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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雨江山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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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沁凑过来一看,竟然压不住的噗嗤一笑“二小姐,这可不是你昨天弄的吗?”

    我自习端详了一下,好像是!那残损的花纹有些眼熟,勾出来的样子确实是我的小剪子的磨痕,刀口也一样,是个木字,“二小姐,夫人叫你了。”一个小丫头传了话来。

    阿沁为我麻利的整了整妆容,便陪同我一起去见母亲了。

    母亲的脸色很差,在车子前面的布帘掀起来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冰雪在母亲的脸上凝结了,胭脂点的红唇却点不出她的容色,她的眼睛深深凹了下去,两道深深的纹路从眼角一直蜿蜒徘徊。

    大车中的蘅芜香混进了药香,竟然也不是很难闻,有一种异样的清爽,但是缺少了蘅芜香的温暖。

    “母亲!”我一头扑了过去,“母亲!你怎么了,阿檀不学箜篌了,阿檀学琵琶,阿檀听话······”母亲勉强抬了抬手,“阿檀不怕,娘亲没事的,就是太累了,阿檀不要吵。”她的手无力的垂下,软软的搭在我的肩上,冰冰的,凉凉的,没有一种生命的力量。她撤了回来,“阿檀,回小车上吧,不要让我过了病气给你。快些走,早日到金陵就好了。”

    “金陵···”我觉得自己眼睛一湿,“母亲,你病成了这副模样,咱们先不要去了好不好?”

    “胡说!”母亲强撑着推着我的肩,她圆润修长的手指这时竟然瘦骨嶙嶙,“娥皇的事耽误不得,你不知道吗?耽误照顾娥皇的身体,可怎么了得!”说罢好似无力,放开了我,这时候,马车好似有些颠簸,我不受控制的倒像一边,头狠狠的磕向车舆的一边的青铜貔貅装饰,“二小姐!”阿沁惊呼了一声。我看向母亲,“娘亲。”她像沉浸在一个香软红馥又格外华贵的梦境,“娘亲!”我的声音大了一点,被撞到的头骨生生的痛着,硬硬的提醒着我,母亲就在这里,但是她只是看着我,像一个悲天悯人的神灵,却不伸手加以救助,不不不-------她是我的母亲,“娥皇”母亲嘴中喃喃道。似乎眼前的我不是我,是一个幻象,她喜爱的女儿,正高髻纤裳,首翘鬓枺俗谒媲埃踩皇橇硪桓鏊怯凶乓谎挠锼难劬Γ谎镊祺煸渡降陌俗制矫迹车岸际嵌俗难嫉傲场D盖琢成下冻隽艘恢至谋砬椋拔业暮⒆影 !毖壑芯谷辉纬隽死幔堑卫峁以谘劢潜恚镁貌宦湎拢谷槐环绺闪耍液鋈痪醯昧成仙樟似鹄矗宰庞纸辛思干姑坏揭徽挡璧氖焙颍路鹗悄盖桌哿耍嶙鸥吒叩姆Ⅶ俚耐芬菜嬉獾南蚝笠豢浚劬θ肥岛莺莸乇丈狭耍粑财剿趁喑ち似鹄础N叶宰懦捣颍巴3担 �

    -------我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多呆了,那充满蘅芜香和清爽药香的闷热大车现在是人间的修罗场吗?

    我望着大车上地蜀锦帘。帘上地海棠仿佛都哭了一样似地。每一片红艳都带着雨露。东风渺渺。仿佛要与之共舞。

    锦帘缓缓放下。割断了我地视线。“二小姐。你别往心里去。”阿沁怯怯地说。

    我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小车上。“跟上!”

    一行人向着金陵驶去。

    驿站。黄昏。太阳已经敛进了余晖。夜幕也马上要拉下了。

    “二小姐。”阿沁叫道。“樊大人要我代为通传。”

    “什么?”我低声问,“樊若水?”阿沁蓦地脸一红,点了点头。

    “你叫他吧。”我放下九连环。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少顷,门一开,凉风灌了进来。

    “在下见过周二小姐。”依然是不卑不亢的一拜,“你且起来,有什么快说。”我卧在榻上,没好气的看着他。

    他的嘴角反而勾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好像月夜之下的昙花微绽一样,但当我正要去细细打量的时候,他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色思温、貌思恭,惶惶之间有琴瑟之义,“夫人有恙在身,明日行程如何?小人恳请周二小姐示下。”他不紧不慢的说。

    门没有关好,黄昏时候的风还是很硬的,这是从院子卷来一阵阵的香风,拍着门,门板便一遍遍的吭吭吭的和的我乱乱的思绪一起唱了起来。

    “让我示下?”

    我看着他,他恭顺的低着头,“周二小姐理应示下,在下虽为安定公幕僚,但是周二小姐为客,要以周二小姐的意愿为主。”

    “我吗?”我眼前出现了母亲沉醉的眼神,她幻想着和娥皇团聚---------早到一天,便······但是以她现在的病体,怕是到在路上……但为什么要我来背负?什么时候会有我开口?比起这个,更加让我伤心的却是————

    母亲,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娥皇的替代?

    你的心,已经到了金陵吧?

    “全速启程!”我低声说。

    “什么?”樊若水似乎已经,猛然一抬头。

    “全速启程!”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完全不顾自己还是个女儿家的吼道,“却快越好!快马加鞭,早一天到金陵早利索!”

    说完,我已然有些虚脱了,但觉的自己的整个人都在火上烤了一圈,还有油不住的滴下。

    一方素净的手帕敷在我的额头上,“二小姐,”樊若水起身,盯着我,气度温文,安然无害,“您头上好多汗珠。”说罢帮我擦下。

    我咬着下唇,“您不用一直盯着臣的眼睛,臣又不是猛兽。”他擦完汗,摸摸我的小髻,“您和您姐姐真不一样。”说罢一拜,推开门,霎时,西厢灌满了凉风,我额上的青赤莲香顿时灌满了整个屋子。



………【第三章 樱桃破(下)】………

    “钟阜龙蟠,石头虎踞,金陵聚天下之帝王之气,紫金南麓,秦淮人家,风光俊秀,绝代无瑕。”我摇着一把白纨素团扇,一边对着阿沁说。

    阿沁只是摇了摇头,“二小姐,你连去有没去过,就在这里掉书袋,笑死个人了!”

    我掐着阿沁脸颊上的肉,“阿沁,你脾气倒是越来越不小了,娘亲怎么越来越不顾你了?”

    阿沁装作害怕似的打了个千儿,双手在腰间一掐“奴婢冲撞了二小姐,二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饶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啊!”我像阿沁腰上丰满的肉掐去,阿沁失声尖叫“二小姐饶命!”

    “好吧好吧,既然阿沁这样求我,那算了。”我一挥广袖,想着自己十分潇洒地摆摆手。

    马车不知怎么的,渐渐慢了下来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道旁。

    一个人逆着光掀开了我们小马车的盖帘。“樊大人?”阿沁失声叫道。声音中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平日里宽厚低沉的声音这是倒像疾速演奏的古琴了。

    “二小姐一路颠簸,久经风霜,路途劳顿。前方就是金陵卫城西都,二小姐和夫人可以少做歇息,整装上路。”樊若水不快不慢地说道

    “樊大人安排好了。”我想了一下,“尽量要快,还有,先通知金陵安定公府。”

    樊若水一一应承下来。

    当晚。我们在西都地驿馆驻扎下来。西都地父母官儿倒是前来拜见。饮酒钟鸣。我看地不胜其烦。遂出去走走。

    夏夜。凉风初透。栀子开地正好。香地温柔。海棠和芙蓉争妍斗艳。蒲葵大大地叶子覆在我地头上。还有一株结了籽。我伸手去拿。竟然拿不到---------一羽灰袖拂过。那蒲葵子便落在了我地手上。“樊若水?”我看着他温和地眼睛。“你怎么不再前堂?”

    “知府大人喝醉了。不需我作陪了。只有舞姬就够了。在下乐得出来透气。”他看着高一点地蒲葵。“二小姐可曾觉得这次路途上有什么不顺心地地方?”

    “要说不顺心?”我歪着头。那栀子香便丝丝不觉得传到了我地鼻子尖上。仍然是温温和和不逼人地香气。却让人爱煞了。它地香是那么地独特又出众。在哪里都最先闻道。却又不喧宾夺主。“没有箜篌听算不算?”樊若水僵了一下。正在摆着蒲葵叶子地手缩了回来。“没有······箜篌来让二小姐听听?”

    “哈哈。我自然是开玩笑地。就是在家里。娘亲也不许我学箜篌。嗯。是小箜篌。说是没有闺阁小姐样;倘若我再挑剔下去。就不是赶路。而是鸡蛋里。要我挑几颗鱼刺出来了。”我发现樊若水惶恐不安地样子十分有趣。

    “二小姐。是鸡蛋里挑骨头。”樊若水一笑。月华皎皎。美玉暝暝。

    “我南唐近江河,又不近内陆,当然是鱼刺多!樊若水!你还是安定公幕僚啊!是不是没考上功名才去当的幕僚?”我有些“恶毒”的盯着他的浅褐色眼睛,揣测着。

    樊若水的嘴角勾起一个虚无的角度,“为人幕僚者,忠人之事,为国臣下者,忠君之事,况且安定公是天子之六子,德才兼备,于国于人,都顺利成章。”

    “------是------吗?”我围着他转了几圈。边转变看,“二小姐,天色已晚,明早要赶往江宁府,望您早些歇息。”

    说罢,樊若水就要转身离去,“哎,等等啊!”我叫住他,“这个给你!”我拈了一朵栀子花,“你别嫌女气,我觉得你倒是蛮配的。要不,插你头上?”

    他看了我一眼,却离我远远的深深一拜,好像我身上沾了什么污秽似的,“樊若水谢过周二小姐赏赐。”说罢接过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远。

    赏赐?谁让你看成赏赐的!花如其人。我想着,心下一阵落寞划过,手中的蒲葵子一扔,用脚踩了不下数十下。

    “谁让你谢我来着!”我冲着他离去的身影喊着。蒲葵子碾碎有种恶心的味道,直直叫人窒息,冲向胸臆,直让人胸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我额上的青赤莲香已然消失的差不多了,留下一点点残香,无迹可寻。

    马车队驶进了金陵江宁府,安定公府。

    我连小帘儿也来不及掀开,阿沁捂住我的手“二小姐,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这可不是在扬州!”我只好乖乖的呆在车中。

    一个灰粗布衣衫的侍卫把我扶下,一个绮色霞蜀锦纹莲花外衣的宫女恭顺的引着我们像吴王宫内殿走去。我心想,安定公府上中竟然连一个小宫女也穿的如此华贵啊!

    台榭高大,廊崖幔回,亭榭斗尖,殿堂繁复,楼阁绵延,安定公府虽然巍峨,携帝王家之威势,但是在园林细处有清丽细致,小径蜿蜒,流畅通透,画廊雕窗,花木叠石,松柏藤萝,蓊蓊郁郁。虽已是入夏,微风袭来,却如冰雪入口,浑身无一不爽。

    正走着,前方的侍女恭敬的说道:“回小姐,夫人,安定公夫人在后堂,安定公奉旨伴驾,正在宫中。是以让奴婢带您二位到留芳殿。请您二位屈尊。”她用宽大的衣袖相对,遮住脸,恭敬地朝向我们。

    那侍女熟练的从小径上走过,她走的虽熟练,却算不上快。我和病稍有些起色的母亲还有一行扬州带来的侍女们跟着她,向着一个小桥上走去。桥下流水汩汩,水质浅碧,赏心悦目。我一看,一座矮山映入眼帘。

    “留芳殿?”我叫住她?“这是向着留芳殿吗?”

    她越加恭顺,低着头道“回二小姐,是。从这条路走,会避开暑气,吴王妃唯恐金陵暑气伤了夫人和二小姐玉体,特意吩咐奴婢这样。”

    “阿檀!”母亲叫住了我,“让她带路吧。”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宫女,也只有这样了。

    她走的越来越慢了,我低着头,踢着石头玩,找着地上的石头,一双小的不像话的脚映入我的眼帘,锦衣宫女的脚?

    她慢慢的走着,并没有发现我看到了她的脚,一丝丝诡异的感觉在我的心里面升腾起来。

    我装作提鞋的样子,暗中打打量她的脚---------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啊!只比我的手掌稍大,仿佛一枚莲瓣儿一样,松松的塞在一双杭州织履内,那双织履华丽无比,上头以莲花金所为装饰,雕刻的景致无比,一缕缕莲花的纹路好像呼之欲出似的,莲花上的露水都那么生动。

    “一个引路的侍女,怎么会有如此华贵的织履?”

    我拉拉母亲的衣袖,母亲转过头,“阿檀?”半是惊讶,半是疲惫。声音像是被沉重的铁锤压死了一样,挤的密密的。

    “娘亲?你又不舒服了?”我看着娘亲逐渐灰白的双唇,嘴角胭脂褪下的残红处有种不正常的青灰,仿佛生了锈渍的铜器,“没事。”母亲一手扶着一个侍女,一手搭在我的肩上,“阿檀,咱们暂借忍一下,马上就到了留芳殿。”

    “可是,娘亲,她一个引路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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