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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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思绪也完全停止。只有茧中传出的微弱呼吸才让我明白,奶娘死了。。。确确实实的成为了养分。。。
“姬,你最好为我解释一下。。。”
姬弯下血红的身影,刹时间,仿若有无数的红莲在她身边开放。现在,她的面庞坚毅而柔和,目光如火,仿佛是在确认,确认我真的要知道真相么?我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出来。
“因为她是幻妖。主上,原谅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因为这是我占卜出来的。”
我没有言语。因为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姬一个问题。我说“姬,为什么会有占星师和星象?我们不过是命运这个巨大齿轮的一个渺小部件,无论怎样挣扎,都不会是顺从了齿轮的转动。因此我从来不相信占星师,因为他们看到的、占卜到的,都是这个齿轮为了嘲笑我们而制造出的假象与绝望。所以我从不挣扎,更不相信有什么会改变。”
我从不去相信天空的星辰。或许对夜摩国的人来说,占卜星象、参透命运是理所当然的。而一个不相信星象的君主,是否有资格坐上帝王之位??为了使我长久的坐在宝座上,姬不容许我再说这种话。但是内心的意志却没有改变。
现在,她将所有的回答都归结到星宿上,所以我不会再追问详细的因由。但我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画面。那个与我在一起嬉戏的女子,她的背后确实拥有巨大的血痕。除了撕掉的双翼,我再想不到如何造成那样深邃的伤口。。。
姬走到我身边,轻轻抱起那个茧。轻声安慰我“主上,未来,这孩子将对您地位不利,请让我来处理。。。”我一直都知道,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是我谢绝了她的好意。这是奶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我不能丢弃它。
像是早就意料到这个局面,姬再度弯曲了自己高傲的骨骼。“一切听从您的吩咐,我六道姬,就算粉身碎骨,也绝对会保护您的周全”我点头,对她如此强烈的忠诚由衷的感到欣慰。最后,姬抬起头,以火热的目光注视着我“主上,您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答您的么?”
我当然记得,那一日,姬的表情太过肃穆。她并不是以六道姬的身份与我对话,而是六道家的族长
“我们幻妖,是从神的泪中诞生的。。。。。。是那前世渴望变成人,却被众信徒所出卖、背叛,因而遭遇驱逐的。。。悲剧之神!是从这样的她,从那悲痛憎恨的液体中,诞生的生命。因此幻妖的生生死死,都犹如一场梦幻。。。主上,您一定要记得,我们的一生不过是一场梦幻,不要去计较太多。。。”
我点头“记得,死也不会忘记。。。”
于是,姬笑了。非常开心、也非常释然的笑了。她说“那就好”
我从姬的手中接过那个茧,那茧上还残留有温度。这是姬手心的温度?是这个茧自身的热量?还是奶娘最后的体温?像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茧,等待孩子的降生。。。
弟弟
然而我终于明白姬的寓意,因为这个孩子拥有的潜能实在无法估量。在他出生时,就由为明显了。当他从茧中诞生时,就注定了他的不凡。因为他是男婴!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充实的生活下去,我下令,这个孩子将是我的兄弟姊妹,使夜摩正式认同的皇室成员。当我看着摇篮中最后的魔力消散时,忍不住叫出声来。这对我们夜摩国来说,也许是一个吉兆。毕竟皇室出现男子实数罕见。
但我注意到幼童那绒绒的毛发,金色。。。。。。也就是说,从出身起,他就强大到仅次于夜影和我。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但那仅仅是个开始。。。我用了整整三十年才蜕变为青年,而这个孩子,只用了二十六年。于是,在我一百岁生日时,他成了青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魔力可能在我之上。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毕竟有六道家的族长站在我这边,与我作对实在太过愚蠢。
那孩子仿佛就是天生的聪颖。古老的羊皮典法早已被他阅读殆尽,那些古老而生僻的禁术对他来说不过是娱乐时才舞弄的游戏,就连我的政事,有时也会阅读一二。姬的表情时常凝重起来,特别是在看那孩子时。我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不免偏袒这个男孩。
因为在白藏花遍地铺开时,他总露出寂寞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许是因为我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许是因为我太宠爱他,总也希望将温暖与他一同分享,就好像誓言一样,用长久开放的白藏花起的誓言。若谁违背了这个誓言,必将遭受永无止尽的孤寂与悲哀。
奶娘的孩子已是青年,我再度将夜摩的姓氏与其分享。我叫他夜要。
那一年,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海,通天的紫,连绵不觉的蔓延至天与地的尽头!后院种植的品种偶尔会换一换,要会变得很开心,而我则穿着雍容的凰袍,任凭要在我怀中撒娇。夜影会被他揪出来来,然后要会用左手牵起夜影,右手紧握着我的左手,然后再花海上放肆的高喊
“夜影是父亲!姐姐是母亲!我是你们的孩子!!”
那纯洁稚气的面庞看不出半丝邪恶,夜影淡淡的牵起要的手,然后把他举过头,让他看到花海的那一边!于是,要会发出欢快的声音来。我就这样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淡然地接受这个画面。这才是我最想要的自由。有人陪伴的自由、有快乐的自由、没有抛弃没有背叛没有痛苦的时光,多少年也不够。
后来,在我一百一十岁的时候,要变了。多了一丝媚态,似乎是眼中忧郁多起的原故。我一直追问,他就一直躲避。我猜他听到了什么流言,果然,大家都讨论起要的身份。有这样一对人马,他们希望扶持要坐上这个寂寞的皇位。并将真相告诉了要:他不过是我奶娘的儿子。我对他的好,不过是义务,决非真实情感。所以那一天,我坐在他的房间等他。没有让任何人通传。于是我见到了,他红肿者眼睛,拖着散漫的步伐,更加忧郁起来。
见我来了,先是本能的想冲上来,但是又止住了步子。要就这样强硬而固执的站立在原地,双肩止不住地颤抖。我从华贵的椅子上离开,走上前,扶着他轻微颤抖的肩头。要得身体越发颤抖,似乎想抵抗、却又不能随意行动。我带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小心坐下,从下向上看,看到他赤红的目光。双眸中的尴尬、不解似乎动摇了他的世界。要,你要比我幸福,不能和我一样,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这么想着,抬手抚摸过他的头,一如既往地呼唤他的名字。最后,要哭着跪了下来,将头埋在我双膝的裙袍间。
我本能的拥住他,他又更近的将头探入我的怀中,安静的抽泣着。我抚摩过他金色的长发,一泻千里的金。
一遍遍,耐心的抚摩着。。。仿佛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最后,当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他的金色长发已经蜕变成了银色。。。
战争爆发
翼王逼的越发紧凑。什么时候开始,翼王总也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请求。我无法拒绝,也不可能答应,总是以政治手段减少我国的伤害,这是起码的对应。如果可以提出有利因素,则可以完全避免。
与以往没什么两样,我正在大殿之上,与有翼国的使者谈判。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无非是要求我国今年的谷物与其分享。有翼人从来也不愿意耕种,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这点觉悟是所有翼人的共识。他们甚至一度认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强大去掠夺他人的粮食。因此愿意去耕种田地,以此得到粮食的人就特别少。
可遗憾的是,像我们这些非人的种族几乎灭绝了。翼人善斗,喜欢挑逗是非。多少万年前,战争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为了领地,为了粮食,也为了各自正义的理由。。。那些重视纯正血统的种族、比如精灵、雪妖,在漫长的战争中,都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歼灭。那愚蠢的纯正血统,还不及我们这些混血来得优秀。因为我们身上有着他们没有的强悍。我们的世界里,只有能赢的种族才有资格被称做强者,也是被人称做'正义'的一方。输家永远都没有资格在这土地上遗留一片肉。。。
于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纯正血统不得不顺应我们、顺应这样时代变迁、顺应这样的生存方式。既然肉块不能遗留,那么与强者的血脉一起延续下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吧??也是开始拥有这样的意识,那些种族现在与我们融为一体,顺从我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如今,只剩下以战为生的翼人,以及混合太多血统、成就一方的我们:幻妖。。。。。。
因此翼人只有从我幻妖手中掠夺粮食,也剩下我们,别无他法。。。作为一代君主,自然是将自己的臣民放在第一位,无礼的要求是不能允许的。但是这次,我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起码对现在的我,在谈判的我来说。。。要,我的弟弟,独自一人前往了不悔之森。
不悔之森,是我国与有翼国唯一的界限。模糊的界线。。。不悔之森里居住着魔物,由我幻妖演变而来的强大魔物。以及翼人,这些嗜血的杀手总也需要发泄的对象,因此也经常出没那里。但是他们不会随意通过森林来到幻妖的地盘。这是违背条约的。。。
多少年前的战争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作日的晨烟,但却是非常重要的警示。谁也不愿意走前人同样错误的道路、谁也渴求和平的到来。因此,签定了这样的协定。翼人不侵犯幻妖,而幻妖也不去招惹翼人,但是必要的来往却不能断。
当然,翼人愿意一直遵守下去的理由,是因为我的母后,上一任、甚至是我的祖母,前任的夜摩,她们拥有极其优秀的个人君主才能。而翼王却连续两代都没有特别突出的事迹,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新任的翼王异常残暴、且非常优秀。不止我,这是所有的子民臣子都知晓的。。。。。现在的他们,或许可以仰仗我,相信我,期许我是一位优秀的君主。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后事毕竟只有后人才能说清楚。。。。。。在谈判上,我始终担心的着要。姬看我目光多了一丝顾虑,似乎在问我要不要离开。为了回应她,以极其细微的声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我是夜摩,所有幻妖的君主。。。这句话,或许是我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吧?同时我也相信,他们都明白我在说什么,谈判依旧继续。。。
会议结束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在一旁等待以久的界召唤出自己的独角兽,示意我上去“早些回来,主上。这是我最快的骑兽”走之前,我连一句谢也来不及说。超越极限的魔物究竟有多强大?简单来说相当于两个杀红眼的翼人,这还是最弱的。而魔物喜欢吸食幻妖的魔力,会寻着魔力走动,要那强大的魔力会吸引多少魔物?我不敢去想,甚至一度质疑,若是要就这样死在不悔之森中,他会责怪我违背誓言、憎恨这个姐姐抛弃他吗?我甚至来不及褪下朝服,臃肿的衣袍在半空中猎猎做响。原本柔和的风已经变幻成利刃,割扯我的肌肤。但我仍想更快些。。。
界的独角兽确实很快,几乎化做闪电急弛而去。想想也是当然,他的姐姐,六道家的族长:六道姬是最好的占星师。而他,六道界,是最好的召唤师和旅法师。或许是天资聪颖的关系,界本身就具有两种特制
夜影的职责是守护夜摩,绝非皇室。因此他只是追随我,一直跟在独角兽的后面。他奔跑的速度几乎和最好的独角兽一样,不经意的扫过他,甚至怀疑他是否有着和独角兽同样的翅膀,是那巨大的羽翼将他拖起,使他飞奔。。。
不悔之森与想象中一样凄凉,甚至宽广。一丝一毫的阳光、甚至月光都不可能照射进来。粗略的用退还魔法将独角兽送回它原本的世界,与夜影到处找寻着。这并不太难,毕竟我很熟悉要,他身上的气息我还能分辨。只是依稀嗅到血腥的气味。。。希望是我多心。。。。。。
最后,我在不悔之森的明镜湖前找到要。他身上沾满了血液,透明的、鲜红的,都混杂在一起,发现有动静,他转过头来看我。一脸懵懂。似乎发现是我,露出迷茫而模糊的神色。。。而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的脚下,都是碎掉的肉块。翼人的、魔物的、还有其他什么,由于太过细碎,无法分辨。。。
看我没动静,他轻声喊了喊,随后,眼泪都要流淌下来,他说“对不起。。。衣服。。。。。。弄脏了。。。”要拉起自己的衣服,那沾染了血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