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阳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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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京把她好好的打量了一番,他看着她乌黑湿润的睫毛,粉红扑扑的脸蛋,惊叹道:“多么美丽的娃娃啊,她仿佛要开口对我说话。”
“是啊,我最喜欢秋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秋江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的跳了一下。
“咦?我怎么感觉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一些?”“是吗?也许是阳光的缘故,咱们走吧。”
“唔……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娃娃,怎么,你把她当情侣了?”
“也许吧,只有她,无论什么时候都陪着我,而且我还感觉到她仿佛也很依赖我呢。”“枫,人家会说你童心未泯。”“哈哈,是吗?”
取得轰动效应的傀儡戏~!!这是第二天报纸的头版。而就是从这一天起,傀儡秋江失踪了。
“枫!!今天的报纸看了吗?秋江的表演太精彩了!枫……”京推门进来,一下子呆住了,沙发上躺着一个惊人美丽的女孩子,微微闭着双眼,柔软的四肢垂下来,像只慵懒的小猫,身上穿着柔软的绢布衣服,京只觉得这衣服似曾相识。
枫端着一碗粥走出来,说:“今天早上一开门,她就在我家门口了。”
“这是谁家的女孩子,迷路了吗?”“我也不知道,她还没有醒来。”
“唔……我来吧。”京说。
京细细地端详她的脸。他吃惊地对枫说:“你看,这个女孩子,好像秋江?”
“秋江,不会吧,秋江不会一下子长这么大……”菊见似笑非笑地看住京。
枫走进工作的屋子里,发现娃娃秋江不见了。
“没有关系吗?秋江不见了。”“我再做一个就是了。”菊见叹口气,“不过她可是我最喜欢的作品,眼睛里的黑玻璃可是从埃及买来的。”“我以为你真的把她当爱人。”“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傀儡,她是只为了我而存在的伟大的艺术品。”
浑身好热……秋江努力的张开眼睛,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好些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秋江努力的想,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听过。身体好沉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活动手臂。她吃了一惊。
“你是哪里的女孩子?”当声音的主人渐渐靠近并且在视野里清晰的出现时候,秋江翕动了一下嘴唇,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悦耳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你是京先生。”
京起初听到这美妙的声音,微笑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是我?但是你从哪里知道的?这里是傀儡师枫的家,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秋江站起来,身上酸痛的感觉挥之不去,她试着走了两步,看到了一面镜子,里面有她所不认识的面孔,比枫低些,也瘦小些,但是确实是可以走动。她在镜子前走了两步:“啊,这是真的吗?我是一个人!京先生,我是秋江,我是秋江啊。”
京呆住了。
。。
深白
*非
沉默而妖娆的迷惑着,忘记了最初的理由,我站在自己家门口,阳光照耀的张不开眼睛。
很少有人像我一样,讨厌晴天吧。和我一样讨厌阳光,我就像暗房里底片,拿出来暴光的时候,眼里一片白花花,什么也看不见。
可说,非你假期要出去的话,公寓能否借我住?
我默不做声,我是很不喜欢把什么都说出来的一类人,尽管我不喜欢他去,但是我没有拒绝。我转过身,把备用的钥匙拿出来给他。
他笑着接过去,啜着饮料,咬着吸管的样子很受用。
那个男人,他不属于我。
很多时候,我是一个沉默和安静的人,不愿意给人添任何一点麻烦。
*房子
可和一个女人住进了我的房子。
公寓分两层,楼下有墨绿色的窗子,洁白的米色墙纸。吊灯的颜色是很温暖的金色。楼上有一间小小的洗手间,挨着卧室。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未免空旷,不过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与我很熟悉。
我用脸贴着冰冷的墙壁,房子啊,我恨的那两个人要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那个女人肆无忌惮的住下来。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很伤心,我太不愿意一个陌生的夺去我爱人的人住在我的房子里面,喧宾夺主。
为什么他不可以爱我?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我?我伤心的离开,是认输了。我不想像无知的人一样,因为任性的感情争执的沸沸扬扬。
我深爱的人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我家。我恨他们。
那天我背着旅行包,和朋友一起,去了陌生而遥远的北国。
*女人
那个女人有很柔软的身材,美丽而妖艳的面容,她不像我如此苍白。
人们总误以为我是一个在阳光下绽开的洁白而冷漠的花朵。那女人却是可爱,大方,明朗的。女人有一个温婉的名字,叫明丽。
我讨厌阳光,我是非,是与非的非。
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
那个女人和可在一起,睡我的房间,我的床。
我默默的整理着心情。被自己的爱深深地伤害。就像从充满毒气的房间里窒息。从小我就不擅长和别人抢东西。她要抢,拿去好了,我不争,不值得。
我一直远远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生活的轨迹。
我爱他。
*可
可说:“明丽,喜欢这里吗?”
“真漂亮,这是谁的房子?”
“一个朋友的。”可说。
“真是令人羡慕的友谊。”明丽笑着说。
她是一个缺乏预感的女孩。
那天,她第一次走进我的浴室,她不知道,那就是最后一次了。我的浴室很洁净,贴着光洁的白色瓷砖。像一片深白色的雪。
那是我思念的心情。深深的白色,刻骨铭心。
可很体贴地说,我去买晚饭,要有一些距离呢,你要不要去?
他们一起去了。
房子外的花木瑟瑟发抖。像巨大的阴影缓缓地把房子包围起来。明丽颤抖了,她说,听风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用手环住她的肩膀,大笑了,怎么会呢?我在呢。
*玻璃
我站在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要去滑雪,你好了吗?”朋友问。
“马上就好。”我忙擦干净眼泪,我最怕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懦弱。
其实我很害怕再看到这清澈的深白色,它曾那样密密麻麻的落满我的心扉。
明丽站在镜子前,把束在头发上的发饰去下来,这是一面长长的镜子,镶嵌着雪白的石英边框。
好象能把人照美丽呢。她心情愉快地想。脱下蕾丝的白色衬衣,露出柔润白皙的肌肤。
明丽拧开金色的莲蓬头的旋扭,浴室里满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可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结
一股寒气涌上心头,明丽感到背后冷的发毛。
她转过身,看了看,难道是浴室的窗子没有关好?然而密闭的窗子看不出有什么缝隙。
她觉得肩背发麻,她下意识的抱住肩膀。在热水里,却像在冰水里一样刺骨。
怎么回事?手上有黏黏的滑滑的东西,她惊讶极了。然而很快从镜子里看出了端倪,她凄厉得尖叫,刺破耳膜。
她想把水管关住,但是左拧右拧,水管里的液体都不肯停下来,她绝望了,向门边扑过去,但是把手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她发狂地冲撞那从来都没有如此坚定的门,身体撞在门上沉闷的钝响。
可很惊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明丽的呼救,他冲过去,却怎么也拉不开门。“明丽,冷静,明丽~!”他惶恐了,他那漂亮的脸上露出惊吓和不安交织的表情。
锁是从里面锁紧了,无论可怎么呼喊,明丽都打不开。明丽的身子一软,滑到地上。
我的白瓷砖开始无边无际的向外冒出那浓郁的液体,肮脏的,不安的液体,涌动的生命的象徽渐渐衰落。
门忽然一下子开了,可的身体被手带进去,他什么也没看见,只见世界一片过分的明亮,万籁俱寂。
*深白
我被迫提前回到自己的家,那是旅行的第三天。
警察说,是女孩想要杀死男孩,所以把电线缠在门的铜把手上,并把另一头丢进水里,但是她自己不小心滑倒了,磕到了头部,血流干而死。男孩是触电身亡。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警察说:对不起。
他们都走了,他们说,小姐,请在附近找一家邻居一起过夜,这个夜晚对你可不好受。我点点头,谢过他们的好意。
我走进浴室,抚摩着被明丽的血污染了的石英镜框,洁白如雪的镜框边粘上了血迹,如暗红色的沙砾。
看着别人死亡,是不是真的太残忍。
在她生命的尽头,下着铺天盖地的深白色的雪。她看见过去的我站在雪地里,远远的站着,就像我一直在人群中表现的那样。为永远也得不到的爱,伤心的哭泣,大片的雪花在我脸上横行,我的泪结成深白色的冰。
他们想在一起,所以一起离开。
我拥抱我的房子,把脸贴在墙壁上。我不会走,我哪里也不去。我舍不得它这么寂寞。我的房子,谢谢。
我默默地坐在渐渐阴暗的客厅,看夜幕拉下来,暧昧的气息,我熟悉的气息。我的眼中,又开始降落那一片片,美丽到绝望的深白。
幻阳天(50)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一路上都飘荡着清澈的梨花香味,很不真实的味道,在他闻起来,却附加上了一种辛辣的甜腻的味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出乎意料的熟悉。
他做梦一般溜回家,脱掉西服,把它挂在架子上。架子是黄铜的底座,很沉稳,但是一向沉稳的架子今天被他撞了一下,差点倒下来。他有点迷惑,今天是不是有些地方不一样,否则那么牢固的架子摇摇欲坠那么不结实呢?
他缓慢得走到洗手间,把灯打开,灯是昏黄的,温暖宜人的,他走到水池边,把领带拉向一边。挽起袖子的时候,看到结实的手臂上有青紫的痕迹,在哪里碰到的,不感觉疼痛,只是麻麻的。他把手浸在水里,像是为自己开脱似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必须要洗掉,洗的越干净越好,什么呢?
衬衫的一只袖子沾到水,一些已经干涸的东西融化了,很新鲜很憔悴的味道,他知道,他就是要把这中挥之不去的怪异的东西洗掉。他把衬衫从头上拽下来,很麻利。有一粒纽扣被他拽掉了,他怎么会忘记把纽扣解开再脱衬衣呢?
总之,今天是有些东西不一样。
衣服洗干净了,水的颜色早已经浑浊的看不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今天,他把一个长久背负的包裹卸下去了。肩膀上一下轻松了许多,他宽慰地对自己微笑了。
桌子上有妻子准备好的饭菜,妻总是这么温柔体贴。他很从容,很惬意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揩净手上香甜的气息和挥之不去的怪怪的味道,是妻的香水洒多了么?这么辛辣的气息可不是家里常常能闻到的。他对自己的判断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突然轻松了,他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他缓缓地点起一根烟,想起今天一天都没有沾烟了,这么长时间,他都在做什么呢?
他想起躺在他眼前的那个女人,她惊讶和痛苦的面容。都是她不好。他想到她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牙齿把她咬得粉碎。还好她死了,还好托他之手让她离开的这么完美。他想着又不禁哑然失笑了。
血一片片地飞溅,多像完美的樱花啊,为了短暂的时刻而绽放,拼了命地消耗着自身,然后约定好了似的一大片从树枝落下来,变成残花败柳。连她死后都这么唯美,她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吧。
他想起她那张他曾经浓烈地渴望着的脸,它是那么的苍白,它的美丽,它的罪恶,随着生命力淡薄的消失永远的消失了。他是多么勇敢,敢于面对自己的罪恶,并且征服了它,一方死掉,留下的一方,必定是永远的胜利者。他想着她美丽的身体像巨大的樱树,四肢优雅地摊开,脸色白的像朵巨大的花朵。他喜爱美丽的东西,也喜爱丑陋的东西,她是他的伤痛,多么丑陋,但是当她离开的时候,还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姿态。他记得自己很有耐心的等着,直到她的血几乎流干。巨大的血泊在她身边张开美丽的网。看着一个人的血流干而死,真是极其痛快的事情,仿佛生命也和血一样,从体内一点一点的流逝,然后变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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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阳天(51)
他觉得领带在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