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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想怎么杀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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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盯着他手上的黄金戒指,这玩意儿可真让我不舒服。我是真讨厌披金戴银的男人。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他说,你很棒,很擅长解决问题。”

  “我无德无能。”

  解决问题。有意思。他把“要我帮忙”这件事叫作“解决问题”,我喜欢这个定义。此前我曾干过几票这样的买卖——如果你能把它叫作“买卖”的话——我帮一些惹了麻烦的人解决了问题。第一桩买卖,我收了一些钱,这些钱足够我不用工作很舒服地生活一年。后来几次,我又陆续赚了一些钱,才发现这还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不过我可不会把它作为我的职业。生活就是一团麻烦,解决麻烦的确会给你带来收益,但《蓝海战略》之类的书并没有写到这个领域,《执行力》这样的书也没有提到这个行业,同样,我也不会把这种歪门斜道作为职业。

  “我能做的是什么?很抱歉,我现在还不知道你贵姓。”

  他微笑着掏出一张名片,站起来,弯下腰,双手呈送给我。我也只好欠起身接过来。只有姓名刘德农和他的联系电话,在名片上占据一角的位置,其它区域是一大片空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往名片上印身份,以表明他们的低调,尤其是那些老总们,还那些出名的人。不过一个要命的细节让他低调的努力付诸东流——他手上那个恶心的黄金戒指。

  金戒是拜金者的通行证。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应该去读读《格调》、《品位》之类的书。这个世界真滑稽——那些把这本书捧在怀里奉为圣经的人,却往往是穷光蛋。

  “你得帮我砍价,不能让她漫天要价。”他呷了一口啤酒。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玩意儿,喝得顺畅多了。“当然,最好让她取消这个###主意。”

  “砍到什么程度是你满意的?”

  “这就没有具体的指标了。那句广告是怎么说的来着?没有最低,只有更低。当然是越少越好。你放心,我会给你非常可观的酬劳。这一点不用怀疑,我还算是有点钱。另外,我给你的远远不如她勒索的数额大,这点需要你理解,因为你也不愿意成为勒索者,对吧。但你应该会满意的。我明白做你们这行的不容易,风险很大。”

  “多谢体谅。”

  “另外,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应该明白,我不敢给你一个不满意的数额,因为我了解你们做这一行的,我不想虎口没脱险,接着又被狼给盯上了。”他很真诚地笑了一下。“你别介意,我是个直率的人,有一说一。”

  “这你倒是多虑了。”

  我没有让他讲具体的数额。他给我的必定令我满意,否则,就像他说的,他应当知道后果。我和那个视频女不同,我可不漫天要价,我遵循的原则是市场的原则——等价交换。如果我努力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那就不是等价交换了。另外,现在还没到谈钱的时候。

  我这时已经决定接手这个活儿。我需要钱。钱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是拜金者的通行证。钱并非王八蛋,对于真正需要它的人来说,钱就是阳光、空气和水。我恰好有两个月的时间休假,对这两个月我还没有明确的打算,既不想凑热闹人挤人地出去旅游,也不想赶着潮流走进社区做义工,我只是初步准备闷在家里得过且过,在酒精、床和虚幻的电影里飞快地虚度。如果能用这两个月的一部分小闲暇赚上一笔,我当然认为它是个诱人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这并非难事一桩,它并不比我以前接过的任何活儿都更难处理,甚至应该更容易一些——对一个漫天要价的视频女,吓唬吓唬就行了。尽管这些女人嘴巴上一天到晚挂着小黑哥,胳膊上刺着大蟒蛇,如果你午夜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上厕所的时候千万别掀开马桶盖,会把她吓得尿到裤子里。

  对很多人来说,只要吓唬吓唬就行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五百万元的视频作品(5)
他递给我那张光盘。从外表来看,这张光盘制作考究,用一个牛皮纸封套包裹着。我把玩了一会儿,将光盘拿出来,撕下贴身套着的一层塑料保护膜。这时我们已经陷入了沉默,感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啤酒似乎也喝不下去。我用这光盘当镜子,看着里面模糊而扭曲的脸,抚摸着我的胡须。看起来,我的确需要刮胡子了。

  他忽然从沉思中惊醒。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办?我只有她的QQ号码,估计已经被她拉到黑名单了,这样我无论再说什么她也不会看到了,怎么办?我失去了和她的所有联系,她没给过我任何联系电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被我们的社会列入精英阶层的人,接连用了三个“怎么办”。看起来他茫然无助。他头上的光环似乎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我用‘不小心’来形容你,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太轻了。”我想说的是,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纯粹的###。

  “我明白我明白。可现在怎么办呢?她把那录像散出去怎么办?”

  “她百分百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散播那狗屎录像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是钱,明白吗?钓鱼的如果等不到鱼上钩,他就会把钩子重甩一次,除非她一点耐心也没有。散播出去,就等于她把钓具给扔了。”

  他笑了,伸过手来摸出一支烟。就像人们常说的,他把心放回了狗肚子里。或许刚才他的茫然只因当局者迷。我可真不信他能傻到那种程度。

  我们约定,一些事情等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再谈,比如我的酬劳。我们总会有机会第二次见面的,而且肯定会很快。

  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下雪了。雨夹雪。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拉上了外套的拉链,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裤兜里,顶风向公寓走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心,良心与花生米(1)
这一觉睡得很沉,几乎没做什么梦,就像死过去一段时间,或者脑部某处的结构出现了坏扇区,没写入任何信息。这当然是酒精的功劳。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是靠酒精的帮助入睡,我已经记不清这种糟糕的状况是从何时开始的了。

  基本上,我没做过什么恶梦。按精神分析之类的狗屁说法,那是因为我的人生一直比较顺利——你的坎坷会不断地走进梦里,让你以另一种方式重温这些记忆,而像我这种在甜水里泡大的人生,要么没有梦,要么就只能是一些色彩斑斓的梦。

  还有更有意思的。根据人们总结的做梦定律,人在做梦的时候会变成一只猫——只能在梦中看到黑白世界而看不到色彩,就这点而言,我不知道我是否异于常人。我经常做一些色彩艳丽的梦,前不久我还梦到了标识着百事可乐LOGO的康师傅方便面,前者收购了后者,将它变成了一个子品牌,“百事可乐之蓝”在梦中飘荡,异常清晰。

  我泡了一杯浓茶,接连抽了两支烟,感觉精神整个为之一振。

  下雪了。我推开窗子,感受着冰冷而清冽的空气打在脸上,看着小区里零星的积雪。那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像所有的“初雪”一样,这一场也是不成功的——羞涩,慌乱,半推半就,甚至还带着一丝痛楚。

  昨晚我回到家后马上打开电脑,看了看那张光盘。从勒索的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一个成功的作品——不知是用什么软件录下来的,画面和声音都很清晰。整个视频都一直是固定机位,两个窗口,上面是女人的,下面是这个暴发户的,都放得很大。她除露了一会儿胸部,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露着下体。她一直没有露过脸。她的声音也只是毫无个性的###声,让人怀疑那是从A片里采下来的片段。这个笨蛋就不同了,他始终露出整个躯体,展现出硕大的屁股和叠起的赘肉,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他的表情则是热切,期待,颠狂,像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

  很容易明白这张光盘为什么值五百万。不仅仅是因为那硕大的屁股、那些叠起的赘肉,也不仅仅是因为那勉强勃起的性器,更不是那张从没露过脸的女性躯干。而是因为他的那些表情。人在某些特殊时刻的面部表情,往往是永远也无法示人的,一旦外泄,就需要花大价钱赎回来。

  我很想吐。昨晚喝多了酒,加上腹中空空,肌肠辘辘,如果再沉浸在那张肮脏的光盘里,我会把胃液胰液之类的全吐出来。

  看了一会窗外的雪,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我感觉好一些了。我洗了脸,刷了牙,刮了胡子,然后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到外面去弄点吃的。空气清冽,但路面有些积水,一些松动的地砖下面积水更多,这种隐藏的积水很讨厌,一不留神就会喷进你的鞋子里。

  快走到火麒麟门口时,我接到了刘德农的电话。

  “你说的没错,兄弟,她昨晚打过来了。”

  “你甭想跑掉。”

  “在认识你之后,现在就换成她跑不掉了,兄弟!她告诉了我电话号码,说这事可以谈谈。今晚我们去老地方聊聊吧,商量一下对策。”

  在我接触的所谓精英阶层中,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遇事如此慌乱的男性。他太沉不住气,真的无法相信他那些钱到底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头上的。当然,那帮勒索者同样糟糕。换作我是那帮勒索者,我会把这个笨蛋折磨成神经病——我会再沉上一段时间,温火慢煎,直到把那个露出阳具的春情男人煎成一个酥脆焦嫩的ED患者。很少有人能扛过这种慢火的煎熬,在这个过程中,他应该早已想办法把所有的钱都筹好了,而且会打听着给我送上门去。

  她给他留了电话,约好明天上午十点联系。他也跟我约好了晚上十点在老镇酒吧见面。

  我走进火麒麟吃了一碗面,然后又蹓跶到旁边的一家肯德基,喝了两杯咖啡。里面没几个人,我坐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看着外面积水的街道和稀疏的行人。如果恰巧某时从外面听不到里面聒噪的音乐,我往往就会走进来叫一杯咖啡,静静地坐上一会。里面散发出的暖暖奶香沁人心脾,不过我从来不吃炸鸡。

  明天我要打电话给她。这种女人不难对付,我很可能仅仅依靠辩才就OK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按照常识,每个勒索者背后都会另设几个“鱼钩”,这是为了防止勒索者被做掉或者被“招降”,从而导致勒索难以为继。他们可以让另一个或多个“鱼钩”拷贝那些资料,一旦第一次勒索被中止,勒索的香火会被继承下去。

  通常他们会告诉被勒索者这样的道理——他们多设几个“鱼钩”的目的是令他变得沮丧无比,沮丧的结果是放弃做掉或招降勒索者。

  因此我可能会面对一点点麻烦,比如像很多的“鱼钩”,还有更多的一些未知困难。只有老天爷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有一个哲学家说过,“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但是,还有一句话说得更好——有钱不赚是傻蛋。

  这话是我说的。

第二章 心,良心与花生米(2)
这一次刘德农比我来得早,看起来,他爱上了这个地方。他坐在那个老位子上,神情跟上次有明显的不同。这次他如释重负。他不再喝他所不擅长的啤酒,而是喝一种我叫不上牌子的威士忌。他招手示意我坐下,从放在一旁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递给我,问我喝什么,是不是要和他喝同样的酒。我说我只喝啤酒。

  “这个婊子昨晚打电话说……”

  “她不是婊子。”

  “OK,OK,她不是婊子,”他挥了挥手臂,瞪大了眼睛申辩着,“她是他妈的天使,女神,圣母玛利亚,观音菩萨,行了吧?”他发现我笑了起来,把自己的脸也松开了。

  电话是她在昨晚十一点左右打给他的,那时他老婆已经安然入梦。他并没有睡着,他一向睡得很晚,更何况最近心里装着一个刀片。

  “这个婊子在电话里劈头就问,钱怎么还没有打到账号上,我说,我他妈的又不是提款机,我就是他妈的提款机,也装不了那么多的钱。”

  他接着比喻,他哪怕是印钞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印出这么多钱来。

  总之,电话里的她很不耐烦,而且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她显然不希望他是提款机或者印纱机,而希望他是一所银行。他丝毫没把自己当作一个被勒索者,居然跟这个只露出下体的勒索女讲起了道义,他说如果你们有“诚意”解决问题的话,这事情需要谈一下,而且必须要谈一下。他表示他有十二分的诚意来解决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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