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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巴拉宫随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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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一些的原因。科学家用显微镜观察事物,但是却无法看到未来。佛祖具有一双慧眼,洞察一切。他对所有的生命负责。而我们必须对自己的地球负责。”
  “因此,香格里拉有可能在我们寻找的时候就消失了。”我想到了并大声地说了出来。根据尼玛次仁的说法,香格里拉并非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我们生态系统的一个循环,是一种心境。“那么,我前来拉萨开始寻找香格里拉之旅是否正确?”我问他。
  “来拉萨看一看是对的,来感受一下也是正确的。人的天性会得到释放,可是最重要的是要发掘你自己内心深处的香格里拉。这个香格里拉是永恒的和无限的。而我们的地球母亲虽然广袤,但她却是有限的。所以,佛教里所说的真正的英雄,并不是战胜自然以及战胜我们的环境的人。真正的英雄是能战胜我们自身所具有的挫败感的人,因为正是这些挫败感蒙蔽了你的眼睛,使你盲目地追寻香格里拉。在佛教看来,自私的愚蠢、无知只能获取短期的利益。但最终你会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心理上的挫败感和压力与日俱增外,你会一无所获。我有钱,有工厂,但是我不快乐。甚至连乞丐都比我活得轻松自在。这就是对香格里拉的寻找。”
  我思考着尼玛次仁说的话,抬头凝视着湛蓝的天空,它像广阔无垠的大海一样在我们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布达拉宫后面远处的群山中。当尼玛次仁的声音穿透云霄的时候,我迷失在了蓝天和群山之间的某个地方。
  “在这里,你可以去体验一下香格里拉。可是真正的香格里拉,并不仅仅存在于大昭寺。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地图告诉你通往香格里拉的路线。因此,我告诉你一种方法:不要耗费时间去打败外部的敌人,而应该战胜你自己内心的敌人——自私。这样香格里拉就会逐渐地在你心中显现。它不在西藏,也不存在于其他任何地方。不要说这个地方的香格里拉多于另一个地方,这种说法有失公允。因为最终找到香格里拉,完全依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香格里拉的获得不能靠武器、科技或军队。你探寻你的香格里拉越深入,你可能离它反而越来越远。你可能将要永远地追寻它。我们要运用非暴力、慈悲、智慧以及理性去寻找香格里拉——我们现在也把它叫做“精神文明”。你想找到真正的香格里拉吗?那么就请看看你周围吧。我觉得我们的世界本身就是个天堂。佛教的地狱不是由神创造的,而是人自己挖掘的。你自己的天堂或者地狱同你自己的行为密切相关。倘若人性不断地提高和改善,那么对香格里拉的追寻就会越来越近。”
  接着,尼玛次仁告诉我,大昭寺的活佛正在闭门修行,拒绝会客,不过我可能有机会得到活佛的接见。尼玛次仁带着我穿过大昭寺的顶层,从一层绕到另一层,转弯抹角,再穿过一个小走廊,最后进到一个狭小的房间。他示意我应该跪在地上,向活佛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并且可以问一个或者两个问题。
  大昭寺的活佛盘腿而坐,眉毛花白细长,看起来身体有些虚弱。当我进入他的小禅房时,他微笑着把刚才正在研究的长而薄的佛教经卷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他伸出双手抓住我的双臂,用额头碰了碰我的额头。他知道我是带着很多问题而来的。在我提问之前,我先洗耳恭听。
  “如今我已经85岁高龄了,我一生研究过很多宗教,逐渐发现最伟大的理论只有佛教里可以找到。”活佛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当时他独自坐在藏式的高床上,面前放着经卷,虽然有些零散,但是很整洁。“通过研究,我发现保持纯洁是明智的,也是颇为良好的。我们必须感谢前辈们把佛教带到了西藏,这是他们最伟大的贡献。一代代人带着启发性的理解与认识把佛教从印度带到这里。而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以前的岁月同今天有个很大的差别是,佛教只在西藏内部传播,而没有扩展到西藏以外的其他地方。但据说现在有很多僧人在全世界传播藏传佛教,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我听说,国外有越来越多的人对香格里拉都发生了兴趣。这是诸多伟大导师的工作成果和贡献。而这只是由于某一个活佛通过正确的研究获得了顿悟,并且他又把获得顿悟的方法传授给别人之后,才能确实无误地找到真正的香格里拉。”
  “这是否就是藏传佛教在海外传播得如此广泛的原因呢?它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我接着他的话往下问。
  “国外有很多宣传藏传佛教的僧侣,但并非所有的都是真正的佛教徒,有些是冒牌货。所以,人们在寻找香格里拉的时候一定要当心,把所有的藏传佛教都称为是纯洁的也不符合事实。有些东西正在被不负责地、盲目地曲解。最好到寺院里认真研究二三十年,这将会使你获益匪浅,只有这样才能有所觉悟。这是寻找香格里拉的真正的先决条件。否则你就会盲目地寻找,但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能找到它,深入地研究它,走得再远一些。”
  “走得更远一些?怎么走?走哪条路?”我提了两个半问题,不算三个。在活佛说话的时候,尼玛次仁在不断地向我眨眼睛。
  “你必须找到正确的道路,这才是最为紧要的。佛教已经产生了很多不同的宗派,你必须多加小心,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宗派都是对人有益的。世界上有很多宗教,但有些只是盲目的信条。与此同时,人们所盲目信奉的很多佛教的宗派都错误地解读佛教的教义,这样的宗派是没有任何价值的。释迦牟尼的话是清晰明了的,合情合理的。信徒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盲目地轻信由他人重新阐释的话。什么话对你有益,什么话对你却没有用?对于那些没有用的话应该尽早地舍弃,而对有价值的东西应该加以利用,千万不要盲目地信仰什么东西。要学会如何去伪存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从活佛修行的禅房出来后,西藏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阳光在大昭寺的金顶投下了一片影子,太阳已经偏西,影子也随之变成了细长的线条,就像达利的油画。影子在不断地变换位置,一直延伸至无限大。我观察着光影的幻化,然后再看看太阳,我只能眯着眼睛看。它们又变换了位置,于是我就开始思索如何在茶杯里寻找香格里拉。而后我回到了尼玛次仁的房间,寻找我上午饮茶用的那个杯子。理所当然,它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上,我找到了那只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没有了,所剩的只有酥油。茶水早已蒸发掉了,而酥油也早已凝固、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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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稀薄的空气
凌晨四点半,西藏的空气稀薄而寒冷。这使得在黑暗中爬山变得困难了许多。某些人不理解为何有人会在黑暗中爬山。那就像一个人在屋子里把自己的双眼蒙住,然后绕着同心圆不停地转,直到头晕目眩为止。这种行为是不理智的,也不合常理。它超出了严谨的范畴,也没有具体的答案。
  我开始爬山,清晨漆黑中的寂静被小溪的潺潺流水声打破。我停下来喝了点儿水,并留心倾听了一会儿小溪滴滴答答的声响。这是水滴刚刚变成圆点儿坠落到岩体上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当水流下岩石之后,就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我的周围响起了轻快柔和的脚步声。这是来自遥远地方的、在进行朝圣之旅的藏民攀爬山峰时所发出的声音。他们中间,有老有少。其中有一位身患残疾的老妪,驼着背,拄着两根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可爬起山来却像头小鹿。她虽然满脸皱纹,却面带微笑主动给我指路。
  他们每年来这里一次,而且只在太阳出来之前的漆黑中爬山。在这样的黑暗中,我一直紧跟着他们。只有跟着别人走才能找到通往山顶的路,所以我不得不紧随其后,而且我也没时间询问方向。更何况这是他们的朝圣活动,对他们而言,是不应该询问方向的。于是,我就在这西藏稀薄的空气里,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他们,同时也饱尝了寒冷的滋味。
  雪顿节是在夏末举行的,此时正是酿制藏民最重要的食物酸奶子的最好季节,也是在冬雪来临之前感谢神灵的时节。另外它还是一个季节变迁的过渡点,尤其当你可以找到一个自我反省的时刻,思考为何人会从一个季节过渡到另一个季节是如此的容易,而且丝毫没有留意到其中的原因。
  雪顿节是同藏民去山顶寺院的朝圣活动一起开始的,在这些寺院里往往收藏有巨幅的唐卡。唐卡上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巨幅画像。这幅唐卡非常巨大,可以覆盖整面山坡。每年的这个日子,百余位僧人一大清早就会沉浸在诵经声和法号声中。而这个巨幅唐卡由僧人们肩扛到山顶,在日出之前的几秒钟内把唐卡展开。这样,第一缕阳光就会映照在佛祖的脸上,佛祖的面庞也恰好沐浴到第一缕阳光,时间很短暂。仪式一结束,唐卡就会被卷好并收藏起来,一直到明年的这一天才会再度取出来。
  代表生命的基本色彩的五颜六色的平安符会被撒到佛祖的脸上,同时还要献上洁白的哈达,甚至还有钱。朝佛的藏民会在巨大的唐卡前面跪拜,并用自己的头触及释迦牟尼的像,依次来祈求佛祖的保佑。辫子上带有镶嵌着大块绿松石的铜首饰或金首饰的康巴妇女们,在祈祷中把自己的头磕在唐卡里佛祖的脚上,而且还把自己孩子甚至婴儿的额头摁在唐卡上,以此为孩子祈求佛祖的护佑。那些喇嘛则用他们黄色的帽子轻轻触摸耐心等待的朝圣者,给予他们自己的祝福。
  太阳冉冉升起,苍山不再被黑暗所笼罩。旭日的第一缕阳光触摸到佛祖眼睛的那一瞬间,五彩缤纷的平安符被抛向空中,像万花筒般地在空中飘散开来,稀薄、寒冷的空气也自此变得暖和起来。低沉的法号声伴随着百余位僧人的诵经声,回荡在寺庙金顶和宝塔之前。空中翱翔着苍鹰,它们随风起舞,似乎也陶醉在松枝焚烧的香味里。它们并不关心人们在祈求什么以及人们会得到什么样的护佑,它们甚至也不知道季节正在更迭,它们只是忘记了时常寒冷而又稀薄的空气。
   。。

昆明
如果你想聆听灵魂之语,我建议你找到这座山。
  昆明是云南省的省会,飞机从北京直达这里。昆明的飞机场让我想起了曼谷。这说明:云南可能是中国唯一在旅游业上采取行动的一个省。这是因为云南人向南边的泰国和东南亚寻求灵感的缘故。由于受北京影响较小,云南人在这里尝试着一条不同的途径。
  当然,这并非是件新鲜事。在古代,中国的皇帝将反叛者放逐到云南。当时,云南被视为离中原皇朝最远的边界,那里居住着被高山低谷禁锢的山地部落,他们固守着自己的文化,而那些被帝王流放至此的反叛者也学会了在远离部落的山野中生存。
  当20多年前我第一次访问昆明时,它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小城:河道沿岸绿荫遮阳,古木青砖房仿佛摇摇欲坠。现在,这些古老的建筑都已消失,树也已被根除。昆明成了一座用水泥和玻璃堆砌而成的所谓的现代化城市,这座城市的魅力因几年前的国际花卉展而荡然无存。中国政府曾认为,用水泥盖住花卉以破坏与城市自然环境有关的一切是很国际化的。因此,当你来到昆明时,它看起来与中国其他的城市并无两样。但是,昆明是你云南之旅的起点,只有离开这座城市后,你才能开始这趟旅行。
  昆明已经变成了一个摇滚类的城镇,古河道沿岸的工厂已被改成了工作室。换季时节,许多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在那里工作。与旅行者一样,他们的的确确把昆明当做前往茶马古道沿途其他地方的起点。
  现实中的茶马古道北起思茅,南至普洱:一条路线向南穿过红河谷,一直延伸到越南、老挝和缅甸;另一条路线经大理、丽江、泸沽湖、中甸,沿陆路穿过神圣的卡瓦格博山(也叫“梅里”雪山)抵达圣城拉萨,而后从拉萨转至日喀则,到达尼泊尔和印度。
  茶马古道沿途的每个主要站点都有自己的少数民族,而每个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的神山。这里要讲述的就是寻觅神山以及与神山对话的故事。
  

幻灭般的失落
我出生在纽约。我猜,你一定会说我是在纽约长大的。其实,我在那里只待到10岁,后来便搬到了康涅狄格(美国东北部的一个州——译者注)。
  我最早的记忆就是:坐在纽约公寓铺有地毯的地板上,翻阅着《国家地理》杂志。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对那些图片格外着迷,情不自禁地就想翻看它们。最让我着迷的是那些放声大笑的孩童、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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