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传奇之蛊婚-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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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被她震得倒退两步,指着穗穗爹说:“他说的!”
穗穗娘气急败坏的说:“他说话不算!这房子是我女儿的!没有房产证,你们说好了也没用!”
按市场价格,这房子应该在二十万左右,陈老板本来是想占点小便宜的,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他又羞又怒,狠狠瞪了穗穗爹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穗穗爹见老婆驳了他的面子,心里不痛快,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我说话不算?好,你说话算!儿女大了,也不要我了,我明天就走!”穗穗娘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女儿的救命钱,动不得的!我没跟你好好说吗?再说了,女儿房子赚的租金你没有用是不?”穗穗爹在气头上,也不去细细捉摸,他现在只想卖房子,他认为他是当家的,老婆当着客人那么不给他面子,他要把男人的尊严弄回来。至于这房产证,是什么东西?听她那口气,房产证才是关键。他也不跟穗穗娘吵了,生活了二十多年,他知道老婆的脾气,把她惹火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得顺着她来。
穗穗娘骂了半天,见穗穗爹不还口,以为他知道错了,就不说了,唤女儿儿子洗洗睡了。穗穗和大伟知道房产证在娘手上,只要她不松口,这房子是卖不掉的,也不多嘴,安心睡觉去了。
晚上熄灯后,穗穗爹问穗穗娘:“房产证是什么?”穗穗娘刚刚放松的警惕又紧张起来,说:“你问这个干什么?”穗穗爹打了个滑头说:“我怕我什么都不懂以后出门遭人笑话。”穗穗娘给他解释了房产证的作用,并再次警告了他:“你就算拿了也没有用,房子登记在穗穗名下。”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穗穗爹就不见影了,穗穗娘问穗穗:“你爹呢?”穗穗说:“没看见。”
“那他跟你提房子的事了没?”
“嗯!”穗穗说:“他问我房产证在哪里,我说在你那里呢!”
穗穗娘火气攻心说:“这个没出息的,说也说不听!脑子是不是烧坏了?”出门一打听,邻居告诉她,半个小时前,穗穗爹往正在修建的商业街方向去了。她有了数:估计那姓陈的是搞开发商的,没有房产证,怎么卖房子?那砍脑壳的难不成还真想把我杀了?
第十四章 无法解决的命案(中)
在未完成的商业街里面,穗穗娘看见他们家老头子在对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她真想上前把老头子揪回来,又怕扫了他的面子,事情更不好收场了,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到了家里,就痴痴地瘫在沙发上,女儿说话她也不搭理。
穗穗跟哥哥说:“娘是怎么了?”
大伟说:“估计爹要卖房子了。”
穗穗说:“瞎说,爹没有房产证,怎么卖?”
大伟不以为然:“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真要想卖,你也拿他没办法。”穗穗说:“要是不卖这房子,一年下来能赚好几千呐。”这房子明摆着是蔸摇钱树,可是到了爹那里怎么就说不明白呢?兄妹俩商量晚上好好跟爹说说,免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他爹到半夜才回来,还带了一身的酒气。穗穗给他爹打了洗脸水,他爹没接稳,水洒了一身。老爷子上了火:“你娘的!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嫁个人,孩子都没有丈夫就死了,我想卖个房子,你娘又不让,你他妈的一个扫把星!你一个拖着这个房子,你知不知道,你哥还靠这个房子娶媳妇,你就那么自私啊?”一边骂一边把地下的铁盆踢得刺耳的响。大伟怕爹打人,忙过去护住穗穗,他娘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老两口了,她才不怕穗穗爹动手!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有完没完!为了儿子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穗穗爹冷笑着,说:“我把儿子女儿拉扯大,你们就为了这房子,亲爹亲丈夫都不要了?”
这话说得穗穗娘凉了半截身子:“姓向的,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养的?你除了游手好闲你还养儿子?你回老家问问,看看有谁相信你的鬼话!”穗穗爹知道刚才的话不能说出口,他索性承认了:“我卖房子就算是为了我自己,那也为你们想过了,房子卖了,大伟娶上媳妇了,穗穗跟我们回乡下一起住,这样不好吗?”
穗穗躲在哥的身后——爹爹陌生了。以前爹爹在别人面前耍流氓,她是特别崇拜,庆幸自己有个威风的老爹,现在她才知道,那些人的感觉,没有半点崇拜,只有憎恨。她看见娘不说话,眼里布满了绝望红丝,哥哥挡在他面前安全却无力。
她爹发觉气氛异常的冷酷,老婆吵不过,也没撒泼了,有些无趣,就进去睡了。
娘儿三静坐了一会儿,穗穗开口打破了沉默:“卖了吧,该给哥找个媳妇了。”穗穗娘说:“大伟你的意思呢?”大伟说:“不行,那是妹的救命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穗穗娘说:“我也知道啊。”
谁也没接话,夜深了,院子里的狗都不叫了。
穗穗娘安排兄妹俩去睡觉,穗穗说:“娘,你就别忙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穗穗娘说:“再大也是娘的心头肉!”道了晚安,穗穗就去睡了。
清早起来的时候,穗穗发现娘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问:“娘,昨天晚上睡了没?”她娘说:“没,在想房子的事。”穗穗劝娘去休息,她娘说:“睡不着,都怨你爹。等他醒了我再跟他说说。”穗穗点点头,她娘又说了:“穗儿啊,要是把房子卖了,你怨娘吗?”穗穗说:“爹娘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女好,怎么会怨你们呢?”穗穗娘搂着穗穗哭了:“我苦命的穗穗哦,娘怎么舍得?”
这会儿,他爹也醒了,看见她母女俩大清早就在那里哭,心里极不舒服,说:“哭什么哭?又不是卖女儿。”
穗穗娘擦了眼泪,对穗穗爹说:“你一定要卖房子是不?”
穗穗爹粗了脖子吼道:“是!”
穗穗娘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为了让大家看看谁是当家的!”穗穗爹知道老婆要松口了,一脸的得意。
穗穗娘面带憔悴说:“就顺了你,吃过早饭再走吧。”
这餐早饭,穗穗爹吃得舒服极了,心情一好自然免不了饮点小酒。正畅快时,忽然发觉餐桌上少了个人:“穗穗,你娘呢?”穗穗不敢看他爹,,小声说:“刚才出门了,叫我们吃饭不要等她。”他爹听到这话又来气了,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道:“谁等她了?我要房产证!”
这一幕被刚回来的穗穗娘撞见了,她也不吵,一字一顿地说:“我会给你的!”说着进房里,还把房门反锁了,穗穗爹听见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毛毛汗,生怕她把那玩意儿弄丢了。一双儿女也坐立不安,平日里能干泼辣的娘怎么会妥协呢?今天娘说话的声音幽幽的,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穗穗娘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红色本子。穗穗爹的心都要挤到嗓子眼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房产证了!他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两只爪子对准房产证抓了过去。他老婆的巴掌毫不客气打了过来:“你拿干什么?你个不识字的,手缩回去?”兄妹俩松了口气——这才是他们泼辣可爱的娘!
穗穗娘把穗穗叫到跟前说:“穗儿啊,娘对不起你,娘知道你听话,你跟爹去,把房子卖了啊?!”说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穗穗和大伟心里都不好受,对穗穗来说,娘和哥哥就是她的寄托,只要他们高兴,什么事情,她都能做。穗穗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轻轻地说:“知道了。”她娘把房产证交到女儿手上,穗穗爹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用,摸两把总可以吧?刚要发作,穗穗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白沙烟的盒子说:“把你的烟拿来!”穗穗爹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把半包老大哥给了过去。
都说湘西穷,又有谁真正领教过那种贫穷呢?那个时候,很多男人都还是叼着草烟杆子。老大哥卖一块二一包那是男人们用来装面子的,至于白沙烟,两毛钱一根,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穗穗娘手里的白沙烟盒里面还有三根烟,她嘱咐道:“你看好了,这三根给陈老板的,我们这家子就指望你谈个好价钱了,穗穗,一路上盯着你爹。”说完,把老大哥全部转移到了白沙烟烟盒里面。穗穗爹的脸都快笑烂了,不住的夸老婆聪明。装好烟盒拉了穗穗就出门了。
第十五章 无法解决的命案(下)
一路上,大家看他红光满面,都冲过来打听他们家有什么喜事。“能有什么事啊?我带我们家闺女逛街你们也看着希奇啊?!”穗穗爹小心翼翼打量着来人,仿佛他带的不是房产证,而是一把把能让他数到手软的钞票。穗穗高兴不起来,她怀里端着的是丈夫留给她的保命的钱,是哥哥和娘还有她自己的摇钱树,想到这,她浑身就起小疙瘩,痒得她不知道往哪里挠。
两人沿着江边,能看见过江桥的时候,他爹烟瘾犯了,抽出一只烟,刚要打火,穗穗看着不对劲:“别抽白沙!”他爹赶忙把烟从嘴里拔了出来,一看,笑了:“都是跟娘学的,越来越精了。来,帮你爹选根老大哥!”
老大哥跟白沙烟很像,白管儿金黄嘴。从外表看,就是印上去的字不同,这老大粗瞅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叫穗穗帮忙挑了。点上烟,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走路都用飘的了。穗穗不高兴看他爹那般得意,走先了一步。
快到桥的时候,穗穗习惯性的回头——他爹正冲她诡异的笑!不,那不是笑,那张脸被扭曲了!嘴角向上翘着,做出微笑时的嘴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山夜里四处逃窜的野狼,透着凶狠与恐惧。穗穗正对着他爹,吓得像被人钩去了魂,脸色煞白,全身汗毛倒竖起来,发不出声,迈不开步,微乎极微的呼吸,手脚冰冷杵在江边。
不仅仅是脸在扭曲,穗穗爹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抖动,两腿像即将瘫软的泥塑努力支撑着,双肩后翻下垂,脖子显得又细又长,爆出来的静动脉,像是雨后爬出地面的紫红的大蚯蚓,浑身散发着一股吃人的邪气。过往的行人都被这父女俩弄懵了,有人认出了他们,忙跑回去给穗穗娘报信去了,其他的人就躲得远远的看热闹。
穗穗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他爹脸上移开了,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几个胆大的人走近些想把穗穗爹从江边拉过来,还没有挨到,五步之外,都被邪气逼退了。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突然穗穗爹的右手微微颤颤抬了起来,像是在向穗穗索要东西,突然他翻出眼白,身子往江里横倒下去了。穗穗仿佛从他爹的眼神中解脱出来了,她恢复了意识,身体却一阵酥软瘫到在地。
朦朦胧胧中,她知道自己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娘亲哭天抢地的叫唤。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床前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醒来的时候,只有哥坐在床前。她虚弱的叫了声:“哥……”大伟见他醒了,瘦削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等着,我叫娘来。”说着,筑起拐杖走到门边扯起嗓子不断重复地喊:“娘!妹醒了!”
“娘!妹醒了!”
“娘!妹醒了!”
没等他歇口气,穗穗床前呼啦啦围了一群人,穗穗的头开始疼了,她害怕——这些人就像是老鼠一样从房子的四面八方蹿出来的。
穗穗娘忙驱散了人群,好让女儿安心调养。
再次醒来的时候,娘跟哥哥都在。她想要起身,她娘眼尖,一把将她按了下去,说:“好好躺着,别着凉了。”
穗穗努力回想着,眼珠绕着房顶跑了好几圈,她才缓过神来,说:“爹呢?”
听到这个人,母子俩刚才的一抹红晕消失了。穗穗这才发现,娘的眼睛有些红肿。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加大了音量:“爹呢?”
大伟说:“公安局的来帮忙了,爹他……还没有捞起来。”
公安局……捞起来……难道爹爹已经……穗穗的头又开始痛了。这时候门外有个男人在叫:“向大伟在吗?”大伟说:“估计是公安局的。”就急匆匆走了去。一会儿传来了他洪亮的声音:“娘,找到爹了!”
她娘一个激灵冲出了房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披了件衣服跟在娘的后面。
他爹的尸体是今天早上被冲到险滩发现的。身体盖上了白布,四肢摊开露了出来,被泡得精白浮肿,即使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娘仍忍不住号啕大哭。公安局一个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