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鲛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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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我不觉停下脚步,难道又是萧?
〃怎么了,公子?〃见我停了脚步,老鸨不禁问道。
就算他来了,又与我何干?要了摇头,我笑着回到老鸨道,〃没事妈妈,我们上楼吧。〃
头牌果然名不虚传,便是我这种走访过众多青楼的花间常客,也是着实惊艳了番。
竹心蕙质兰心,秀骨珊珊;菊香艳而不娇,气质自华。二人均饱览诗书,无论何种话题都能侃侃而谈,故我也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这难得的逍遥,竟还是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听妈妈说有贵客到访,没想到竟是白兄,失敬失敬啊!〃意料之外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抬头,竟见到许黔站在门口。
〃许兄?没想到竟是你在这里!〃 没有见到萧连青,我有些意外,有些失望,而更多的,竟是一份心安。
〃怎么,你不希望我在这里?或者应该说,你希望看到的,是你的萧?〃他戏谑道。
〃呵呵,许兄说笑了,我和萧,已经全无关系了。〃本来可以敷衍过去的东西,我为何要说的那么清楚?真可笑!
〃是吗?〃许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凝神思考了片刻,便对竹心、菊香说道,〃在下还有些事要和白公子说,还请二位姑娘稍为避让。〃
她们善解人意地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
〃不知许兄有何事要与我商谈?〃我可还有些舍不得那两位姑娘呢。
许黔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的可以放下对王的感情吗?〃
我看了看他,〃我和许兄的交情似乎还够不到可以谈及私事的地步吧!〃
许黔要了摇头,说,〃没错,我们俩的确是相交甚浅,可是,我在王身边却已有七百年之久,我只是不忍再看下去而已,所以忍不住才管起了闲事。最近我天天都在这里,只希望能在见你一面,虽然希望不大,不过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等到你了。〃
原来老鸨说的他要等的人竟是我么?〃对不起,我对于我素不相识的人没有兴趣,许兄你不用再说了。〃既然已经断了念头,我便不想再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重蹈覆辙,我不想在痛苦一次。
〃我带你去个地方。〃由不得我分说,许黔便将我拖出门外,往某个地方飞去。我本想硬来,以挣脱他的牵制,可心中却总是有一股力量,似乎怂恿着我跟着许黔而去,我,无力抗拒那股力量,所以只是默默地被许黔带着往前飞去。
兜兜转转,我们降落于一间宅院前,门前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白流斋。这宅子的主人竟然用的也是〃白流〃二字?我不禁好奇,又回过头看了看许黔。
〃我们进去吧。〃许黔推门而入。
〃这儿是你的宅院吗?〃我问。
〃不是。〃
〃那怎么能随便进入他人之宅?〃我停下脚步,不肯进去。
他返回身,推着我一直往前,一边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这是谁的宅院了!〃
我四下看了看,竟是满眼的白桃林立,不禁愣住了,呆道,〃这里是?〃
〃这是王五百年前买下的庭院,刚买之后便遍植白桃,才有了你今日看到的景象。〃许黔徐徐解释道。
萧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为何他又这般对我?我不禁困惑。
〃你再来看!〃见我没了言语,许黔又将我领进了屋中,屋内挂满了一幅幅题字,而正中央挂着的那幅画上,分明是五百年前的我花下舞剑的景象。虽然画中人的容貌被刻意模糊,但我再熟悉不过的白流洞前的景象,我又怎会认错?
再看那字,亦全是和桃花有关的诗句,而那苍劲有力的笔法分明是属于萧的。
此情此景,你让我如何相信萧口口声声所说的〃素不相识〃?可是,那日他眼中的冰冷决绝,亦是如此真切地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我一时有些茫然。
许黔看了看我,道,〃相信此刻的你肯定想知道王的做法到底出于何故吧!〃他知道?我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五百年前,我族发生内战,先王驾崩,传位于王。但是有人想要夺位,王与之大战,不幸中了那人的圈套,受了重伤,之后便不知所踪。直到半个月后,王才再次出现,一举消灭了那个反贼以及他的余党,正式登基。但自从那次之后,王的性情便有所改变。原来还是太子时,王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为人也是相当随和。但登基之后,虽然还是同以前一样,性情温和,但却面上似乎总是带了些愁容,问他他也不说,就连我们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都不肯透露半分。〃
许黔缓缓说着,脸上对萧的关心溢于言表,看来他们的确感情深厚。这样想着,心中竟不觉有些嫉妒了起来,很想知道小时候的萧会是什么模样。。。。。。
〃而且,王经常废寝忘食地处理政事,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一样,我们这些臣子们都很担心他的身体。而买下了这座庭院之后,王处理完事务后就喜欢一个人待在这儿,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总比整天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好多了!〃说到这,许黔收回了回忆往事的目光,看着我道,〃而最近,我总算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
〃我?如果我真的如此重要,他又为何装作不认识我?〃我不解。
〃这,可能王有自己的苦衷吧。。。。。。〃许黔也只能猜想。
〃苦衷?如果他真的将我视为他的挚爱,那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议吗?〃我冷笑。
〃那难道你忍心看到王每日失魂落魄,就像一个只会处理政事的木头人一样行尸走肉地生活吗?难道你不想将他从那无边的苦海中拯救出来吗?〃许黔有些激动地质问。
〃他行尸走肉?那我呢?我苦苦等了五百年,只换了四个字‘素不相识',我难道不伤心吗?如今你还要我去将他从他自己建造的苦海中拯救出来,我没那么贱!〃我有些歇斯底里。
许黔看着我,黯然道,〃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我平复了下情绪,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算了,与你无关。〃
〃可是,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吗?〃许黔没有放弃,继续劝我,〃你辛辛苦苦等了五百年,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吗?而且还是在明知他还爱你的情况下?〃
这句话正中了我心中最为脆弱的地方。没错,我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样,我无奈,〃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我们尽力,一定会找到原因的!〃许黔看着我,满怀希望道。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一定要找出原因的,我不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离开,否则我那五百年的岁月岂不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萧,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出所有的原因!
第十四章
〃你守在这里,不出三日,王必会前来。〃许黔在离去前交待到。
〃嗯,我知道了。〃我微笑应到,〃对了,可以冒昧问一下许兄,为何如此帮我吗?〃这是一点我很好奇。
许黔嫣然一笑,道,〃只因我也有爱人,所以能够体会相爱而不能相守的你们的痛苦,更何况,萧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而且,他的日子不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的,以至于最后一句话我根本无法听清楚,我只能感激地看着他,找不到更多的措辞,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许黔回去后,我迅速飞回客栈,给非留下一个字条,告诉他我要出去几天,让他们在客栈等我。便又赶紧回到了那个〃白流斋〃。
萧没有让我等太久,就在那一天晚上,他便出现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一棵桃树的枝头。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我立刻隐了身形,以免让他发现。
仍旧是一袭白衣,手中却多了一个酒坛。
似乎来之前便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他进门时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一进门,萧便靠在了一棵桃树上,拿起酒坛,便往自己口中灌去。
〃咣!〃酒坛被狠狠砸落地上。
〃呵呵呵。。。。。。〃萧的笑声随着之响起,然后,越来越大,〃哈哈哈。。。。。。〃
〃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都是瞎话!哈哈哈。。。。。。〃萧的笑声响彻云霄,却痛彻心扉。
猛然,萧举起手指,望天而啸:〃老天,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而这最后二字,已经湮灭于微不可闻的抽泣声中。
〃你问天,可我要问你,你为何如此待我?!〃站在萧面前的我,亦早已泪流满面。
萧闻声抬头,看见我,只是凄惨地笑道:〃看来我真的喝醉了。。。。。。〃
〃萧,告诉我,为什么?〃我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问他。
他抬眼,苦笑,〃为什么?〃下一刻却狠狠地推开我,〃不为什么!这就是命!〃
萧跌跌撞撞,走到院子中央,恨道:〃老天爷,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做了你要我做的事,你为何还要扰我清梦!〃
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缓缓置于自己的脸颊之上,〃萧,不是梦,我在你身边。〃
〃不是梦。。。。。。〃萧的眼中是我前所未见的混沌,〃呵呵,梦中人总是那么说的。〃萧微微一笑,手掌抚上我的面庞,〃也罢也罢!言,五百年来,我也只有在梦中才能与你相会。〃
覆上他的手掌,那是我思恋了五百年的温度,一如记忆中的温暖、令人安心。颤抖地闭上自己的双眼,我有些幽怨地说,〃既然你也记着我,那为何我去找你时,你却又不认我。〃
萧的手忽然停下了动作,我睁开眼,却被他紧拥入怀,〃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原因。〃没有回应他的拥抱,我追问。
〃原因?没有原因,注定而已。〃他在我耳边低喃,抱着我的双臂似要将我揉进身体中去。
我挣脱他的束缚,吼道,〃什么叫注定?!你用这两个字就想打发我吗?〃
他笑,笑得不可遏制,却在中途嘎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我,缓缓道,〃其实很简单,只因为我是鲛人王。〃萧的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沉痛,可内容,却是如此可笑。
我冷笑:〃这叫什么理由?你的身份,与你的感情有什么联系吗?〃
萧颓然,靠着最近的一棵树干,有些沮丧地坐了下来,幽幽道,〃小言,你知道吗?鲛人的数量很少,种族繁衍速度尚逊于人类。正因如此,鲛人们向来将生殖繁衍作为头等大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些粗鲁地想要打断他的话。
〃你耐下心听我说。〃萧看着我,眼神中似有一股哀求。我不免心软,有些别扭地在萧对面的那棵树旁坐下。
〃鲛人的王位是世袭制,每一任在位时间都是五百年。这样的王,对普通的鲛人来说,不仅是王,亦是神。所以我的言行举止,对他们来说,当然是最好的模板。〃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言辞中多了一份决绝,〃所以,如果我在位期间与一个男人在一起,然后我的族人纷纷效仿,那后果如何?〃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能是,一族的毁灭。所以,我无法和你一起。。。。。。〃
我的心情稍有平复,却还是无法完全接受他的说辞,〃那现在呢?五百年任期已过,你为何还是不肯认我?〃
〃认了又有何用?徒增伤心而已。〃他调转目光,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什么叫徒增伤心?既然你身上的重担已谢,为何还是不肯和我相守?〃我激动的站起身,挡住他的目光。
他亦起身,手指轻轻掠过我的眉眼,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已时日无多,又何谈与你相守?〃
〃什么叫时日无多?〃我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明所以。
〃因为,鲛人王的任期到了之后,只有五年的寿命可活,而且死后会魂飞魄散,世间再无踪迹可寻。既然无论如何都只有短短五年,我又何苦与你相认?这是注定的命运,无论是什么年纪登基,都只能再活五百零五年。这是为了避免在位的王任期到了之后仍霸着王位,以致朝政腐败;也是为了给王族的统治定期注入新鲜的血液。〃他的语气何其温柔,可为何说出的话语,内容竟是如此残忍?
我怔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我是个不孝子。当初我不想登基,父王宠溺于我,放弃了仅有的五十年享乐的机会,一直执政到最后一刻才着手让我登基,也是那一刻,我才认清了我肩上的重责。可是就在他驾崩的第二天,二弟便以我无心朝政为名,想要篡位,于是我们便发生了争斗,我中了他的陷阱,深受重伤。不过好在我天赋异禀,可以进入任何结界,所以我才逃到了桃山之中,他们也难以奈何。〃
言及此,他的手轻抚我的发丝,道,〃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遇到了你,小言。〃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何让我爱上你,还让我五百年后再来寻你?!你骗我的,对不对?肯定是别的原因,对不对?〃我不信,我不信,萧竟然只有五年可活,他骗我的!他定是骗我的!比起这个,我宁愿相信他是移情别恋了。
〃〃既是在梦里,我又何苦骗你?若是现实之中,这些话,我是断然不会与你说的。当初的一切,全是情之使然,我非圣贤,自然也会奢望五百年后,能在死之前再见你一眼,所以才会那样说。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