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的来信-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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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也有些灰心,这具尸首平常不过,从这上面怎么能看出案情的蛛丝马迹呢?他突然觉得原本就不该对这里抱有希望。他不想毁掉朋友的前途,决定再给自己最后的两分钟时间。
在这个世界上,偶然是一个奇妙的词汇。就在他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准确地说,是他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那个女生的长指甲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年头,女孩子留着长指甲不算什么新鲜事。可是,这个女孩子的指甲却与众不同。她的指甲很长,像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剪成了好看的流线型。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每一片指甲都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红,绿,黄,蓝,紫,这五色的彩带却显得参差不齐,细看之下,才发现绿色的指甲掰了半截。那正是她右手的食指。
她的指甲为什么会掰掉呢?是在临死之前掰掉的吗?她的指甲之所以掰掉,是因为她想抓住什么东西吗?这些会不会与案情有关?
职业的敏感在李强的头脑中横冲直撞,他觉得这上面一定有文章。于是他抓起了她的手臂。就在那一瞬,他从女孩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片褶皱的纸屑。事情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在扣下这片纸屑的时候掰掉了指甲。
李强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展开了,居然有一根火柴那么长。更加可喜的是,上面还有文字。只是限于面积狭小的缘故,文字残缺不全,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汉字。
韩亦辉凑上前来,他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这显然是他工作的疏忽。他的脸有些发烫,探过头看着李强手中的纸条,心虚地问:“上面,写的是什么?”
李强摇了摇头,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纸屑,仿佛在仔细观察着一件古董上的裂纹。两面都有字,两面都残缺得无法分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片纸屑来自于一本书,而这本书,很可能是多年以前的印刷品。
一本书?女孩的膝盖上不是放着一本书吗,会不会就出自那里?李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兴奋地拍着韩亦辉的肩膀,说:“我想案情应该有所突破了。”不等韩亦辉反应过来,李强就拉着他要走。
“哎我说,是不是得把尸体放回去?”韩亦辉哭笑不得。
李强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快!” 。 想看书来
韦佳(11)
这个晚上,雨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天没有晴,阴云仍旧遮盖着大地。空气里透着浓烈的湿气,微风吹落了树叶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
人们早已对干燥而明朗的日子心存渴望,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湘江学院一改往日的冷清,三五成群的学生在校园里来往穿梭,显得特别兴奋。情侣们也早已厌烦了靠无线电波谈情说爱的生活,迫不及待地约会,见面,然后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亲热一番。
这个宽阔的院落马上恢复了往日的生气。被雨水压抑了这么久的热情,终于重新释放了出来。
四个女生从教学楼走出来,不想回宿舍,却又想不出该到哪里去,只好不紧不慢地走着,各自心里都藏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于娜忽然提意道:“要不,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好久没去了,真有点想念冰淇淋的味道呢。”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已。
其余三人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积极响应。她们的脸上挂着漠然的神色,显然并不认同于娜的方案。于娜失望了,她没好气地说:“那你们说去哪儿,总不会现在就回寝室吧?”
大家照旧一副冷淡的表情,这让于娜十分困惑。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多么难得啊,难道你们要白白浪费掉吗?“喂,你们说句话好不好?”
“嘘,”周晓蓉示意她别出声。这时,她才发现室友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也许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这让她有些气愤。回头望去,只见郑淳站在不远处,正对着她们一脸微笑。
她似乎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夏:“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啊,难道你还打算拒绝人家吗?”
萧夏满脸难为情,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追求。她并不讨厌这个男生。可是为什么不断拒绝他的邀请,是害怕告别单身,还是缺乏与异*往的经验?萧夏曾不止一次自我反思,有时候想得很清楚,可是到了面对他的时候,却又变得不知所措。她想,难道是自己的姿态摆得太高吗?
“快过去呀,人家还等着呢……”萧夏被室友们推搡着,渐渐地脱离了人群。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两条腿不听使唤了,不由自主走了过去。郑淳也朝她走了过来,还没有走到一起就和她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书惠上前取笑说:“哦,是吗?这话也太假了吧,怕是早就预谋好了,才在这里死守的吧。我说的对不对?”于娜和周晓蓉连连点头。
萧夏脸红了,责怪道:“去去去,你这个死猪头……”
书惠哈哈一笑,接着说:“还没怎么着呢就没我们什么事啦?唉,重色轻友!萧夏,我对你算是彻底失望了。”
于娜也上来帮腔,故意怪声怪气地说:“萧夏,那我们走了。我想对你说的是,当电灯泡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你别责怪我……”
三个人嘻嘻哈哈说着,走掉了。
萧夏不是有意要支走她们,可是此情此景,刚才的话难免不被误解。现在倒好,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说些什么好呢?
郑淳有一点紧张,他慌里慌张地问:“萧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萧夏笑了:“是有一点。”
郑淳没想到萧夏会这么直接,一时懵了,支支吾吾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充满了沮丧。
萧夏轻轻扯了扯郑淳的袖子:“跟你开玩笑的,谁说你讨厌了,你不仅不讨厌,而且很热情,也很可爱。”
话一出口,萧夏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爱,想象当中,这不是她该用的词语。
郑淳转悲为喜,滑稽地问:“可爱,哈,我很可爱?”
萧夏自觉用词不当,心里一急,居然口吃起来:“是,是啊,你是很可爱啊,难道你不觉得吗?”
“唉,好吧,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的肚子饿了,不如一起去吃宵夜吧,我请客?”
萧夏犹豫了一下,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几天前,郑淳就约过她一次,她借口没有时间。今天要是再不答应,就真的有些不近人情了。
韦佳(12)
十一点钟,楼门即将上锁的时候,萧夏匆匆赶了回来。
她带着些许意犹未尽的兴奋,郑淳款款的眼神还在脑海里若隐若现。她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按捺不住的热情,那是属于青春的懵懂与冲动。
郑淳是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但他眼里隐含的深意早已不言而喻。
分别的时候,郑淳似乎有话想说,可是他结结巴巴,终究没有说出口。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各自回去了。那个笑,足以令萧夏一夜无眠。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睡下了,只是还未熄灯,都裹着被子聊得热火朝天。萧夏一进门就立刻没声了。很显然,她们的话题与她有关。萧夏装模作样地横下脸,气冲冲地说:“谁让你们背后说我的坏话?”
室友们见她回来,显得更加激情满怀,七嘴八舌地问她和“斯文男”有什么进展。斯文男是她们背地里给郑淳起的绰号。
萧夏想说话,却插不上嘴,只能由着她们无中生有地猜测与取笑。于娜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邪邪地笑着,问:“萧夏,你可要老实交代,争取坦白从宽。现在,我代表511宿舍全体同仁郑重地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失身啊?”
三个室友立马哈哈大笑。
萧夏怒不可遏:“你不想活了?”说着就跳起来去掐于娜的脖子。于娜往里一侧身,萧夏就够不着了。
“你就别取笑萧夏了,谁像你呀?人家还是小女孩,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失身呢。”周晓蓉也一改往日的沉稳,开起了萧夏的玩笑。
于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那岂不是明明失身了都不知道?”说完又一次夸张地笑起来。
萧夏急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好啊,我得给你们拍几张,然后发到网上!”说着她便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于娜。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打开照相功能。
*上网,这是无比可怕的一件事。于娜急忙用被子裹起身子,就连胳膊都生怕露出半点来。萧夏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的被子扯了下来,顿时,一幅白皙的*便展现在萧夏眼前。
于娜慌乱地大叫起来,死死抓着被子不放。萧夏则在一旁拼命地撕扯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装腔作势。安静的宿舍里,立马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两人玩得起劲的时候,楼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大半夜的,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们不睡觉可以啊,但是不要影响别人。好多学生都跟我反映过,你们宿舍纪律最差!自己晚上不睡上课打盹不说,还要影响其他同学正常休息。你们看看表,现在几点了?这么肆无忌惮地打打闹闹,像话吗?还大学生呢,素质都到哪儿去了?!”
楼妈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大堆,众人立马懵了。她的话是不中听,可终究是自己犯错在先,也不好狡辩。萧夏悻悻地放开手,说:“对不起,我们一时玩得高兴,就忘了时间。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书惠却不吃这一套,她随即就与楼妈刀戈相向:“麻烦您把话讲清楚,大学生怎么了,谁说了玩儿就代表没素质?”
楼妈被顶撞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玩儿是可以,我没说不让玩,但是玩也得有时间观念呀!你们这么晚了大吵大闹的,搅得别的同学都没法休息……”
“这不是还没到十二点吗?不到熄灯的时间,玩儿一会儿怎么了?谁规定了这段时间不让玩儿?况且我们也就是偶尔玩一次,谁说了我们老是影响别人?您最好把她叫过来,我倒要当面问问她。您说我们宿舍纪律差,这我很不赞同。我们宿舍纪律差吗?纪律差就不会每个月都评先进,把那么多奖金装进您的腰包!您可千万别过河拆桥。再说了,我们被别人吵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您怎么不管啊?楼上宿舍一打牌就是一整夜,那时候您在哪儿呢?”书惠天生嘴皮子利索,吵架一直都是她的强项。
楼妈的脸早就绿了,她气得头顶冒火:“你,你这个学生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着书惠的鼻子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
周晓蓉最不愿见到冲突的局面,和气是她的人生哲学。解围于她来说,自然也是轻车熟路:“阿姨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您忙您的去吧,这里没事了,我们保证不闹了,马上就去睡觉。要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谅解。”边说边看了看书惠,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楼妈见有台阶下,见好就收:“还是这个同学说话中听。好吧,那这次算了,我就不向学校上报了。不过以后一定要注意,下不为例。”
书惠跳下床,没好气地说:“好了妈妈,我们知道错了,马上就去睡觉,还不行吗?”
书惠的话一出口,于娜就扑哧一声笑了。萧夏和周晓蓉也忍不住,偏过头去捂着嘴,相互示意。
楼妈在学生面前印象很差,严苛,势利,墨守成规,不近人情,所以被学生私底下戏称为“老鸨”。尽管这样的称呼对她们没有好处,但是大家都感觉叫着过瘾,于是很快就传播开了。
但是这样的称谓只限于地下,当面是绝不敢叫的。只有书惠不怕天不怕地,居然喊了一声“妈妈”。
遇上书惠,楼妈注定是要倒霉的。她知道学生们私底下怎么叫她,可是不挑明,也不好发作。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你们不要闹了,早点睡吧。”正要走,书惠却抢在她前面走出了宿舍。
楼妈吓了一跳,以为书惠要动粗:“哎你干什么?”
书惠头也没回,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上厕所,不行啊?”
“你——”
楼妈恶狠狠地盯着书惠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脏话像泉水一般冒出来,可就是不能说出口。片刻之后,她就迈着小碎步下楼去了。 。 想看书来
韦佳(13)
楼妈走后,三个人又开始聊天。她们为刚才的一幕大呼过瘾,心里把书惠佩服得五体投地。各自说着,居然都在不经意间睡着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书惠终于回来了。关门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