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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血色弥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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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地扎入了他的后背,凶狠地擒住他的脖子。

“够了、够了!住、住手!停下!艾维斯摩尔——停、停下!”

爱德华兹难以置信地挣扎,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快、快住手——停下!你……你……不、不可能!不!!”

爱德华兹慢慢地张大嘴,他的脸部渐渐地凹陷,四肢逐渐地扭曲。他的双眼突出,嘴里发出了刺耳的叫声。艾维斯

摩尔更加用力地吮吸血液,直到那高大的魔术师身形凹瘦,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在吸干他的血液的那一刻,艾维斯摩尔像是忽然醒了过来。

他用力地将眼前这一具犹如干尸的吸血鬼推开,爱德华兹?提诺瓦倒在泥泞之中,浑身冒着恶臭的青烟,在青年的

眼前逐渐化成了沙尘,只留下了那顶黑色高帽。

艾维斯摩尔惊恐地后退几步,他掩着嘴看了看周围。尽管如此,他腹部的疼痛已经神奇地和缓下来,而且充满诡异

的饱足感。

艾维斯摩尔深吸了几口气,他拿起了魔术师留下的黑色披风,裹住了自己,接着扭过头快步地离开那里。

◆◇◆

大雨不断地下着。

那是在一条通往维托亚小镇的路上。

一辆马车在坏天气之中赶着路,车内坐着一个虔诚的金发神父,还有他的一条老狗。

马车夫在雨中挥动着马鞭,艰辛地喊着。

然而,在一瞬之间,马车夫看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林子里迅速钻出,拉着车的两匹马儿嘶叫起来,马车用力地震动

一下。

“糟糕……!”

马车夫伸长脖子看着前方,摇摇脑袋。

他回过头,刚好车里的神父打开了窗子,探出脑袋。

“发生糟糕的事情了,约瑟神父!我们可能撞到人了!”

金发神父顿了顿,接着迅速地从马车里下来。马车夫跟着神父走到了前方去,他们抬高了手里的马灯。

那是一个黑发青年。

神父在雨中弯腰,他探了探青年的脉搏,脸色难看地回过头,对着马车夫说:“他没有心跳了……杰里。”

“上帝……”

“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帮忙我,杰里。”

“好的,神父。”

暴雨不断地砸下,强风吹袭着。

那就像是邪灵悲痛的哭吼。

——第四部·完——

第五部:告解者

第一回

一九九七年,法国巴黎。

圣罗恩教堂告解室内,老神父正在倾听信徒的忏悔。

“我对我的丈夫不忠,我很抱歉……上帝,我并不愿意受到迷惑,但是我无法克制。请原谅我、请原谅……”

老神父在胸前慢慢地划了十字,并且传达圣经里的金言。

虔诚的妇人在帘幕之后簌簌流泪,感谢上帝的恩典之后,蹒跚地走出告解室。

老神父合上了圣经,他今天主持了弥撒——虽是上帝的奴仆,不过他们也需要适当的休息。

然而在老神父站起来之时,一把清冷的声音在帘幕之后响了起来。

“请等等。”

老神父顿了顿,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在他保持着怀疑的时候,那把声音又响了起来。

“能占用您一些时间么?神父。”

老迈神父隐约瞧见了帘幕之后的人影,在几十秒之前,那里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个尽责

的神父是不会拒绝信徒的央求的。

“好的……”神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温和缓慢地说:“请述说吧,上帝珍贵的男孩。”

帘幕后的人轻轻地点头,他似乎留了长发,这是过去一段时间美国年轻人的潮流,不过在法国也不少见。从帘幕的

细缝,可以看到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湛蓝的眼珠。

“请容我先介绍自己。”年轻人语气平和地说:“我叫雅克兰多?柏金。”

“我父亲为我取的名字,据说这个名字在他的家族里,是‘倍受期待’的意思。”

很少人会在告解的时候吐露自己的名字,一些犯了过错的人,仍旧在神父面前羞于提起自己的姓名。

在告解的过程里,神父并不会插话,他们是忠诚的倾听着,让所有人尽情地倾诉自己犯错的过程,并且在最后传达

上帝的教诲。

“今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据说是。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的养父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过去也在这里任职过,是个受人

崇敬的神职人员。”青年毫不留情地评价:“虽然他的一生中没少犯过错误。”

“作为他的养子,我也曾经为神服侍过,但是时间短暂,和我经历的岁月比起来,非常微不足道。而我当初也只是

听从养父的指示,因为他说,用生命生下我的人……是这么希望的。”

“不过我不太能做到,我并不适合赞美主,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我不一样。至于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神的圣所…

…”

老神父听着那仿如说故事的语气,以及优雅的声音,沉默地抬起手,想在胸前划十字架,但是青年的下一句话却让

他忽然一顿。

“一百年前。”

“很抱歉我忘了告诉你……”

“我是吸血鬼,用你我都明白的说法,可以这么称呼。”

神父拧起了眉,也许他的心里在想,这真是个顽劣的小子。

青年扬声笑了一下,他的笑声非常悦耳。

“这是事实。我并不屑说谎,没有必要,神父。”青年轻声地说。

“我天生属于黑暗,而我也确实享受过这样的生活。”

青年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游历了很多地方,从过去到现在。而在今天,我回到这里,是为了祭奠我的父亲

。”

“我有两个父亲。”

“一个是我所痛恨的,而另一个,则是我所深爱的。”

神父抬起眼。

“亲生父亲。”他强调:“我能力强大的父亲用最浓郁的血液创造了我,好让我完全继承他的优点,甚至是超越他

。而我的另一个父亲生下我……遗憾的是,我并不像他,完全不像,他和我就像是毫无关系的个体,除了——”

他偏偏头,好让神父看见他的黑发,并且用手轻轻地拨了拨,“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

“我只从他的身上继承了这一样,其余的,那都是他独有的。”

“在我们的家族历史里。他与众不同,他能力卓越。但是和我们比起来,他却非常脆弱,像个男孩……敏感、情绪

化、偶尔调皮,呵,多姿多彩。”

“我爱他。”

“如同我那使他变成如此的父亲,一样地爱他。”

老神父翻开了他的圣经,并且摇摇脑袋。他已经完全把帘幕后的家伙当成了捣乱份子。

青年浅浅地一笑,他垂下眼,两手交叠,轻声说:“这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对我而言,它就像是在不久之前才发

生过。”

“我们没有很确切的时间观念,这一百年来我却时常缅怀过去。”

“也许接下来会占用你一点时间。”

“请听我说完这一个故事。”

“不会很长。”青年轻轻地微笑:“但是足够我怀念很长一段的时间。”

他轻轻敲击着桌案,“我告诉你这一些,并没有任何目的。”

“他们拿走了我所有的恨与爱。而我的存在,却只是证明,他们确实曾经活在这个世间。”

“至于这一切事情,我想从我明白自己属于黑暗的那一刻……开始说起。”

◆◇◆

一八九零年,法国巴黎。

约瑟神父独自坐在十字架前,这些年来,他时常这样,自从在维托亚任职后。他还算年轻,但是发鬓已经斑白,据

说那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

然而,约瑟神父十分受人崇敬,不管是在巴黎的教会,还是信徒面前,他受人爱戴。就算是犯了大过死囚,也曾经

握着他的手流泪忏悔。

神父默默地念完了祝祷词,并且在胸前划了一遍十字。他看起来很哀伤,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他总是保持笑容,他

只把心事透漏给他的主,尽管他侍奉的主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确切的解答,甚至是指引。

约瑟神父回到了自己的处所,他的奴仆将包裹递给他。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年轻的奴仆小声地问。他在神父身边工作了两年,这样的神秘包裹每一个月都会寄过来。

约瑟神父看了一眼他的奴仆。那小家伙连忙闭上嘴,低头说:“抱歉,神父。”

“没什么,男孩。”神父温和地碰碰他的肩膀,然后走进了他的书房,把门牢牢地关上。

神父走到了桌案前,他驼着背,有些颤颤地拿起了小刀,缓慢地隔开了包裹。

“……”

约瑟神父出神地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尽管他在拿到它之前,已经知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他在这十五年来,每一个

月都会从恶魔的手里收到它。

那是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盛满了暗红的浓稠血液。

除了这一样,什么都没有。

约瑟神父颤颤地将它拿了起来,黄昏的余晖映入,它就犹如珍贵的血红宝石,带着致命的邪魅魔力。

“唔……”

神父用力地将它搁回桌案上,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是神父的老毛病,药石难除。约瑟神父流着冷汗,他坐倒在椅子上,微微地喘息了一会儿,耐心地等到胸口的闷

痛过去。

“也许我行将死去……”神父喃喃自语:“我满身罪孽,但是我别无选择……”

在夜晚来临之前,约瑟神父去推开了他养子的房门。

站在窗前的少年回过头来,他轻声地唤:“父亲。”

那是一个拥有蓝色瞳眸的黑发少年。他身上穿着修道院的修士服,但是那单调的装束并不能将他掩盖。他的容貌极

其俊美,皮肤比女孩还要白皙,看过去就像是上帝精心雕塑的亲子,受到宠爱与祝福。

而事实上,他确实如此。

他作为约瑟神父的养子,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受人爱护,但是这也与他的智慧有关。修道院的人在暗地里如此称呼他

——美丽的雅克兰多,受神偏爱的男孩。

约瑟神父走了进来,他像个慈爱的父亲,轻轻地抚摸少年的黑发。他时常这么做,眼神里充满了关爱。

“你在看什么,我的儿子。”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神父顺着他养子的目光往下看,他些微地愣住。

那是条隐蔽的小巷子,一个狼狈的家仆正受到残忍的惩罚——他被其他仆人压制着,两只手被拉到了烧起的火盆上



“上帝……”神父轻喃:“这样的私刑是不被允许的。”

“他偷了他主人的马。”黑发少年打断了他父亲的话。他稍稍地侧过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的养父,清冷地说:

“这是应受的惩处。”

“行偷窃罪的人,必须受到严厉的处罚。不是么?父亲。”

约瑟神父沉默地望着他。

黑发少年转回头去,看着窗外,没有丝毫的怜悯,犹如审判官一样地冷漠。

雅克兰多,神宠爱的男孩。

只有他的养父知道,他与生俱来的,潜藏在黑暗血液里的残忍和淡漠。

然而,这确是个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的秘密。

包括上帝。

◆◇◆

约瑟神父将瓶子交给他忠诚的仆人。

“就像过去那样。”神父轻声地吩咐。

那是他最忠心的仆人,哑巴、不识字,神父在许多年前收留了他。

“不要让雅克兰多知道。”神父说:“把它加进食物里。”

仆人小心地接过那个精致的瓶子,并且抬头看了看他崇敬的神父。

“我并不希望那可怜的男孩知道自己他的病,永远。请和我一起祷告……他能痊愈。”

神父握住奴仆的手,虔诚地在胸口划了十字。他就像是一个为男孩担忧的可怜父亲。

仆人将那珍贵的瓶子藏在衣服里,并且回到了厨房。

他环顾了四周,将瓶子从衣服里取出,搁置在厨房的桌案上。他打算把它们加在葡萄酒里。

“罗伦斯,过来一会儿——”

厨房外传来了叫唤声。

他顿了顿,再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决定暂时离开一会儿。

在罗伦斯离开不久,提着菜篮子的男孩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他踮起脚将篮子搁置在桌上,在回过身的时候,偶然瞥见了什么。男孩慢慢地转回脑袋,他瞧见了那精致的瓶子,

还有里面那颜色深郁的红色液体。

他看了看门口,确定不会有人进来,悄悄地将它拿在手里,轻轻地摇了摇,接着将瓶口打开来。

他将它凑近鼻子,深深地一闻。

“咦!”

男孩吐了吐舌,那诡异的恶臭让他拧起了眉。但是下一刻,他的手一抖,不小心让瓶子摔到了地上去。

“噢……”

他快速地将它捡了起来,但是那艳红的液体依旧从瓶口里流了出去。

“糟糕,完了完了……”

男孩紧张地站了起来,他转了转脑袋,最后将目光定在旁边的葡萄酒瓶上。

瓶子重新装满了颜色鲜艳的红色液体。

男孩擦了擦手,将它小心地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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