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山情-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边的山峦一眼望不到边,几乎是直直如笋一样插入云霄,而地上的军士们却苦旅般的前行,没有抱怨,只有迅如闪电一样的速度。
我再也支撑不住,不充足的睡眠和超负荷的行军使眼前的东西变成了幻影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没有定所,所感到的只有身子一轻,就向前倒去。
一只手重重一拉,顺势将拉上了马,我强睁着眼,只看到鲜红的外袍不住的摇晃,“李攸?”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李攸应了一声,就要将我背后的东西生硬的卸下来。我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等等,你不要动它!放我下来。千万别让范质看到!不要自毁前程。”
李攸哪管得那么多。一把扯过我身后地那些玩意儿。扔在地上,那些东西瞬间就被滚滚地洪流淹没了。“管他!阿檀;你再跟着他们跑就没命了!”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一滴汗流到了手上,热热的吮吸着手背,忽然开口对他说,“如果我没命了,你会不会帮我完成我的心愿?”
李攸敞开鲜亮的红色袍子裹住我,只露出一个脑袋,“阿檀的心愿,我自然会做到。不过有我在。阿檀怎么会没命呢?”
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不管那是什么。也不管多无理————你难道不知道人都有做不到地事么?”
李攸认真地说。“我是阿檀地小跟班。而且已经跟丢你一次了。补偿阿檀还来不及。怎么能将做不到当做借口?”
我无言以对。有些无力地靠在他地身上。“你怎么这样任性。任性到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任性到可以不管不顾自己地前程。任性到可以将喜欢当成补偿!”说道最后一。我多少有些歇斯底里。李攸狠狠一夹马腹。向前狂奔。逆着风大声说道。“我从来就喜欢阿檀!”风将他地声音拖成了无数地小结。细细密密地灌满了我地耳朵。
“我当时被拐到金陵。才知道世间竟然有你这样地女孩。能和我这个在出身乞丐窝地郎中亲密地如同兄弟一般。这些年来我一直忘不了你。”李攸地脸又红了。“就算是后来回到了真定。也还是在想你。”
他地眼神依旧澄澈清透。和多年前那个小郎中一个样。我慢慢地说。“若是我和那个阿檀不一样了呢?你还会喜欢我么?我现在可以说不是阿檀。只是周嘉敏。南唐皇后地妹妹。南唐前任宰相地二女。还有。你知道地。我喜欢我地姐夫。”
李攸兴奋地脸这时候黯淡了下去。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阿檀有一生地时间来忘记李煜!”
我闭上了眼,眼前还是清晰地出现了那双印在心底烟波缭绕的重瞳子,“一生地时间?”
李攸点点头,执拗的抓住我地手,笃定的说,“因为最后,阿檀肯定是想着我地!”
我挣开李攸的手,半响,迷茫的问道,“李攸,你觉得什么是喜欢?你真的喜欢我么?”
李攸肯定的说,“我看到到阿檀,看到阿檀和别人在一起就会生气,有一种取而代之的心里,阿檀的心愿我都要为她完成。不管她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对我。这样不够么?”
我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大军整齐的走过,扬起一阵沙土,“这样不会累么?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却默默的付出?”
李攸咧嘴一笑,晶莹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洁白,“若是对阿檀,那就不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攸,你……”
他没听清我说的是什么,将头向我这方向伸了过来,我听自己清清楚楚的说道,“你娶了我吧!”
他一直紧握的缰绳几乎脱了手,“阿檀,你怎么忽然这样说?”
我轻轻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他身上,“没什么,只是忽然不想在奔波了……”
若是选择了李攸,按照现在的设想,南唐还有机会得以保存,毕竟李振恒究竟沙场,他手下的二十万精兵能争善伐,我疲惫的想,若是我只随着自己的心,放任自己一直在姐夫身边,那么对南唐毫无帮助。
耳边忽然出现了铁甲相互摩擦的声音,粗粝而真实,一个人看似纯良的笑靥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赵匡义?”李攸叫道,“主帅怎么在这里?”
赵匡义打量着李攸,“我的副将好兴致……”之后看着细的扫着我的脸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李攸挑衅似的看向他,“怎么,主帅不是也曾兴致这样好过么?”赵匡义宽容的笑笑,留下一句“今夜主帅大营的会议,副将不要晚了。”挥鞭策马而去。
我被赵匡义一搅,原先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好似一根骨头卡在了喉咙之中。李攸在赵匡义走了之后安慰的说道,“阿檀不要太放在心上,凡事交给我就好。”
我顺从地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李攸,你们这次若攻下了剑门关,有多少把握攻破后蜀?”
李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若说把握————魏浩与冯清源都没有死在嘉陵江上,剑门关还有孟睿把守,除非后蜀三大名将都集中在剑门关。否则攻下了剑门关也不见得攻破了后蜀。”
我摇摇头,“不过,怕只怕魏浩和冯清源不会再有机会带兵遣将了。说不定你们今晚要说的就是这个。徐云鹤贪财,有自以为是,宋军的反间计可能即将奏效了。”
李攸想了一会儿,“按照阿檀的说法,只要过了剑门关,攻破后蜀指日可待。”
我点点头,“李攸,你想不想只此一战。代替赵匡义和王全斌,成为大宋缺不了的名将?之后顺利接管你养父的汴京还是真定。那二十万精兵都是最重要的。”
李攸眨眨眼,“阿檀怎么这样说?这样乍一听,有点奇怪……”
我靠在他身上,他身上极其温暖,好像一团火焰。又像正午的阳光,“怎么?这样的我你难道不喜欢?”
他挠挠头。“阿檀有什么好主意?”
我转过身,“后蜀被宋灭国。残部必将不服,哀兵虽气。却难成气候。若你能在暗地里指点他们与宋军对抗,再放出风声,说宋军经此一役,根本没了后续之力,之后趁后蜀哀兵和宋军打仗强拼时出来救场。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我不放过李攸的任何一个表情,只见他脸上地神色越来越凝重,堆满了重重阴霾,到最后声音压得不能再低的问了一句:“阿檀,是谁告诉你这么阴损的计策的?”
我心中有种羞耻和难受的感觉混合着袭来,于是反问道“阴损?”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阴损。这样的计策,虽然能让我一役成名,但是我,我不屑于去做。”他的眉头拧得如同麻花。
我好像被人无声的抽打了一下脸庞,半响才开了口,“你,失望了吧?我不是当年的阿檀。”
他摇摇头,却将我抱地更紧,一根根骨头都勒了出来,,都会好起来的。”
我放空眼神看着远处地整整齐齐锐不可当的宋军,摇了摇头,他声线有些颤抖的问我,“对了,阿檀到底有什么心愿?”
我回望着他的眼睛,“李攸,我唯一的心愿,那就是南唐永永远远地存在下去。千秋万世,繁华如昔。是不是有些不可能?”接着勉强一笑,“我娘为了扬州而死,下一个是不是我?你,会不会帮我?”
李攸双手一抖,缰绳颤动,身下的马儿顿时嘶叫一声。“我知道,”我接着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不会真地将我放在第一位。”李攸动了动嘴唇,“我,应允你。”
我一瞥他,在这样寒凉的天气,他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薄薄地汗,脸上也从里到外泛着均匀的红,遂伸手推推他,低声说道“不要勉强应允我,免得日后后悔,反而怨我拖累了你————信知此恨年年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摇摇头,“不会,因为你是阿檀。”我眼睛一酸,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流下来,却在半路被生生截住,急忙伸手抹了抹眼睛,“你是个傻瓜,而我,是个疯子。也好,你今晚就带我去主帅大营听听赵匡义讲些什么好了!”
李攸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接着思忖了半天,像孩子一般的笑了,“这倒是有些难,我得将阿檀改头换面才行,不然范质会一眼就认出你。”
我点点头,“除了范质,其他人也要防,赵匡义和范怀也极容易将我认出来。”
李攸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怎么阿檀从小就会给我出难题呢?当时是失明和离魂症,现在是有是这么棘手的事情。”
我心下一沉的看向远方,此刻的李攸却又笑了,好像阳光都聚到了他的脸上,外袍之下,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阿檀最后心里有我,一切都不重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
………【后蜀卷 第六十五章 征剑门(中)】………
宋军主帅大营,一个奉茶的小兵不小心打翻了茶碗,即刻间被赶出了营帐。范质拔高了声音叫道,“怎么你们这些人连茶都倒不好?官家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的?”立刻有人出面和解道,“范监军息怒。”说着对外使了一个眼色,有个直直立在大营之外的人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碗茶,双手捧给范质,范质此时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再发作,只得接过了那碗茶。皱着眉头喝下,面色才稍微好转。倒茶之人像得到了无形的嘉奖,起身靠在营帐边端端正正站立着。
“范监军且消消气。”赵匡义踱过来,向着营帐边扫了一眼,开着玩笑一样的说道,“这几天的拉锯战初有成效,怎么范监军火气这样大
我将身体贴在营帐上,头耷拉下,被帽子挡住,却将耳朵竖起,有时偷瞄一眼前方,捕捉着一个有一个的讯息————从自己给范质倒那杯茶开始,就感觉今晚的气氛不同寻常,有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赵匡义先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稳稳的说道,“此次与后蜀主力的争锋之战集中在剑门关。”说道此处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犹如鹰隼般的眼神此刻毫不掩饰的刺向在场的每一位将士,包括范质和崔彦。增兵减灶,初见成效。冯清源和魏浩被徐云鹤忽然撤离战场,后蜀消息不通,以灶来判断我军兵力,以为我军兵力骤减,大多数死在了嘉陵江上,加上这几天水土不服。于是穷追猛打。却白白浪费精力。故而剑门关的孟睿孤立无援,后蜀兵力国力空虚,此时不再是天险,至多是险途。”
阶下的诸位将士听的极其认真,除了一袭红袍的李攸,他双眼飘来飘去,手指不知是放在腰间好还是垂下来好,好几次,他偷偷转过头来看我,我垂着头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接着就是————”赵匡义拿着他地黑黢黢地匕首敲打着挂在大营之中的地图。“孟睿的粮草,孟睿镇守剑门关多年,一直为了粮草之事忧心。此次我们使用反间计让徐云鹤怀疑孟睿通敌,在粮草上徐云鹤想必给孟睿供应充足。我们且趁孟睿兵乏马惫,一举度过剑门关。”
崔彦疑道,“任凭孟睿怎样不占天时,我们在地利之上就输掉了,难道我们一行人能身生双翅,爬到剑门关上不成?”
我也有这样的疑问,难道宋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剑门关?别说千军万马翻山之难。就算是一人翻山,也要费上几个时辰。若被后蜀士兵发现,那么一切努力都付之在宋军的箭支严重缺乏,根本拼不过后援强大的后蜀。
“这个……”赵匡义的声音带着微妙的自信和不可抗拒的从容,“后蜀之人善于攀爬。难道汴京之中就没有善于攀爬地人么?”说着他一击掌,“陈信!”我心中一惊。怎么会是他?陈信?那个奉命押运粮草的人?这样,宋军的箭支此时得到了补给?
陈信的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表情,“臣在!”接着站出来面对着众位将士。声音恰到好处,“禀元帅,此次臣在大宋,找到善于攀爬者三十九人,其中家在汴京之人二十七人。”
赵匡义看着陈信,点头称许,“好!”陈信安安静静的回到行伍之中,赵匡义接着说,“此三十九人在出征剑门关的时候势必要先行,身上捆着粗粗的麻绳。待到爬上剑门关地势稍缓的剑门北峰的时候,将地下等待地将士们拉上来。接着将士们以此类推,十万大军即刻出现在剑门北峰。”
“可是————”范质苍老却不是威严地声音质疑道。“那孟睿怎么会察觉不到你这个动作?”他没有称呼赵匡义为元帅。
赵匡义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种毋庸置疑地光。却一闪而过。“声东击西。我们先调七万兵力在剑门南峰佯装上去支援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