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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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是英文字。
这些英文字可能是躺在床上的人,无聊时随便乱写
的。
“到底是什么字?看起来好像是英文字……可是要怎
么念啊?”
当时,仙石直记的态度有点奇怪,他狼狈地说:
“什、什么?那些就先不要去管它了,我们赶紧找凶
器比较要紧。”
“等一下!像这种蛛丝马迹可能会隐含重大的意义
……难道……昨晚蜂屋在这张床上等八千代小姐,却因
为一直等不到她,所以才留下这些字?”
“什么?那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仙石直记一听我这么分析,便走到我身边,同时朝
墙壁望去,只见墙壁写着一行字,看起来像是:
Yachiyo(八千代)
“唉……”
仙石直记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看来蜂屋昨晚的确是在这里等八千代。”
“嗯,结果八千代小姐爽约。但是到了深夜,她却又
改变主意来到这里。”
“可能吧!满合逻辑的。”
仙石直记此刻似乎比较冷静了,我们又开始在屋内
四处搜索。可是别说凶器,我们连任何可疑的物品都没
发现。
“屋内就检查过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去察看八千代小姐的拖鞋。”
“好,走吧!”
当我们从昏暗的小洋房走出来,迎面射来的阳光让
我觉得有点昏眩,胸口感觉闷闷的,好像快吐了。
我们穿过树林后,看到对面主屋的屋檐下站着仙石
铁之进、柳夫人以及源造三个人,他们正朝我们这边看。
仙石铁之进好像刚被人从床上挖起来似的,服装不
太整齐,连肚脐都露在外面,他那撮十分自傲的胡子在
微风中微微颤动着,看来似乎有点兴奋的样子。
相较之下,柳夫人这个不简单的人物,则十分冷静
地直往我们这边看。
仙石铁之进不知说了什么,于是源造朝我们跑来。
仙石直记大叫道:
“源造,任何人都不准离开!你告诉我父亲,等一下
我会到他那里。”
“仙石直记说完后,也没看仙石铁之进一眼,就直接
走入屋子里大叫:
“阿藤!阿藤!”
阿藤一听到叫声,便从佣人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她整张脸像白纸样苍白。
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阿藤的眼眶有点湿湿的。
一般而言,年轻女孩听到有凶杀案发生会觉得害怕是正
常的,但是她为何会流泪呢?
“阿藤,八千代……”
“小姐还没起床。”
“那守卫先生呢?”
“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遵照您的指示到处都找过
了,可是都没看见他的踪影。”
仙石直记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转头看我。
“屋代,守卫到底怎么了?他因为身体有缺陷,一向
很少出门的……”
“那就奇怪了……”
“阿藤,再去找!屋代,我们走。”
八千代小姐的寝室在一楼的最里面,我们敲门后并
没有得到回应,所以我试着转动把手,没想到房门竟然
开了。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贸然闯入八千代的房
间。但是仙石直记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了进去,我也只
好跟进去。
八千代张了一下眼晴,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她房里的窗户打开一半,桃色的窗帘随风飘飞。微
风轻拂着八千代的发丝,她似乎睡得十分安稳。
看她睡觉的模样,原先那放荡、任性、骄纵的个性
全都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下,真像是个纯真甜美的小女孩。
我们不想吵醒她,只好悄悄地走到床边,将她放在
床边的拖鞋拿起来检查后,立即放回原位,然后轻声地
退出房间。
八千代的拖鞋底部果然沾到黑红色的血污。
“再来就是金库。”
“仙石!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已经用两道锁锁
上了。”
“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去查看一下比较好,你等我一
下。”
仙石直记说完,马上跑到二楼拿了钥匙下来。
“好像没有人动过这把钥匙,昨晚我将这把钥匙放在
抽屉的底部,还用齿粉在上面洒了一个‘S’,我刚刚一
看,上面的字和昨晚完全一样。
我们进人饭厅旁边的书房,来到金库前面。
“屋代,你的密码是?”
我迟疑了一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Ya……Chi……yo。”
仙石直记望着我的脸,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他开始转动转盘,再用钥匙将锁都打开后,深吸了
口气,用力将金库门打开,只见“村正”还安然放在金
柜内。
“你看,还在吧!别神经过敏了,这个金库没有那么
容易被打开的……”
仙石直记似乎没有在听我说话,他伸手将“村正”
拔了出来,一看之下,才发现武士刀并没有完全插在刀
鞘内。
就在此时,仙石直记惊叫出声。
“怎、怎么啦?”
我莫名奇妙地跑过去,只见刀鞘从仙石直记的手滑
落到地上,他右手抓者武士刀,刀子上面沾满了血迹
……
守卫的隐私
我以前不但没有目睹过凶杀案,甚至连杀人的凶器
都不会见过。
但是当我一看到仙石直记手中那把沾满血迹的武士
刀,我不得不断定这把“村正”就是杀死蜂屋小市,并
砍走他首级的凶器。
但是,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金库明明锁得好好
的,钥匙由仙石直记保管,密码只有我知道,不管是仙
石直记或是我单独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打开金库,更不
要说是其他人了。
一阵强烈的恐惧感宛如汹涌海浪般向我袭来,这种
感觉比发现无头尸体时更来得吓人,让我几乎忍不住要
放声尖叫。
我想极力压抑住这股大叫和狂奔的冲动,却深感困
难。
这桩杀人事件真是太恐怖了!
第一:凶手为何要杀死一个驼背男子,并拿走他的
头?何况凶手根本就没有必要取走尸体的头,因为蜂屋
小市右大腿的伤痕就足以证明他的身分了。
第二:“村正”被锁在双重锁的金库里,它何时被拿
来当做凶器?
此刻,我不由自主地往难以理解的超自然现象去揣
想,但一想到这里,全身的汗毛就不自禁地竖了起来。
仙石直记也僵在原地好一会儿,目不转暗地望着沾
满血迹的武士刀,然后他突然回过神来,好像要逃避可
怕的东西一般,急忙把武士刀丢在地上。
“果然是我父亲!”
被丢出的武士刀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就静静地平躺在
地板上,我觉得它好像是有生命似的,背脊不禁又冷了
起来。
“不要乱说!”
我舔了舔嘴唇后,纠正仙石直记的想法。
“不论是你父亲或任何人,他是怎么打开这个金库
呢?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人动过钥匙吗?难道这个金库还
有另一把钥匙?”
“不可能,没这回事。金库本来是有两把钥匙,但我
失手敲坏了其中的一把,所以目前金库的钥匙就只剩下
手中这一把。”
“那金库就不可能被其他的人打开才对。就算有人偷
偷地打造另一把钥匙,应该也没办法打开这个金库……
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因为还有密码在呀!我绝对
没有将密码告诉任何人,所以,绝对没有人可以打开金
库的门。
“然而现在的事实证明,这把‘村正’就是凶器,这
到底要怎么解释才对?
“不知道,我也还没搞懂……但我相信应该会有个合
理的解释才对,又不是变魔术,怎么可能金库的门锁着,
还能从里面拿出武土刀。所以,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才
对。
我们现在都太激动了,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想这件
事,所以才会陷入旨点中。我觉得现在不要急着下定论,
着急的结果只会使我们走人死胡同,正好陷入敌人的诡
计中。
“敌人?谁是我们的敌人?”
“目前还不知道。”
“好了!不要再说废话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呢?”
“首先,我们将武士刀再放回金库内,因为这是重要
的证物,然后我们要赶快报案。”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放样不行.我们发现尸体到现在已经经过一个多小
时了,再这么慢吞吞的,只会引苏警方不必要的臆测。
总之,我们先到对面跟大家把事情仔细说清楚,你觉得
怎么样?”
仙石直记说完,便再次将武士刀放回金库内,重新
上锁。
这次是仙石直记自己转动密码转身,也许他认为再
怎么小心也没什么用了吧!
接着,我们来到主屋的一间和式房,看到仙石铁之
正刺刺地盘着腿,独自灌着冷酒。
柳夫人就坐在他身边,像个娃娃一样,表情冷然地
织着毛线。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身典雅妆扮的她竟然还能平静
地打着毛线,实在令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仙石铁之进看到我们之后,惊恐地瞪大眼晴,仔细
地观察我们好一阵子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直记,被杀的人到底是谁?是守卫还是蜂屋?”
“是蜂屋。”
仙石直记冷淡地回答。
“直记,你是怎么知道的?尸体又没有头……”
柳夫人从旁插嘴道,她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在讨论
今晚的菜单一样平静。
(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我不禁这样想着。
“蜂屋的身上有特征,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什么特征?”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爸爸,屋代认为我们应该要报
警。”
“当然,这可是杀人命案呀!对了,这位屋代先生是
……?”
“我还没有向您介绍,这位是屋代黄太,他是一个侦
探小说家,也是我们的同乡。
(侦探小说家……)
仙石铁之进及柳夫人一听到这样的介绍,不约而同
用一种怪异的表情望着我,好像在看一种奇特动物似的,
而我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那么,赶块叫源造到警察局报案。”
仙石直记走到门口叫着源造,源造马上跑了进来,
仙石直记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就回到座位上,他以一种刺
探的眼神望着他父亲的脸,然后吞吞吐吐地问道:
“爸爸,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仙石铁之进张大眼睛,盯着儿子的脸反问:
“干嘛问我睡得好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什么意思……”
“直记,你要好好劝劝你爸爸才行,他最近喝太多酒
了,昨晚也一直喝到十二点多……如果只是喝酒还没有
什么,主要是他喝了酒之后的问题比较难处理。”
柳夫人头也没抬地这么说着,好像是在对毛线讲话
似的。
“爸爸昨晚又喝酒了吗?阿姨,昨天晚上你一直陪着
爸爸吗?”
柳夫人抬起头来,白了仙石直记和我一眼后,又马
上将头低了下去说:
“没有,我只陪他到十二点。他喝酒一向没有节制,
所以到十二点我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你爸爸好像喝醉
了睡着了。直记,你为什么这么问?”
柳夫人说完,耳垂竟然红了起来,当我发现这一点
时,心理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我先前已经提过,柳夫人是一个像搪瓷娃娃般的美
人,五官、身材各方面都非常纤细,同时也显得有点冰
冷,这种女人常常被人冠上纵情爱欲的联想,而柳夫人
恰好也给人那种感觉。
相对于柳夫人的纤弱体型,仙石铁之进则显得异常
魁梧,他健壮的体型和肌肉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六十五岁
的人,手腕和腰部都很粗壮,浅褐色的皮肤像蛙皮般光
亮,不像一般老人那么粗糙。
这点不只是让人讨厌,甚至有种不洁的感觉。我只
要在脑中想像这两个人晚上一起躺在床上的情景,就有
点想吐。
仙石直记似乎已经很习惯了,他接着问道:
“所以,我爸爸昨晚是自己一个人睡吗!”
仙石铁之进又瞪大眼晴望着自己的儿子,这种眼神
和仙石直记喝酒时的眼神十分相似。
“直记!杀人案件和我是不是一个人睡觉有什么关
系?”
“爸爸,杀死蜂屋的正是那把‘村正’,我今天早上
看到那把‘村正’上沾满了血迹……”
刹那间,仙石铁之进也不禁讶然。
过了一会儿,他才咬着牙,用力喘着气,露出一副
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