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谣-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的心一清二楚。
“你不会娶,我知道。”顾楚吭了声,“所以我也不嫁。”
***
重浚的小医馆里,捣草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门外的药壶盖子上下的动着,伙计不小心碰到了烧得发红的药壶,痛得惊呼了一下马上把烫到的手指放在了耳朵上。
小医馆里有两个房间,两个房间刚好挨在一起。
寻念把目光从门口闹腾的伙计身上转了回来,盯着手里的剑不放,她手还放在剑身上,“好漂亮的剑。“
门口突然有声响,寻念马上把身子转向门口,把剑慌忙往后一藏。
“露出马脚了。”九思挑了挑眉,示意寻念剑有半截露在外面,正告之天下,这姑娘到底方才做了什么事儿。
寻念刚张了张嘴想反驳。邹迟拿着扇火的蒲扇,一脸黑灰的跑了过来。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师妹?“
“不能等?”九思转过身去和邹迟说话去了。寻念扁了扁嘴,回头继续看那漂亮的剑取了。
“不是,“邹迟神色一暗,”我只是担心……“
“让她重回人形,她也不会认得你。或者说,她根本不是你想要找的师妹,只是另外一个人罢了。“
“她是,她什么样子都是我师妹,都是她。“邹迟抹了抹脸,提高了声音和九思说话。
在屋里的寻念都微微的皱起了眉,却听九思却是继续说道,“她现在只认顾楚做主人。不管你带她走到哪儿,就算走出这九州,她都会想尽办法回到顾楚身边。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是,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在故意接近顾楚之前,他已经数十次光临她师父的住处,每一次他以为他都要带着师妹远走了,他只是睡了一觉,师妹就会再次飞回到她师父的身边。
这三年师妹又认了顾楚做主人,他这样一次一次的偷走并不管用,他这才蓄谋接近了顾楚,在她府上住下。
“对,她只认得顾楚,不再认得我了。”邹迟声音低了下来,辨不出情绪,但很快又激动起来,“尽管这样,我还是要她像以前一样。这和认不认得我没有关系。让她永远保持这个样子,不公平。”
“不公平?也许她最喜欢这样,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而邹迟却是听不进去这些,“她曾经拥有的,我都要想尽办法给她。”
说完人就走了,九思看了一眼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而进了屋,把房门关上了。
“你瞧出什么来了?”
“没瞧出来,”寻念摆弄着剑身,”就是听出来什么了。“
九思笑了一下,问道,“那你听出什么了?“
“他似乎是要还债。他也许方才该说,我要想尽办法还给她。“寻念说着还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似乎是呢。“
***
“起来喝药。”顾楚眯着的眼睛全睁开了,映进眼底是端着药碗的邹迟。
他的脸是黑的,身上的白衣也一块黑一块白的,狼狈得不行。
顾楚坐起身,结果药碗,慢慢得一口一口往肚子里灌。喝了一半,她摸了摸床榻,抬眼看顾楚,“我的剑,给我。”
她没有迟疑,没有问剑去哪儿了,她肯定,肯定剑是在邹迟的手里。
邹迟把她骗的团团转也是因为这柄剑。
“把药喝完。”
“剑,给我。”顾楚并不理会邹迟。她趁着她还清醒,她想知道为什么。
“抱歉,我不能给你。“
“请你还给我,“顾楚不松口,可是她很快感觉到自己的可笑了,笑弯了腰道,”我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跟你谈条件。“
不知心恨谁(十)
顾楚和一直不说话的邹迟僵持不下。
寻念推门进来,大咧咧的往门口一挡,“邹迟别愣着了,你的药要烧干了。”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到了寻念身上。顾楚忽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把视线移开了。邹迟偏头看了顾楚一眼,却见她没再瞧自己就把脸转回去,应了寻念一声出去了。
邹迟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寻念想。方才邹迟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声有点沉。寻念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后轻倚在门外边看里面床榻上坐着的顾楚。
她现在没什么事儿干。她是被九思从房间里赶出来的。她是十分想留下的,但九思坚决不会退一步。
“等你拜到师父的门下,师门的救人之术你必然能瞧。但你现在还不行。“
九思丢给她这样一句话,就把她推出了门。她在门外不甘心的敲了好久的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九思这是怎么都不会给她开门了,寻念闲得无聊,跑到隔壁看一看顾楚和邹迟。
刚跑来就看到两个人不说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说不上的古怪。她于是推开了门。
现在邹迟不在屋里,她就懒洋洋的倚在门边,满脑子都是九思在房间里抱着那漂亮的剑嘴里念念有词的模样。
“我记得你,”顾楚出了声,寻念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她,听她说话,“你的那个朋友呢?”
“他有点事情,最近不和我们在一起。”寻念用手指刮了一下脸颊,歪着头答道。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啊?”寻念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顾楚是把她归到邹迟的同伙里面去了。
她踌躇了一下。她理应不算是邹迟的同伙,而想到九思不久之前应下邹迟的话,还有她在十三州撕画像外加骗楚辞的事情,做了这么多怎么都是邹迟的同伙,跑不掉啊。
但顾楚的问题,她是在是有心无力。邹迟想从顾楚身上拿什么,至今她也不了解,只好故作神秘的回了一句,“你若是想知道就去问邹迟,他一个人说了算。”
顾楚忽然笑了一下。寻念竟是觉得她从那笑里看出一点苦涩来。
“算了,问不问,他都要拿走。”顾楚笑完了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扯过被子重新躺回了榻上,床头摆着的药碗里面还有汤药。
“药喝了吧,邹迟熬了很久。“寻念除此之外想不到什么话再对寻念说。
寻念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躺在榻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
她抿了下嘴,上前把门关了,打算到别的地方转一转。有人的地方事情就变得好复杂,这么复杂,光靠她一个人几句话是没办法解决的。
门被轻轻的关上,顾楚的眼睛一直没闭上,她朝向床榻的里侧看了许久。直到门外只剩下蝉声,她吃力的立起身子转过身把床头的汤药,仰头一股脑灌进了嘴里。
苦涩慢慢的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邹迟,进来吧。“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声音的声音。
那声音之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是邹迟。邹迟张皇的推开门,见到她的时候,有一滴眼泪从他的侧脸滚了下去。
女子穿着白裙,发只到肩,齐眉的刘海有点俏皮。女子看着门口突然闯进了有些奇怪的少年,皱了下眉。
“你认识我?“
邹迟上前的脚步一顿……
***
东海方寸洲之上,灵气充盈,是仙家居住的地方,这儿的花花草草有幸都沾了些光,都多了几百年的岁月可以去活。
花草都是如此,更不用说是器物了。寻常桌子上的瓷盘、酒杯,门外的芭蕉树、细柳,案上的毛笔、砚台,当然还有藏剑阁里无名的一柄剑。
剑鞘和剑各生了灵识,学着方寸洲上仙人的模样,他是师兄,她是师妹。
藏剑阁里灰尘堆满了角落,他俩就坐在台阶上,轮流透过门缝看门外的景色。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大大方方的出去看,不用再在缝隙里看。”剑鞘噘嘴,往后一躺,整个人就仰躺在了地上。
女子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失笑得看着少年,“不努力还想耍赖皮?”
少年笑着爬起身来,伸手挠女子的痒,女子没躲过,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怎么和师兄说话呢?没大没小,是不是想踩到我头上,反了天了。“
“我错了,我错了。手手……手拿走。“女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知道就好。这回就饶了你了。“少年满意的放在钳制女子腰的手,满意道。
女子摆脱了少年的潜质,像兔子一样跑得老远,然后扭过头对着还在原地得少念冷淡的哦了一声,随后朝他做了个鬼脸。
“别跑!”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女子跑,“小小的藏剑阁,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打闹过后,两个人并肩坐着。
“就那么想去外面?”女子缓了呼吸,推了推身边坐着的人。
“想啊。”少年的眼睛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外面多好啊。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到九州看一看,听说那里很有趣,比方寸洲还要有趣。”
女子沉默了一下,也笑了起来问,“真有那么有趣?“
“对啊,我们一定要出去。”少年用拳头捶了一下台阶,说道。
***
算起来也有一百年没见了。就在昨天晚上,他都在想和她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似乎有好多话想说。
可是真到了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我……”
“你有事吗?”白衫女子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似乎有点勉强。
邹迟攥了下拳头,然后松开,努力的鼓起勇气,想要和她说话。
“顾楚,顾楚在隔壁对吧。“白衫女子却突然不再理会面前的邹迟,喜悦的说道。白衫女子快跑了两步,邹迟这时正挡在门口,白衫女子伸手微微施力推了推挡到路的邹迟。
她的力气不大,他却被推了一个踉跄,好一会儿才站稳,转身也追了过去。
“顾楚,你在就好。“白衫女子此时正坐在榻上,手掌放在顾楚的手上。顾楚平躺着神色复杂的看着白衫女子,半响她转了视线放到了门口站着的邹迟身上。
邹迟的脸色发白,嘴唇的血色也在一点一点的褪下去。
他也看到顾楚在瞧他,他若有似无的扯起笑,“她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师妹。“
白衫女子半步都不舍得离开顾楚,端茶倒水的服侍着。
“也是你的剑。“邹迟的话说得很慢,很轻,”我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与你说的那一句。她本来就在我这里。“他说着又指了指发簪。
“全都是真话。“
邹迟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顾楚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语塞。
“顾楚认得他吗?“白衫女子轻声问道。
“嗯,认得。“顾楚笑了一下,回道。
“这一百年,他无数次得想把我偷走。“白衫女子撇了撇嘴,打心底不喜欢那个邹迟,方才她推得那一下,也是由着心里堆了多年的厌烦,”顾楚你不要理他。“
顾楚勾了勾嘴角,“他找了你很久。“
“我只认得你,顾楚。”白衫女子轻声说。
***
明明晓得会是这样收场,邹迟还是不可抑制的心里觉得难过。
一百年之前,他在方寸洲醒来,他已经有了人身,而却再也没见过身边白衫女子的人影。
他身体里的两股灵气相聚,让他早早的成了人形。而不是自己的、那一股熟悉的灵气,来自于谁,他心里有答案,但却不愿意承认。他还不如骗自己说,她只是把自己丢下先去九州了。
他浑浑噩噩的去了九州,别人问他,他的名字,他说他叫邹迟。迟是,迟疾的迟。
他来迟一步,他把她弄丢了,让她独自流落在九州。
几经辗转,他终于找到了她。只是她已经没了灵气,是一柄普通的剑,而且她变得不认识自己,会从自己手里逃走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
一百年的时间,终于让他遇见了九思。
她回来了。什么都一如当初,只是独独忘了他。
他坐在门槛上望天,寻念坐了过来,歪头问他,“感觉你松了一大口气。“
“有吗?”他笑了。
“有啊,”寻念笑着说,眉眼弯弯,“想还的都还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