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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悬疑惊悚:人皮猜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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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于伟在他进行偷盗的几个晚上所发现的。
  今天上午,有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向他询问村里面发生的事情,问他还有几个人活着,办事处一共有几个警~察,有个三十来岁,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在村里都做些什么事。等等等等。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问完以后就告诉他说,他已经没救了,左右超不过六天,肯定会死。
  于伟突然情绪失控,就是因为这个。
  戴口罩的男人就是林奇亮林教授。
  一个小时以前他请假离开,理由是母亲病重,需要他马上回老家。
  何志秦已经安排人跟踪他。
  于伟自杀前说的那些事情,把所有人都推进死穴,越来越迷茫。
  好像所有人都可疑。
  全都可疑。
  如果陈乔斌发现窗外有人偷窥,为什么不动声色?
  那个在楼明江房间外面偷窥的人,又是谁?
  鬼婆乔兰香的房间里有人说话,还是两个年轻女人!这村子里面算得上年轻的女人也只有戴明明、白米兰,和乔兰香的孙媳妇张红,到底是谁在乔兰香的房间里说话?张红不是说乔兰香根本不让人进她的房间的吗?
  还有那个女鬼,从冷水潭方向走进槐树林里去,一路走一路哭。到底是真的女鬼,还是有谁在装神弄鬼?!
  于国栋三万块钱被偷,为什么没告诉警~察?是没发现,还是不告诉?
  于天光和石莲娟深更半夜不在家,这个情况小刘和丁平也发现过,这种非常时期,他们深更半夜不在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于国栋和白米兰的奸情。我们在村里这么久,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其他村民好像也都没有发现。
  完全没有头绪。
  根本无从下手。
  我们基本每天晚上都有在监视,留两个人在办事处坐镇,其他人两个一组,分头行动,轮流监视,可是人手不够覆盖陈家坞剩余的那几户人家。
  还能怎么办?
  挑重点监视?
  这该死的村子里到底谁是重点?
  何志秦说完于伟的事情以后,再告诉我上次在物资车上发现的那两根头发的报告已经出来,跟其他死亡现场的头发DNA一致,但是所有坐过那辆物资车的人的衣物上都没有毒素反应,也没有任何人出现死亡征兆。
  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如果只有死亡发生而没有头发,我能够理解,因为可能是死者死之前走动的过程中遗失,也可能是在尸体搬运的过程中遗失。
  可现在的问题是,只有头发,而没有死亡发生。
  就算头发原先是放在某个受害目标的身上,在坐车的时候,遗落在车上,可死亡怎么没有发生?
  付宇新把这个情况解释为:凶手的确有个拟定的目标,的确下了毒,也在目标身上搁置了作为死亡标记的头发。但是因为我们的人特别小心,进进出出都有消毒程序,所以没有出事。
  的确有这种可能。
  但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性?


☆、于天光不是坏人?

  七点。
  吃早餐。
  围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
  好不尴尬!
  石玲和我之间,石玲和常坤之间,我和常坤之间,常坤和老苗之间,都尴尬。
  还有我和付宇新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尴尬。
  他好像不觉得。
  方便面和饼干的味道充斥整栋楼,也充斥身体的每个器官,厌倦,感觉恶心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然后下楼。
  石玲打开大门。
  阳光水一样泻进房子。
  门外的一个人影,跪倒在阳光里。
  是梁玉米。
  又是梁玉米。
  隔三岔五,梁玉米都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响等在门外,门一开,就像折断的老树,颓然跪倒。然后哭诉,哀求,直到所有人都丧失掉耐心,才诅咒着回自己家去。
  这次不一样。
  常坤不等她开哭,就告诉她,等局里的车一上来,马上送她下山。只要她同意二十四小时受保护。
  梁玉米像个小孩一样笑起来,叠声说同意,同意,一百个乐意,只要让她下山,别说保护她,就是把她送监狱都乐意。
  然后她问车子什么时候来,她得回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
  石玲看常坤。
  常坤迎着她的目光点头。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搭档的默契,很多话不用说,眼神就够。不知道如果他们成了夫妻,能不能把工作里的默契融合进生活。那该多好,看上去就是能够白首谐老的样子。
  可是爱情呢。
  爱情在哪里。
  我一直都以为我和常坤之间有爱情。
  但是慢慢慢慢地发现,其实所谓的爱情,有时候不过是一场错觉。
  石玲扶梁玉米回去收拾东西。
  昨天夜里局里正式下达通知,只要村民自己愿意接受被监视和保护,就能送下山安排生活。
  常坤准备今天上午挨家挨户通知的。
  局里有话,说要确保安全送自愿的村民下山,不能出任何状况。媒体对陈家坞事件的报道很糟糕,负面影响太大,必须得尽全力保证剩余村民的生命安全。
  车子九点钟到村口。
  何志秦到办事处坐了几分钟,说于伟的事情,也说了一些上级领导对陈家坞案件的最新指示。
  他说顶多再过半个月,上面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所谓的强制措施必定就是把所有村民强制送下山监视。
  没有办法的办法。
  办事处只有我们三个人。
  常坤问何志秦关于那个姓林的教授的事情。
  何志秦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笑,拍我的肩膀,说:“不管老苗跟林奇亮和楼明江之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都是好样的。”
  我也笑。
  笑得这么没有办法。
  何志秦已经查到很多跟林教授和楼明江有关的事情。
  那个姓林的教授叫林奇亮,美国留学生,回来以后在北京呆过两年,在甘肃呆过四年,七周八转,三年前调进省生物研究院。成就和名声都不大,单位里口啤不错,都说他做事认真,肯吃苦,肯钻研,为人谦和。在北京的两年里参与过几次古墓挖掘协助工作,在甘肃工作期间曾因病停薪留职一年。没有什么特别不妥的地方,但甘肃那边有一个他的老同事说,他对古墓对别有兴趣,经常和几个不入流的盗墓贼来往。北京那边他的一个领导也有这个说法。
  还有楼明江,六年之前,也在考古队呆过,因为犯错,被开除,之后靠了大学导师的帮忙,安排进省生物研究所工作。
  可这些跟陈家坞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楼明江从前是考古队的。
  林奇亮对古墓感兴趣。
  林奇亮也对陈家坞感兴趣。
  古墓。
  陈家坞。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难道这该死的陈家坞,有什么古墓?
  这是个恐怖的设想。
  恐怖在于,它能够解释林奇亮和楼明江的处心积虑。
  也许还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
  警~察挨家挨户通知村民下山,但是除了梁玉米以外,其他人都不肯。
  不知道是不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视,还是由于别的原因不肯下山。
  但无论如何,两个孩子都必须送下山。
  于伟的儿子于恩浩,还有寄养在于天光处的于菁菁两个,必须和梁玉米一起送下山去!
  说服于恩浩是件很困难的事,他不肯下山,也不说理由。
  老苗用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给他陈述这村里的生死厉害,直到说到于伟的死,15岁男孩的脸上才有所动容,然后收拾衣物跟在老苗身后上车。
  上车以后,他把于伟临走前藏在床底下鞋盒里的三万块钱交给了老苗。
  是于伟从于明栋家偷来的那三万。
  于恩浩背着书包跟在老苗身后往村外走的时候,我突然追上去,挡在于恩浩前面,蹲下身体,很认真地看着这个15岁男孩的脸,说我想和他谈谈。
  我用的是一种进行成人之间对话的语气,非常严肃,带着信任。
  于恩浩点头。
  我们走到离人群两百米外的一棵树下,我问他是不是注意到村里有什么特别的人和特别的事。
  他咬着嘴唇想很久,才终于说:“我姑姑,好像在村里找什么东西。”
  他的姑姑,就是戴明明。
  我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乱找,村里村外都找,我不知道她找什么。她好像对鬼婆很感兴趣,还有,对跟你们一起的那个楼教授,也很感兴趣。”
  我吓了一跳,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看见她深更半夜趴在鬼婆窗户外面,还有楼教授的窗户外面偷看。”
  之前于伟也发现有人趴在楼明江窗户外面偷看。
  好骇人!
  于菁菁是于天光主动送到村外的。
  于天光给她许诺了很多美好的事情,糖葫芦,新衣服,上学,等等等等,女孩抓着自己的书包趴在车窗上看于天光,目光干净明亮,没有笑容。
  于天光交给何志秦五百块钱,让他下山以后给菁菁买糖葫芦和新衣服。
  他说等事情过去他会把孩子接回来,他会养她,供她上学。
  他说这些的时候平静而严肃,声音里裹挟深沉无奈的同情。
  我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是个坏人。


☆、我们猜的不是同一个人

  把他们送到村口后,马上赶回办事处布署新的工作安排。
  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
  查陈家坞的村庄历史。
  查楼明江的底。
  查戴明明的底。
  查七十年前陈家灭门案。
  整理七十年间陈家坞失踪人口名单和材料。
  重点监视鬼婆乔兰香。
  查于国栋贪污扶贫款案,如果村民举报属实,立刻将他送下山拘押,一来可以保全他性命,二来减少凶手嫌疑人对象。
  能由局里查的事情全部交给何志秦,村里面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最后几个村民的生命安全,并且找出凶手。
  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里发生。
  我和石玲在不知不觉里越来越生疏。
  我和常坤在不知不觉里越走越远。
  我和付宇新却在不知不觉里越走越近。
  有一天老苗说,黎绪,你不能怪常坤,他是警~察,怀疑一切是必须的。
  我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一觉睡醒,看着天花板发呆,才恍然觉得,他指的是我对常坤的疏远和对付宇新的好感。
  我对付宇新有好感。
  并且,一点都不排斥这种好感。
  早晨,在阳台上,在明亮阳光里,付宇新看着我笑,说:“真奇怪,黎绪,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聪明成你这样。”
  我也笑,问他:“我聪明成哪样了?”
  有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说:“到底谁是凶手,你心里肯定有数了。对不对?”
  我歪着头回他:“有那么点想法,全是全凭猜的。你知道,警~察不能用猜来破案,幸好我不是警~察,可以胡乱猜。”
  “你猜凶手是谁?”
  我反问:“你猜是谁?”
  付宇新笑出声音,然后附到我耳边,轻声说:“这样,我们把各自猜的凶手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写在手心里。就我们知道,谁也不说。”
  他拿起我的右手,掌心向上,用他的食指,在我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我也在他手心里写下一个字。
  我们猜的不是同一个人。
  午饭以后付宇新和楼明江一起出门,说是要把每户人家都走访一遍,让楼明江帮他观察每户人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蚂迹。比如会不会存在可能藏毒的地方。
  调虎离山。
  他们离开十五分钟后,我们迅速关上办事处大门,留石玲在门外守着。
  戴上手套,口罩,小心翼翼打开楼明江的房间。
  屋子里陈设简单,干净整洁。
  桌子上有一些瓶罐和试管。
  工具箱放在椅子上。
  墙角有个很大的登山包,是他上山那天背着的那个,很鼓,拉链从两头往中间拉严实,拉链扣合缝处挂了一把很小的锁。
  常坤用铁丝试了几次,没能把锁打开。
  我用手按压登山包,模糊猜测里面可能装着的东西,一圈粗麻绳,带三角倒勾登山用的那种;一本书,或者也可能是一个本子;一支军用手电筒。
  还有别的什么,摸不出来。
  其他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退出房间的时候,常坤小心翼翼把掉在地上的透明塑料片捡起,夹在门缝边,然后慢慢慢慢合上门,锁好。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弄出一头冷汗。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楼明江和那个叫林奇亮的教授怀有同一个目的,但他们不在一个阵营。
  再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叫林奇亮的教授,现在正在想办法进入陈家坞。
  重新审视陈家坞的俯瞰图,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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