,在你伤势未痊愈之前,莫要抛头露面。”
“这是为何?还有你跟爹都敷衍什么了?”周靖终究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考虑事情还无法全面。
周雪道:“你都伤成这般模样,要是让娘看到,那岂不喧哗个没休没止,难道你想日后被禁足在府衙内吗?”
周靖连忙摇头,少年正是叛逆的阶段,怎生坐的住府衙。
周雪的话也让周靖明白了其中的厉害,眼神中多了一股忌惮。
但周靖又道:“那我殴打沈明这件事爹又是怎么说的?”
周雪的神情瞬间凌厉了几分,“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府尹,放心吧,这事爹他会处理好的。”
“那徐阳呢?”
“爹也会庇护他的,怎么都是为了你,不然就寒碜人心了。”
徐阳觉得很欣慰,周靖这小王八羔子终于慰问了一句人话,同样悬在心底的石头也终于可以缓下来了,事先猜测是一回事,得到保证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想想,其实周恒的为人也算是不错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周雪继续与周靖叙问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了,不过在临走之前嘴角带着笑意看了徐阳一眼。
感受到周雪的怪异眼神,徐阳疑惑了,但她初才的一句话不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她并不是专程来看周靖的,而是来看我的,可从交谈中她并没指名来意呀。
莫不是旁敲侧击的让我安心?
猜测女人的心思,徐阳两世都不拿手,推敲了许久,在一阵犯满下就放弃了。
望了眼天色,见天边犯浑,意味着夜幕即将来临,叹了口气就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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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徐阳闲空了下来,但并不代表心情就能愉快。
所内的弟兄还指望着他派发银子,胡安的四百两汤药费至今都没给送去。
相反,在昨日上千户所点卯时,洪川还特意给提过此事,说罗平那头已经牢骚上了。
四百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徐阳一时间是拿不出来的,为今之计就只有拖。
但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挣。
徐阳是个有抱负的男人,但随着身份的提升,抱负也随之增重。
大明社会,也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没钱遍地难行,但只要有头脑,会捡,满大街的都是银子。
作为过来人,哪怕没念过大学,却也知道货物跟利润之间的关系。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要好好运用的身份,切莫辜负上苍的一片好意,徐阳时刻都记得自己是一名锦衣卫,还是一位手握重权的锦衣卫。
一天之间,他带着弟兄奔波与南街各大铺面之中,无论是馒头铺还是字画斋,处处皆有他的脚印。
第二天清晨,是徐阳挪用私权的第一天,在昨晚他就召集了能以寄托信任的弟兄开了小会,而一大早,陈锋就带着几个弟兄一脸凶神恶煞的来到了归胡安管辖的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