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山情-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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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迈的眼睛却通透无比,眉头因长年拧着,形成一个“川”字,见我这样穿着打扮,却如此行事,惊讶的问道,“你是何人?”
我?这要如何对他说?我灵机一动,“我是周宗周大人心腹,混迹在宋也是身不由己。”
他思忖了半天,“周宗?”我点点头,“何方宵小?假冒我南唐臣子有什么居心,说!”他大喝一声,冷冷看着我,竟威势无限。
哪里出了差错?他嗤笑一声,苍老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周宗为情事所困隐居多年,哪里会在宋朝埋下棋子?说吧,你是谁派来的人?”
我地谎话被他戳破。心有不甘。“谁派来地会告诉您老么?还是您认为。您老有资格问呢?”我地手佯装着抽出匕首一样像腰际探去。他先是安详地闭上眼睛。“不错。南唐倾颓。我等小臣是没有资格。但是作为臣子。却不能让宋人折辱。林升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身死殉国又何妨?”
这样一吓。就说要自杀?我失望地想。颈间忽然传来地疼痛却告诉我我想错了。
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我。我却笑嘻嘻地看着他。红颜白发。互相辉映。“打我地乔空穴?你这老头儿也下手太狠了点儿。”我漫不经心地转转头。
他看着自己皱皱巴巴地手。“我明明击中你两掌。就算我年老体衰。你也不能若无其事地站着?除非————”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眉间地川字更深了。急忙激动地问我。“苏梦寒是你什么人?”
心头那梦一样地甜蜜和梦醒后地惨烈一起袭来。刮地血肉模糊。“你知道我娘?”竟然知道我地经络被我娘改过————和爹娘交情这样好。难怪我刚才会穿帮。
他饱经沧桑地脸泛起苦涩地笑。“她是你娘?那你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那你被我两次打中乔空穴又不倒下也不足为奇了……”
我看着他衰老的过分的脸,“你辨认穴位这样准,可是太医院的么?”
他点了点头,刷一下掀起了倚着的车的盖帘,“这不就是要进贡给宋的珍贵药品?”他一个人守着这些药材干什么?
“宋朝难道还差这些药材?”我讪笑道,“您老怎么不上车,这风口容易中寒。”
“宋幅员辽阔,但天气干燥,所出的药材也是北方特产。而南方的草药在宋几乎绝迹。”他看着满车的草药,捋着灰白的胡须说道。
“林老,您老知道生死门么?”我拉上盖帘问道,“生死门?”他陷入了追忆,“那不是苏梦寒的门派么?”
“所有的遣宋使都要经过陶谷的调动,入汴京之后,恳请林老助我找到我娘的师弟。”说着我就势就要跪下。
他双手一扶,我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林老,若你不肯答应,我是怎么也不肯起来的。”
他浮肿苍老的面庞上有种为难之色,“世侄女请起。老夫若是能帮到你的话,老夫怎么会不帮?只是老夫现今也无能为力了。”
我嫣然一笑,“林老真是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啊。林老想必是是南唐太医院个中翘楚,怎么能不知道各色药材之妙用呢?”难道他和我父母相交甚笃,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如此,岂不是连同僚都连累了?”他苍老的声音分外无力。
“之后到了汴京,你若挺身而出,为大家诊治,陶谷一干人也会对你刮目相看。”这样的同僚,连累一下又何妨?
他单薄的身影埋在了无数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草之间,忙碌起来。
长达一里的遣宋使车队前前后后驶进了汴京城的大门,一个个遣宋使灰头土脸,长期的旅途劳顿使他们身心俱疲,不胜劳累。我掀起木窗,看着汴京城城门的巍峨壮丽此时也不禁心中暗叹。
秦若兰更是毫不掩饰的说道,“奴家走的地方也不少了,只是看着汴京城的城门有点千秋鼎盛的意思。”
“若兰去过哪些地方啊?”我顺口问道。
她清丽如诗的脸上停滞了一下,接着绽出娇美的笑,“阿檀真的想听?”
“这个自然。”我接口。那个地方能和汴京相抗衡?
“除了金陵,我在**呆了两年,又在成州呆了一年。”她笑着说。
“成州?后蜀?”我看向她,她点了点头,“这只是定居,跟着乐坊到处奔走的时候成都也去过。”
后蜀给我的印象是和徐娉婷的娇袅妩媚,那娇袅妩媚中暗藏了数不清的毒。她一边甚者脖子尽力瞄着城门,一边神色兴奋的说,“真是都不及汴京的好。”
那是因为你所认定的良人在汴京吧?
我看着面上风采不减的秦若兰,伸手解开挂在腰上的香包,秦若兰嗅到香气,轻笑道,“阿檀用的这是什么香?这样好闻?好像翠竹的香气一样滴在心上。”
我看着腰间,“怎么,难道你人到了汴京,就完完全全忘了南国风气?
秦若兰疑道,“是怎样?”
我不动声色地解下香包,系在秦若兰身上,“碧罗香是南唐人人都极爱佩戴的香包,怎么若兰娘子这会儿就忘记了。”
秦若兰懵懵懂懂的将香包接过,挂在身上,“若兰娘子不仅有国色,带着这香包还增添了天香。不如将这香包赠给你如何?”我看着爱不释手的她,提议道。
她白皙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霞,推脱一番还是收下了。
正说着,车子的震动停止了,长长的车队一齐停在了詹事府。
………【第四十章 又逢君(上)】………
当晚,全部遣宋使安置在詹事府,我则依然跟在阿光身边,秦若兰等到众人都安置好了,才袅袅婷婷的走下车来,进了詹事府的上房。
我跟在阿光身后进了詹事府的内间,他看着乖乖跟进来的我,脸上一红,赶快将门关上了。
“怎么,”我笑道,“难道大宋詹事府也少一间房么?”
他别过头,不愿和我对视,“我是怕你跑掉。”
“怕我跑掉————我能跑到哪里?”我硬是对准他的眼睛,他慌张的错开,又急急忙忙的解释道,“若是跑掉的话,我会将你捉住,送到宫中浣衣局,把宫里所有的衣裳都给让你洗,不让你吃饭。”
“好无情啊……”我软软的说道。他面上一红,“倘若你逃得能安然无恙也好,要是在惹出麻烦,那我给你送到……”我及时制止了他的话,“你看我身无长物,怎么逃?况且我要逃,没有过关文牒。”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周二小姐真是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我现在就拼命反抗,岂不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过,我却是怀念那个泼辣娇憨的敢砍人的小丫头。”他的语气竟有几分伤感。
“哪个我不是眼前的我呢?”我婉转一笑,“难道你希望我现在抄起刀子来砍人么?”
“说的也是。”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哪里是那个老头子能比的?我这样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风度翩翩,周二小姐仰慕还来不及,是不是?”
“当然!”我笑道,“不过阁下少说了一句。”
“少说了什么?”他不解地扬扬眉。“阁下脸皮之厚也是盖世无敌。”
他装作悲摧地样子。“春江水沉沉。水上双竹林。竹叶坏水色。郎亦坏人心”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以为你要说‘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呢。装那么悲哀干什么?”
“我哪里有周二小姐这样识时务?”他斜着眼睛。眼中一点寒光。“听周二小姐说在下达不到这些要求只好黯然神伤了。哪能忽然之间就释怀?”
我心里好不容易结成地网被他眼中这一点寒星一闪。就飘飘忽忽地破了一个洞。莫非被他看出了我地改变什么端倪?
当下冷冷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都不能释怀?”说着一个不屑地眼神飞了过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周二小姐倒是很能释怀……”
那个网破的洞越来越大,我刷一下红了脸,转过身,声音颤颤的道“若不是你……算了,当我自己两下不得好,弄得去国离心,还惹人怀疑。”
他当下扶住我,“你当真————”却没接上后半句。目光中半是激动半是疑惑。
我心下焦躁,三年前却没见他如此多疑,怎么三年不见,已非吴下阿蒙。遂一手拉下他束发用的碧玉冠,大声说道“想将我困住真是如此容易么?你也不想想,回去照照镜子,在汴京,你看的上眼的在我这里值几斤几两。别人给贴的金子也不要,你是被汴京的风沙刮糊涂了么?”
他有几分羞涩的看着我,“我是不确定,怕你想的和我不一样。”
这个自然,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璨齿一笑,“难道你就这样不相信我么?就算不相信我,连自己也不相信了么?”
他脸一红,透过微暗的皮肤显得勳然欲滴,紧接着上前一步凑到我的身边,伸手勾住我的肩,如同碰了那支梅瓣一样轻柔,扳住我的头将我的脸转向他,接着就要寻像向我的唇。我一拳排在他心口之上的肺阴处,连自己的那个地方都觉得有些隐隐的疼痛。
“哼,被你捏圆搓扁了这么久,现在我还任由你摆布么?”我跳着起身,娇俏的说。
他扁着嘴,好像受了委屈一样,“苏公子怎么会将人家弃之敝履了呢?”他以手支颐,学着花街柳巷里的女子们哀怨的语气对我抱怨道。
原本低迷的气氛热了起来,“哀怨,真是哀怨,本公子欠这位小娘子钱了么?”我故作疑惑的说道。
阿光的头都要笑道了柱子上,“公子你何意出此言,妾身对公子的情谊怎么能是那阿堵之物能买的了得?那熊熊烈火一样的情谊天地日月可鉴啊!”
我轻佻的深处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那这位小娘子,等我岁既晏兮,年华渐老,你的情谊之火有那什么燃烧呢?”
阿光嗫嚅了一下,下巴亦随之动了一动,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清朗的声音中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定,“年华渐老?即使你变得面目全非,在我眼中也是你最初的样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平静无波,只是黑的耍窭拿济都尤岷停±实拿嫔显錾簧伲苏南买ハ袷瞧诖裁匆谎蚯拔⑽⑶套牛冶徽饩浠懊腿灰换鳎冒胩觳欧从矗直┑某槌鍪郑白畛醯难印沂甑氖焙蚰苋肓四愕难勖矗俊敝蠼置偷叵蚝笠凰Γ渥哟蛟谒砩希⒊鲆簧葡臁�
正僵持着,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来通报道,“二爷,您带来的那位若兰娘子不知道怎么了,上吐下泻,浑身冷汗,身上烫的吓人,嘴中不住的念着什么。”
他神色缱绻的看了我一眼,急忙的和那位小厮一起去看萧若兰了。
我按了按原来挂着香包的那个位置,莫非是旅途的原因,怎么药力发挥的这样晚?想那些药草在车里折腾的可能药力也差不多了。于是将头发束的紧紧的,精神了不少,静静等着林老为萧若兰诊治。
听被打发出来的几个郎中说,萧若兰的身上被他们插成了筛子,可就是不见好,每个郎中都说是简单的水土不服,可无论是艾灸还是针灸,都没有一点的效果。
我在房间拐角处悄悄看着,一个个穿着南唐官服的郎中出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萧若兰房间却是越来越热闹了。直到那个身着紫色单衣的苍老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帘,我才舒了口气。
只有半盏茶的时间,萧若兰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林老走了出来,步履从容,昂首阔步,看到暗处的我,正对着我视线的手在袖中握了握拳,大步流星的向着外面走去。
………【第四十一章 又逢君(下)】………
我也蹑手蹑脚的向着房间走去,刚要开门别进,外面一个不羁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说着“让开,让开,你们这些奴才还敢拦我的路了?”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哎呦咿呀的叫嚷声顿时转进了门里。
我急忙退后一步,这是哪家的霸王?闹事闹到了詹事府?还来不及反应,门刷一下被推开,一双虎钳般的手死命钳着我的衣领,“说!那个小贱人在那儿?”
他狠狠的掐着我的脖颈,连呼吸都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我一下一下的敲着他的手臂,他可能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松开,嘴上来了一句,也是恶狠狠的,“你这像什么男人?怎么躲不开?”
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鄙夷的说道,“原来他口味如此,不仅看上青楼女子,还有断袖之癖。哼,这种人……”
饶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