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山情-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后,我快步向着爹爹的卧房走去。
“这几天爹爹的情况怎么样?”我问着一直照料着爹爹的周福,周福脸上堆着笑,“老爷已经是好多了。”我看着爹爹歪斜的脸孔,眼珠努力的看向我,却还是歪向了窗外。
“爹爹,你就好生养着,周府就交给我好了。这三年,我已经也长大了。”我对着爹爹说,“您想必还是要听外头发生的事,不过那有什么用呢?”
爹爹费力的抬起胳膊,摆摆手,我苦笑一下,每天他都要听这些政事,就连三年前的也不放过,“好,”我柔声哄到,“三年前,那赵匡胤被我们打败后,逃到**,**县守闻风竟吓破了胆,残兵剩将大败**,想是为了报扬州的愁,那**一片火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赵匡胤凭此战重树军威,周朝上下无人能及,兵权在握,权倾朝野。”
“两年前,后周恭帝因为年少,寡母独子,被手握重兵的归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赵匡胤窥窃神器,黄袍加身于陈桥,后周改国号为宋。”
“一年前,姐夫继位了,姐姐在我们保扬州的时候生了一个男孩儿,没叫李桢。是姐夫起的名字,唤作仲寓。姐夫继位后,”我发现我的手在不停地抖着,每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莫不如是,“第一件事就是遣使赴宋朝贡。”
“爹爹,你中风后怎么会不能开口说话呢?”我看着神情复杂的爹爹,不禁开口问道,旋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是啊,娘既然都走了,爹怎么会好端端的活着?”
“爹爹,我心中对姐夫真的是有几分倾慕的,他的才气,他的重瞳子,他的风采,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这一生都无悔了似的。”我对着爹爹说,“爹爹当年也有这样的感觉吗?”爹爹那只正常的眼睛望着我,竟有几分悲悯,“放心了,我只跟你说。”我握住爹爹的手,“不知道那时韩载熙派出的刺客是不是和姐姐勾结在一起的,若是的话,我倒是不知何去何从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针对我?”爹爹眼中的紧张一划而过,留下的满是慈爱。
“其实,这件事我对姐夫真的有几分失望————为什么不趁赵宋根基未稳,以攻为守,反而俯首称臣?”我气鼓鼓的看着爹爹。
爹爹手上一凉,眼珠子垂下,示意他要睡了。不再看我。
“爹爹,日上三竿你倒是睡了!”我生气的一叉腰。
他嘴角极力地一歪。意思是笑了一笑。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走出房了。
我看着这样晴好地天气。对着罥儿说。“这样地天气。应该叫老爷出老晒晒太阳。可爹爹他偏生不出来。”
罥儿口快。“小姐。要是阿光在地话。倒是能帮咱们不少忙————”
“阿光?”我心中浮出了那颗虎牙。苏姨入殓后。我回到周府。那颗虎牙静静地摆在我地梳妆台上。泛着精巧而诡秘地白光。
“是啊。三年前他就走了。说是乡下父母给他订了亲。他要回去。”罥儿蹦豆子一样地说。
“是这样。”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姐,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罥儿平淡的脸上五官搅结,揪在一起,“没什么当不当将的,说出来听听吧。”我用目光鼓励着她。
罥儿支支吾吾的,“从前呢,小姐吵吵闹闹的,每天都恶作剧,但是大家却都挺喜欢。现在却————”
“现在怎么了?”我微笑着问。
罥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罥儿看着您苦啊,您从前多开心啊,现在却不大笑不多语,好像那庙里的泥雕像一样,和其他的小姐没两样啦。您何苦这样————”
我伸手将她一扶,“起来吧,这大冷的天。”接着又说,“这样没什么不好,又不独独我一个,哪家的小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您————”我瞥了一眼接着要说下去的她,她住了口,我接着说,“今天是大寒,你且陪我去城外的庙里给爹爹求一签,保佑他老人家早点好。”罥儿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城外的庙,庙门口烟火缭绕,求完签,拜完菩萨,坐上轿子,轿夫开始健步如飞载着我像周府走去。
我又和其他闺阁女子有什么不同?
自嘲般的笑了笑,想起娘那种豪情肆意的女子,又怎是我能比的了得?娘……
娘的死,真是奇怪。不说娘一身武功,她提到箭上的“桃花源”就够匪夷所思了。
桃花源,只有她和生死门的人知道吧?
还有就是,她所留给我的那本书上讲过粗浅的制法,不过,那个毒我连翻都没有翻。
还有那支箭!
想到那支箭,射过娘一箭的人,有能力射中娘,让娘受伤的人————赵匡胤!
错不了!娘曾经被他射中肩膀,再加之娘说过,能伤她的人寥寥无几,就算赵匡胤不是射中她的人,也决计逃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我才注意到手上的丝帕已经成了一条条的,眼珠一转,心下一烦,不要了!将它顺着窗,扔了出去。
依然是没滋没味的晚饭,沐浴之后,接着明亮的烛光看着娘留下来的书。
夜,已经深了,换好里衣,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看着镜中倍加明丽起来的面容,仿佛那个洒脱的女子在哈哈大笑,真是奇了,她大笑都是那么好看,我有着和她相似甚至相同的眉目,现在却只能像我另一个母亲说的一样,端正贤淑,笑不露齿,一举一动俨然是大家风范。
吹熄了烛火,希望在梦中握着娘的温暖。
青蓝色的天际,银灰色的月格外孤高,半梦半醒之间,之间一股陌生的气息悄然潜进,在我后颈上一击,来不及喊叫的我直接陷入了深灰色的夜幕镶嵌之中,魂魄都是晃晃荡荡的好不容易归在了躯壳中。
好酸的腰,稍微一动扯得臂膀活生生的疼,连着大腿和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痛的。
身体顺着木板一颠一颠,有节奏的上下颠簸,伴着咯噔咯噔的声音,这是在哪里?莫非是马车上?
旁边一人得意洋洋的看向我,像苍鹰捉住了白鸽一样的眼神。黑的过分的眼神衍生出一种嘲讽。
“是你?”我立刻看看身上,发现套着一身男装,心下紧绷的弦松了三分。
“周家二小姐也会这样喜怒不形于色了,难得难得。”阿光轻笑着,嘴上的笑容幸灾乐祸,“楚州侍卫阿光摇身一变,竟然掠去了周府二小姐,不更是难得?”我偏不生气?你待怎的?
他反是一笑,“楚州侍卫?嗯,不胜荣幸。不过在周二小姐身边一月,胜读十年书啊。”
我微微一笑,“过奖过奖,是怎么个胜读十年书?”
他背着手,“比如,有女子竟拿着钓鱼线就可以弄死大虫,比如,有女子年仅十二岁,却生就一副花容月貌,使得乡野之人都忍不住跃跃欲试。再比如,有女子为了看美人一眼,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不过这些都比不上竟然有年仅十二所的女孩子那样狂放肆恣,连男子都比下去给我带来的冲击大。”
“那你是夸她呢,还是损她?”我淡淡的问。
“哦?”阿光眼眸一转,紧紧锁向我,“夸她损她和周二小姐有关系吗?”
我尽量使自己笑的好看,“当然有————倘若你是在夸她的话,那说明你欣赏这样的女子,倘若你是在损她的话,说明你也和周围的人一样,接受不了她。若我看到了,我依照你的喜好提醒你就是。”
他琢磨了一番,抬头凝笑,“你倒是很有觉悟。”
我不禁问道,“什么觉悟?”
他这才灿然一笑,仍然是嘴角不熟练的勾着,“长期跟在我身边当丫头的觉悟。”
哼,想吓倒我?让我当丫头?谁怕谁?
我眨眨眼,“可否告之您大人的真实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地呢?”
………【第三十二章 同船渡】………
他将这马车中的小炭炉拨弄的更旺了,“我的真实身份————周二小姐很好奇?”他手指并不一贯的细腻,倒有几分粗糙。我心一横,索性坦言,“你我易地而处,你能不好奇?”
他将马车弄得暖暖的,之后来了一句,“听闻周二小姐孝心闻名扬州城,每日给卧病不能言语却心忧天下的老父讲诉天下政事,不知可曾听说了最近的这一桩?”
是哪桩?莫非是姐夫要遣使者去宋朝朝贡?
那么阿光,是有**就是宋朝要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去自如,阿光在宋,必定是有几分身份!
我面上笑着,“那些也是谬传,我一介女流,怎么会给父亲讲这些?”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倍加可恶,“好,假若你是平常的一介女流,那么你难道没有听说你那个不中用的姐夫要遣送使者去大宋朝拜,俯首对我们朝贡的事?”
果然,我顺着他的话说下来,脸上作出一副倍加惊恐的表情。“怎么会?我堂堂李氏后裔,皇族血裔,天之庇护,怎么会对你们朝贡?”
他眼睛一横,锋利的眉毛带着铮铮的锐气,“周二小姐有何必假装不知呢?什么李氏后裔?无非就是蕞尔之地的国君遮人耳目的说法罢了————乱世之中,能者居之,周二小姐此时又谈到什么皇族血脉,上天庇护的话,是要让我看不起么?”
我向着稍微有些气急败坏的他一笑,“那么此时,我们是赴往汴京了?你呢?是宋朝的什么官?”
他端正的下颔这时错了错,咬牙的声音传出来,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四周环顾一下,声音又轻快的说道,“你急什么?到了金陵,一切不就清楚了?”
金陵?他要把我带到金陵?难道是先去金陵参见姐夫?姐夫,现在应该改口叫皇上了,却总是改不了口,想起那双能把人吸进其中的重瞳子,就忘了今夕何夕兮。那时姐夫赠给我的画,还留在金陵没有带走,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一句金陵,竟然想到这么多。不过这哪里是想到金陵才想到的,这是想到他才想到的……
看见我竟然愣怔了。阿光轻咳了以声。“周二小姐。不要在发愣了。伺候我梳头。”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把小梳子。塞在我手上。
梳头?我看着他半披在肩上地头发。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梳好头发。虽然。这样挺顺眼地。可是。我真地要去梳?
不能不说刚才是嘴上在硬扛着。真地由一个小姐变成一个丫头。我哪里肯吃地消?
他牙齿露出来。笑得十分开心。虽然嘴角地开合还是有些笨拙。是不习惯笑吧。“是啊。周二小姐。你不是有这样地觉悟么?”说罢环顾车上。意思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手上地梳子好像有千斤沉。罢了。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况且我区区一小女子?
我脸上换上一副娴静地笑。摆弄着梳子蹭过去。
梳了几十下,他不耐烦的说,“周二小姐可以了吗?在下的头皮都要被你梳掉了,怎么还不给我将头发束起来?”
我扯着他的头发,心想着就是都给你梳光了才好呢,嘴上对他解释,“我不会束发……”
他立即将头转过来,“你竟然不会束发?”
我点了点头,我确实不会给人束发,我的头发一直是小丫头梳的。怎样,多行不义————必自毙!想让我当你的丫头,你够格么?
他黑的不像话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却说道“这个没有关系,不会束发,可以学嘛。想必蕙质兰心的周二小姐学个几天就学会了。”
说着右手钳着我的手,左手拿着梳子一理头发,有拿着竹簪一拧一插,一个髻就梳好了。
“我看明白了。”我暗暗笑着,管他怎样,自己先应下来。不过,想我天天给他束发?他有这个命么?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
他却满意的“嗯”了一声。将我的手放下了。
此次的马车极快,阿光看出我的疑问,对我说,“是汴京中精挑细选的千里名驹,通体尽墨,唯有四蹄雪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加之这一次要从水路走,所以到金陵指日可待。”
好,甚好。越早到金陵,越早有机会逃出去。阿光倘若是宋朝的要人,那在金陵是不会天天盯着我的。这马车中只有我们二人,想必他此行也是瞒着什么人出来的,我一定要抓住机会逃出生天。
我不敢带着什么表情,也不敢点头附和,只是木然看着眼前一瞬而逝的风景。心中有个问题一直挥之不去,阿光为什么捉我到汴京?
为了姐夫?我心中的某个弦又开始迅速的拨动,突突的响起。但是旋即,有自我否定了这一点————这三年,我都是呆在扬州,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