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生死谜:火菩提-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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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我的意识已经停顿,根本已没有时间的概念)之后,那具一直呆坐着的骷髅突然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我发现,它很矮,看样子不会超过米,骨格很小,好像属于一个女人。它抬起一条腿,不,应该是腿骨,向我的方向落了下来,之后是另一条腿骨,它就像一个呆头呆脑的木偶,一步一顿地向我逼近。
我发现我不能出声了,我的喉咙好像被破棉絮堵着,连喊叫都被硬生生地隔绝了。我想挣扎着逃走,可一双腿面条一样软软的,提都提不起来。我只好用双臂撑着一步步地爬,要命的是我怎么从来不觉得我140斤的身子竟会这么重,以至于我爬行的速度比一只蜗牛好不了多少。
那骷髅追上来了吗?它还在我身后吗?我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看,天啊!那具白骨已经到了我面前,当时它距离我的脚板不足10公分!顺便提一下,我临时蹬上的那双拖鞋,早已经被我甩脱了。我就这么光着脚,爬出来十几米路。那白骨骷髅向我一点点俯下身来,两只秃鹫一样的枯爪向我缓缓伸了过来。
“不要啊!”我绝望地一声狂嚎,双目紧闭,不敢正视。
眩晕中,我感觉那骷髅的一只手已经触到我的脸颊,紧接着,它竟然开始有力地拍打我的脸,一下,两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加力。
“不要!别碰我!走开!走开呀!”我张开两手,上下挥舞,似疯魔状。
“熊熊,醒醒,快睁开眼啊。”朦胧中,我的耳畔隐约传来小小焦急的声音。
犹犹豫豫地,我终于试探着张开了眼睛。
眼前,一张模糊的脸轻轻地晃动。渐渐地,越来越清晰,杏眼樱唇,鹅蛋脸庞,她,竟然是小小。
“小小!你跑到哪儿去了?害我好找。”我一把拉过小小,紧紧拥在我怀里,好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稀世奇珍。
“你胡说什么啊?我跑什么跑啊,人家睡得好好的,被你喊天叫地地给吵醒了。你不是吧?还在梦里呢?”小小从我怀中挣脱出来,撅着小嘴不住抱怨。
做梦?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柔和灯光下,房间里的陈设清爽雅致,原来,我竟然还在客栈之中。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好了啦,快点睡吧,明天可不许赖床,我们还要拜山呢。”说着,小小便俯下身去,蛇一样钻进被窝。
我自觉无趣,也打算关灯睡觉。
正在这时,我突然觉得左脚脚缝间隐约有种异物感。于是,我掀开被子,翻转左脚。
天啊!一看之下,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睡觉前原本洗得干干净净的脚掌,此刻,竟然沾满了泥土,脚趾缝隙中,还塞夹着两根松针。
难道……我刚才不是做梦?
一时间,我的大脑一片混沌。
躺在床上,我迟迟无法入睡。
第五章 白日送葬(1)
上午的阳光白亮亮地射在我的眼睛上,隔着眼帘,我已经感觉得到那束光明和那份温暖。我缓缓张开眼,发现小小正在床边托着头看我。
见我醒来,小小笑弯了一双杏核眼,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牛奶,轻轻举到我唇边,柔声道:“大懒熊,喝杯牛奶,定定神吧。坏熊要快快起床啦,否则今天我们就要在这见鬼的客栈耗上一天啦。”
我的头很痛,仿佛小鬼拿着锤子在里面一直地敲打。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定定神,这才笑着接过杯子,咕咚咚喝了大半杯,正要把杯子放下,小小嘟着嘴又把杯子推给我:“要喝完嘛,少了不够营养的。”
“好。”我一扬脖,杯子就空了。小小这才露出一个如花的笑靥,拿过我的衣服和裤子让我穿上。
我洗漱完毕,回房看见小小又把长发束起了马尾,她换上一件粉红色的纯棉T恤,一条紧身的低腰牛仔裤,看上去是清清爽爽,青春逼人。
走在干净的青石阶路上,任山风轻抚脸颊,看绿野碧树成荫,遮天连日无边,时闻远处瀑布流水,鸟鸣啾啾,如此幽境,是足以令人心神俱醉的。然而,我却无心观景,心上沉甸甸地压着昨夜的怪梦。
上山途中,我几次开口想告诉小小我夜里发现松针的怪事,然而,见她一派大好兴致,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鸡足山虽然位列五大佛教名山,但平日里游客和香客却很少涉足。故此,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小晨,山上不见人耶,真好,没人打扰我们。”小小眉开眼笑。
“是啊,可惜了这么好的风景。”我深感惋惜。
正在这时,小小突然用力一扯我的衣襟,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前方:“怪了,说不见人人就来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远处石阶上凭空出现了几个白色的人影。
渐渐走近,我的头皮倏地一麻。因为,我已经看清了对面的来人。他们全都一身黑衣,头上顶着一件白麻袋改制的长尖帽,从头顶一直披戴到腰间。帽外还扎着条白带子,腰间捆着麻绳子,鞋帮鞔着白布,趿拉鞋走路。当先一人双手环抱胸前,怀里还托着一个宽宽大大的黑白相框。
原来,这是一支由七人组成的送葬队伍。
“小晨,怎么刚一上山就碰上出殡的?真倒霉,吓死人了。”小小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一脸紧张。
“傻丫头,没听人说嘛,碰着送葬预示着鸿运当头啊。这是好事。”我连忙给小小吃“定心丸”。
“真的?”小小将信将疑,不过,脸色却舒缓了不少。
正在这时,送葬队伍已到了我们面前。当先那个抱遗像的和我们擦身而过后,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紧邻的两人。
其中一个低着头,看身材是个成年男人,他的手上抬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漆盒子。我心里一颤,马上意识到那是死者的骨灰盒。另外一个则是个女人,年轻女人,因为我一直听到她嘤嘤的哭泣声。
小小像受惊的小羊羔,紧紧贴着我的背脊躲在我身后。
我则侧转身,为他们让路。
错身时,那正哭泣的披麻女子突然止住了哭声,她仿佛机器人般向我扭转了脖颈。然而,她的头并未抬起,那高高大大的尖帽子密密实实地遮蔽了她的脸。
第六章 白日送葬(2)
与此同时,那女人对我说话了:“上山必死,回头是岸。”她的声音尖厉急促,仿佛金属在刮擦玻璃。
我的头皮又是一麻,而小小那紧紧抓着我胳膊的那两只小手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女人话一说完,便扭头下山了。
见他们走远,小小像一只小松鼠,“噌”地一下跳到我面前:“小晨,那个人刚刚是不是在跟我们说话?她好像说什么‘上山必死’?”
我发现小小的脸都吓白了。这时候,我必须想办法让她安心。于是,我故作轻松道:“听她胡说?可能家里死了人受刺激了吧。别理她,上山。”
小小不说话了,乖乖地任我牵着手,一步步向上攀登。
一个偶然的插曲,突然破坏了小小的好心情。好一会儿,小小都沉默不语,脸上笼罩着一丝阴郁之气。
为了活跃气氛,我暂时放下自己的心结,开始没话找话地逗小小开心:“小小,你知道‘披麻戴孝’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啊,为什么家人去世一定要披麻戴孝呢?”小小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告诉你吧,说起‘披麻戴孝’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太行山南、黄河北岸一带,有一位早年丧夫的老婆婆,她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养大成人,但他们成家以后都不孝敬老娘,还总是在娘面前夸口:‘等娘过世了,要好好热闹一番,让娘睡楠木棺材,要穿红戴绿,为娘唱七七四十九天道场……’老婆婆知道他们口是心非,于是就想教训他们一顿,尽到做娘的责任。这天晚上,老婆婆一夜没合眼,终于想出个办法。第二天,老婆婆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说:‘我死了也不要你们花一文钱,用破草席把我一卷,要么扔到黄河里喂鱼,要么扔到太行山上喂狼。不过你们要从今日开始,天天看着屋后面槐树上的乌鸦和山树林里的猫头鹰是怎样过日子的——一直到我闭了眼为止。’不花一文钱,这正中了两个不孝之子的心意,他们马上答应了。兄弟俩本来无心看什么乌鸦与猫头鹰过日子,但经老娘一提醒,出工收工时便不由自主地注意了起来。原来,乌鸦与猫头鹰都是细心地喂养自己的孩子的,这些小家伙不管妈妈飞来飞去地觅食有多么辛苦,总是张大嘴巴,嗷嗷待哺。可是,小家伙长大以后又怎样对待生养自己的妈妈呢?小乌鸦还不错,妈妈老了飞不动,觅不到食,就让她待在家,衔来吃的填在她嘴里,等到小乌鸦老了,又有自己的孩子喂养她。这样反哺之情,代代相传。而小猫头鹰却截然相反,妈妈老得不中用了,就把妈妈吃掉。令人伤心的是,小猫头鹰后来也被自己的孩子吃掉。这样反咬一口,一代吃一代。兄弟俩越看越看不下去,如今这样对待老娘,将来孩子也这样对待我们怎么办?他们不敢往下想,渐渐地改变了对老娘的态度。可是,天不作美,兄弟俩刚刚开始孝敬赡养老娘,她老人家却偏偏过世了,兄弟俩后悔莫及。为了表示孝心,安葬那天,他们不是穿红戴绿,而是模仿乌鸦羽毛的颜色,穿一身黑色衣服,模仿猫头鹰毛色,披一件麻衣,并下跪拜路……”
刚讲到这里,只听头顶传来“咕——”的一声怪叫。
我和小小同时抬头,只见身边那棵一抱粗的老栎树的树枝上蹲着一只大鸟。灰白相见的羽毛,白眉乌嘴,黑黑的眼睛又大又圆,它长着鹰的身体,猫的脑袋。
“猫头鹰!”我和小小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白日送葬(3)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上鸡足山,怪事就来犯。先是送葬女人说邪话,再是白日惊见猫头鹰。要知道,猫头鹰可是典型的夜行动物,可谁知现在青天白日的,它偏偏出现在我们头顶。
怪,实在是怪。
正当我们惊疑不定之际,这猫头鹰突然发出“嘎嘎嘎”的几声怪笑。这声音刺耳至极,阴凄凄,惨切切,听得人头发根都直竖起来。
笑声一止,那猫头鹰顷刻间振翅而起,一个盘旋,没了踪影。
我和小小同时变了颜色。要知道,俗语说得好: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现在,它真的笑了。难道有人要死了吗?
“上山必死!”
那送葬女人恶狠狠的话语再次响彻我的耳际,我的心海开始暗潮涌动。
这时,我的衣袖被人轻轻地扯动了。
紧接着,一个怯怯的小声音跟着响起:“小晨,我们回去吧,咱们不上山了,这山不对劲,我好害怕。”
小小的眼光在瞬息之间暗淡下去,整个人像落入陷阱的麋鹿,惊惶而无助。
我轻叹一声,将小小拥入怀中:“小小,不怕,这一切都是巧合,与我们无关,好容易来了,不了却心愿是不是太遗憾了?你难道不想还愿了吗?”
小小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和我一起重新上路。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前面又出现了人影。
“小晨,不会吧,怎么又碰上一群送葬的?”小小不敢相信地惊叫起来。
果然,远远看去,高处几个白影缓缓移动。
一、二、三、四……竟然不多不少,又是七个。
怪了。
白影子越来越近。终于,我看清了当头那人抱在怀中的遗像。
光额头,菱形脸,皱纹如龟裂土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缝,白多黑少的小眼睛隐隐透着凶狠与诡诈,而在这张老脸上最最醒目的,是这个老太婆嘴角右上方的一颗黄豆粒大小的媒婆痣,这颗痣,仿佛一只响尾蛇暴睁的独眼,给整张脸徒增几分阴鹜之气。
这张脸,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正疑惑间,队伍已到眼前,当头前那个抱遗像的人经过后,两个紧随其后的人影猛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其中一个,看身形是个男人,他的手上抬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黑匣子,他身边那个,紧挽着他手臂的则是个女人,年轻女人,因为我听到她嘤嘤的哭泣。
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
突然,那女人向我的方向扭转了脖颈,她说:“上山必死,回头是岸。”
雷霆万钧。
我简直要昏厥过去。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语,我想起来了,那个遗像上的老太婆,我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因为,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