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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号标本-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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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样问呢?”
  “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沉默了一会他接下去说,“当天晚上,岳明一如既往地去了飞鹰网吧。何飞他们要复习内科,所以没和他一起出去。我借口有事也没出去。如果是平时,岳明一定死活要我陪他,但那天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人匆匆走了。
  “我跟踪他来到飞鹰网吧,他在里面坐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一个人行色匆匆地向马路南面走去。我离他大概有二十米的距离,心里一直在纳闷,飞鹰网吧南面不远处就是锦山,他独自一人到山上去干什么?
  “岳明的样子看起来很警觉,时不时回头张望。幸好马路边上有一排松树,我躲在树荫里他才没发现。
  “越往南走我就越起疑,锦山虽然不怎么偏僻,却是个阴森的地方,江滨市一半的死人都葬在锦山公墓,难道他要连夜祭拜葬在那里的亲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哭泣的撒旦(8)
“果不其然,他最后在墓地里停了下来,神色异常紧张,总是不停地观察四周。我虽然躲在远处,但依然可以感受到他那种紧张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墓地深处传来一声鹰叫,岳明听到声音后跟着吹起口哨。我惊奇地发现哨声竟然和鹰叫声非常相似。难道墓地深处藏有人?
  “没多久暗处便走出来一人,由于距离太远,我甚至无法辨认他的性别。岳明将那人递过来的东西藏进口袋,并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他。两人看起来都很警觉,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也不忘四处打量。难道他们在交易,或者正在做什么不能告人的事情?这个疑问当晚一直困扰着我。
  “我赶在岳明回来之前回到公寓,他随后也回来了。我故意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他笑着说我们没和他一起出去,一个人无聊,就回来得早。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眼前全是岳明和那人在一起的情景。他们在干什么?难道这一切会和俞小露的死有关?我甚至荒唐地认为阴影里的那个人就是陈军。也许岳明也察觉到了我有些异样,因此前半夜始终没动作,直到后半夜才悄悄起身来到我床前。他在观察我!已经有些睡意的我突然被惊醒,所幸没睁开眼睛。
  “岳明在我床前足足待了两三分钟,离开房间时还不忘回头观察几眼。我躺在床上侧耳倾听,确认他没躲在门后窥视,才轻手轻脚跟出来。
  “由于出来得有些迟,已经无法跟上他。我寻遍了整栋楼,可连他的影子也没找到,只好回到寝室,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没装修好的五楼似乎有动静,声音虽然很轻,但可以肯定有东西掉在地上了。这可有些奇怪,五楼连白天都没人走动,怎么深夜会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一定是岳明!我从床上坐起来,偷偷朝楼上走去。
  “由于这栋公寓住的学生少,因此顶层连电灯都没装,我只能借着手机发出来的微光向上走。楼道里异常安静,似乎有人正躲在漆黑的角落里窥视着。
  “我打了个寒战,走进第一个房间。里面满是木屑和石灰渣,还有一股难闻的油漆气味。第二个房间连墙都没粉好,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很多木料。第三和第四个房间也没什么异常。当我走到第五个房间时,突然听到一声呼吸,那声音细若游丝,不仔细听恐怕很难察觉。”
  “在一个漆黑的环境里,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你会怎么想?”许洋神情惨淡地看着我。
  可以想象,站在寂静的走廊里,十几个黑洞洞的门向你敞开着,耳边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我当时有些怯了,而且非常矛盾,再找下去,还是马上回房睡觉?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我面前,就像事情的两面性,怎样选择便有怎样的结果。
  “最终我还是迈出了第一步,并且不由自主地向最后一个房间走去,因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可眼前的一幕我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许洋痛苦地闭上眼睛,连滚烫的烟灰落在手上也没察觉。
  “惨淡的月光……是的,连月影里的人都是惨淡的!岳明已经停止了呼吸,眼睛暴凸着,嘴巴张得巨大,仿佛在拼命寻找空气,却始终抓不到。”
  “他死了,死得如此突然,让人不忍回忆。”许洋狠狠地抽着烟,这已经是最后一支了,一个小时的讲述中,他整整抽了半包烟。
  “后来我们打了120和110,警察和医生都来了,岳明被抬上担架,一块白布让他的脸成了我最后的记忆。警察问了很多问题,让痛苦不堪的我思绪混乱,但还是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如实告诉了他们。不过我保留了岳明最后的尊严,他的那些网络日记始终没从我口中说出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就如岳明的所作所为,让人看不清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风却很大,路人们低头走着,一张张脸被翻飞的头发裹着,几不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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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旅馆缉毒(1)
1
  午夜,我悠悠从睡梦中醒来,感到腹内饥肠辘辘,糖尿病让我必须克制饮食,而十二指肠炎又让我倍感饥饿,这两种病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我打开房间的门,过道里冷冷清清的,经过几天的阴雨,大片的石灰从墙上掉下来,露出难看的墙坯,一股强烈的霉味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克制不住想呕吐的欲望。
  我在心里咒骂着,带上房门朝楼下走去。
  服务台里坐着一个老头,看来是和中年妇女轮流值班的。见我下楼,他只是略微抬了一下眼皮,随即一头闷进故事书里。
  已经十二点半,看来离祭坟没几个小时了。
  夜晚的风沁人心脾,我鼓起胸膛深吸了一口,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岳明在死的那一刻多么需要空气,而我却能轻而易举地让肺部灌满。我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希望岳明死去,就和石磊一样。有时候这种邪恶的念头突然间冒出来,真的会吓人一跳。
  通常车站的人流量会比较大,即使是深夜,也总会看到三三两两的旅客,但一路行来,我却始终见不到一个人。
  渡北真是个被人遗忘的小镇!
  好不容易在车站附近找到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我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即食面包,本来想另外买包利群,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在旅馆对面的马路上,我看到服务台的老头正和一个戴墨镜的男子在聊天,见我进来了,那个装扮古怪的男子向老头招了一下手,自顾自上楼去了。他手中提着一个用黑布盖上的笼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走上楼梯,发现怪异男子上了三楼。也许在他看来,我也是个奇怪的家伙。
  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块面包,我的胃总算平静下来了。我得彻底戒掉烟酒,那样十二指肠炎就会好得快一些。
  躺在床上,我闭上了眼睛,满心琢磨着岳明的那些博文,人有时候真的连自己都无法了解自己。
  天花板上又有些许灰尘掉下来,而且那片水迹越来越大,几乎就要浸湿三分之一的面积。这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心里不断浮现岳明父亲提着岳明被烤熟的人头对我说:“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烤鸡啊!”
  我感到一片冰凉,迅速盖上被单,扭过头就睡。
  在下午的梦中,我便见到天花板上有水迹!
  我有个能耐,便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睡着,一般人很难做到这一点,我却能轻易办到。不知这是属于个人的能力,还是一种病态。其实特殊能力和病态是很难区分的,就如一个人称自己可以吃玻璃,他本人认为是特异功能,但在精神科医生眼里却是异食癖的典型特征。我想我之所以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睡着,是因为我有失眠的毛病,这种长期累积下来的疾病让我很难进入深睡眠状态。
  我又感到有灰尘掉在脸上,而且越来越频繁。
  真他妈的见鬼!我在心里大声诅咒着。
  下次再也不能贪小便宜了。
  迷迷糊糊间,楼上响起脚步声。
  噔噔噔……
  这一晚又要失眠了!
  十来分钟后,脚步声停了,我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总算可以耳根清净了。可还没等我高兴多长时间,楼上又响起了刺耳的推桌子声,而且连续不断。
  我真想破口大骂,但想想自己情绪一激动,这一夜就真的要泡汤了。还是忍耐一下吧,我安慰自己。
  一阵折腾后,刺耳声消失了,而且连让人感到烦躁的脚步声也没了。
  感谢上帝和释迦摩尼!我一个大翻身趴在床上,用被单蒙住头脸。
  我感到自己正在沉睡,这种感觉对一个长期受失眠困扰的人来说是最幸福的。

第十章 旅馆缉毒(2)
小镇的夜很静,即便处在最热闹的车站,疲倦的人也能睡得很安稳。
  柔柔的夜风中,我再次入眠,这几天对我来说真的太累了,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
  但好景不长,没多久楼上便再次响起推桌子声。
  我一个筋斗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帘对着上面的窗户大骂:“妈的,你神经有毛病啊!还让不让人睡?!”
  我灰头土脸地回到床上,突然觉得有些恐惧,因为当我往楼上看时,上面的灯是关着的。
  那人在黑暗中干什么?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无边的想象力,渐渐有了倦意。
  迷糊间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我下意识地用手擦去,转身继续睡。过了一会,又一滴落在我侧脸,用手擦的时候感觉黏糊糊的。我无奈地摁亮了房间里的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怎么睡下去时还是洁白的被单这会儿却满是血迹,而且还是湿漉漉的?!
  天!我抄起被单就扔到了窗外。
  我要退房,这鬼地方没法住人了!
  然而楼下没人,那老头这会儿不见了。我只好往回走,走到二楼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向上走去。
  这间旅馆晚上看起来的确有些怪怪的:戴墨镜提着黑笼子的怪人,突然消失的服务台老头,楼上的怪声,滴在我脸上和被单上的血。
  我越想越害怕,还是报警吧,但万一出错了怎么办?乱拨报警电话可不是小事。我站在三楼漆黑的走廊里,一次次鼓励自己继续往前走,去看个究竟,或许只是红墨水倒在了地上。
  发出怪声的房间原来开着灯,只是非常暗,因此在窗帘的遮挡下看不出来。
  我悄悄走到门前,将眼睛对着门缝向里窥视,心想如果里面的人不小心打开门,看到门前突然多了个陌生人,非得吓成精神病不可。
  由于门缝的大小实在有限,房间里的情景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来回晃动,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我转身蹑手蹑脚往回走,正当下楼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门打开了,于是我悄悄躲到楼道的拐角处。
  心绪起伏间,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那间客房里传来,听起来就像婴儿的哭泣声,而且渐渐变弱,消失于无形。
  楼下响起砰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被扔到了窗外。
  我躺回到床上,辗转反侧,高度敏感的神经始终松弛不下。
  过了很久,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而且是冲着楼上去的。
  我心里一阵忐忑,期盼着天快快亮,好尽快离开这个恐怖旅馆。
  然而并非我所想象的会继续响起怪叫声,或者有血滴下来,而是宁静的夜空突然响起破门声和枪声,随即一条血线从天花板上渗下来,滴得满床都是。
  我惊叫了一声冲出门,在楼梯口被一个人绊倒,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全副武装的姜邵俊。
  2
  姜邵俊和我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岳明死了,今天一早要上坟,所以住在旅馆里。
  姜邵俊经手过江滨医学院的一系列案子,自然知道岳明去世的消息,搞不好那天许洋报案后,来的警察中就有他。
  他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叫我赶快回房间。
  没办法,我只好无奈地向那间恐怖客房走去。这时石磊和许洋等人都探出了脑袋,而且其他房间的客人也差不多全醒了。
  这情景既怪异又有些搞笑,我突然想起一部韩国喜剧,说的是丈夫带人到旅馆捉奸,其他偷情男女纷纷从房间里伸出脑袋,脸上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章 旅馆缉毒(3)
此刻那些房客的脸上便有这样的表情。
  我来到石磊身旁,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可能警察正在抓捕犯人。
  五六分钟后,两名武警抬着一条装尸袋下来,两人的前后护拥着十几个警察,姜邵俊也在其中。
  随后楼下响起警笛声,看来他们这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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