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之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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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清丝毫不被这美景所惑,悲欢芙蓉树的花朵,会散发出一种迷人心神的花香,是天然的迷香。像眼前这棵苍天大树的花朵散发出的香气,能直接将元婴期的修士,拖入由此树构造的悲欢离合幻境中,意志不坚者,能毁其道心。
修士的道心,是修士的第二性命,如有毁坏,轻者修为终生无法进步,重者身死道消,重入轮回。
幸好她早有准备,言清一眨眼,脸上自眼睛下方瞬间出现一张云丝白帕,密丝无缝地贴合在她面颊上,隔开了由防护罩中渗入进来的悲欢芙蓉花香气,以免自己被带入幻境中困死在里面。
五年前,她在坊市上随手抓到那张白玉羚羊皮卷时,摊主还赠送了她一本破烂的旧书。此书表面上是一本关于白谭界俗世中一位资质平常的男修,无意中开启了祖传的白玉空间,得到了传承,一举迈入高阶修士,在白谭界呼风唤雨的励志传奇话本。
然而,该书实则是一位名为闲散君的散修的随身笔记。因书上覆盖了一层奇妙而隐秘的禁制,所以一般人只把它当作排遣无聊的读物,而不知其深意。
言清近年来新培养了一个爱好——收集和化解一些奇奇怪怪的禁制消磨时间,锤炼解阵手法。碰巧发现了那本破烂旧书的不同寻常,便想将其买下。不料摆摊的小修士不愿出卖,说它是赠品。
她只好随便在地摊上拣了张破纸,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下,没想到回到宗门自己洞府中修炼时,自身溢出的灵气,将那张黑黄的破纸淬炼,使其褪下破烂的外壳,里面竟是一张上好的白玉羚羊皮卷,上面还有一张地图。
修真界一般由白玉羚羊皮卷记载的地图,都是藏宝图。而且还是历史悠久的藏宝图,所记之处皆为洞天福地,必有丰厚的宝藏。
言清喜不自胜,给大师兄留了张提前祝贺他结婴的传音符,又给师父留讯报备了一下,说是自己要出门历练,便踩着青玉团扇飞出宗门,探险寻宝了。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若是能找到自己的结婴机缘,便更好。
反正她处在结丹圆满多年,始终没有突破。按理说,处于结丹圆满,便是半只脚迈进了元婴,结婴的几率将大大增加。可她却是个例外,哪怕半只脚迈进了元婴的门槛,可还有一只半没有着落。她始终感应不到结婴的契机。
二十年前,她在师父的帮助下闭关尝试结婴,整个宗门都认为她必能结婴成功,她自己也自信满满,不料竟失败了。幸好她服食了师父为她找来的婆心果,稳定了道心,这才没走火入魔。
由于上次结婴失败,险些丹田碎裂,给言清留下了深刻的阴影。这些年,无论她怎样修炼,都无所寸进。结婴对她而言,遥不可及。
一百五十年前,她被师父带入仙羽门,还是婴儿的她,被师父借宗门内的洗髓仙池替她洗筋伐髓,锻炼了筋骨。而后,她迈入仙途,自她懂事起,修炼就没有瓶颈。
五岁时进入练气期;二十八岁练气圆满,进入筑基期;六十岁结丹;一百三十岁结丹圆满,开始结婴。却卡在结婴这关,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浑浑噩噩二十年,眼看周围同辈的真传精英弟子,都在不断进步,陆续开始准备结婴,她愈发焦虑。
师父见她道心不稳,便交给她一些阵法,让她练手。因言清对阵法几乎是一窍不通,师父便扔给她一个关于阵法的玉简,上面记载了从阵法入门到如何破解高阶阵法的所有知识,都是师父多年的经验积累,价值不可估量。
言清知道师父的苦心,便静下心来,一心钻研那些复杂的阵法禁制,试图稳定道心。久而久之,她渐渐爱上了那些枯燥的阵法,慢慢养成了收集阵法禁制的爱好。只是解阵手法依旧粗糙。
二师叔善静真君座下首徒林朔师兄,十年前已成功结婴,将她这个昔日被称为仙羽门的第一天才,远远抛在脚下。同年,与她同一个师父的大师兄,也外出游历归来,闭关结婴。大师兄厚积薄发,道心坚定,相信不久后,他定能成功结婴。连师父也说大师兄没问题。
言清不愿留在宗门内遭人嘲笑,便简单收拾了行囊,出门游历寻宝。这一出寻,便是五年。
“咦,”言清将思绪拉回,不可置信地看着悲欢芙蓉树主树干上裂出的五尺高、三尺宽的方形缺口,里面白色浓雾弥漫,不可视物,“不会这么简单吧!几十万年前的仙人洞府,一个破迷阵就能将洞府门口的禁制打开?”
言清将手往灵兽袋中一捞,拎出一只青鸟兽,扔进白雾袅绕的缺口,只见缺口处立即闪现出一阵五彩的强光,言清不敢直视,连忙闭眼转头,几息后,待周围的空气波动平缓,言清睁眼一瞧:好样的!缺口处的白雾变成了红雾,那只重达数十斤的青鸟兽瞬时被灭成了血渣雾。
言清双目圆睁地瞧着那阵红雾渐渐变白,一刻钟后,完全恢复成雪白。
这雾太过蹊跷,难道它是活物,能吸收青鸟兽的鲜血肉渣?言清更加警戒,用真元将浅金色的防御罩加厚两层,随即催动破阵盘飞近缺口处。只见原本平静的缺口处,空间立即扭曲破裂,青墨色的破阵盘发出阵阵墨青色光芒,与缺口处五彩色的强光缠斗在一起。
言清闭眼,开启眉间的天眼,密切关注前方的情况,破阵盘一会儿靠近缺口,一会儿被排挤出来,言清继续输入灵力与之抗衡。很快,她的灵力便要告罄,可缺口处的禁制仍完好。
言清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瓶回灵丹,全数倒入口中,浅紫色的红豆大小的十多颗药丸,瞬间化作浓郁的灵气,游走在言清全是经脉灵窍中,霎时补满她空乏的灵力。灵力回拢,言清继续念口诀催动破阵盘破解缺口处的禁制。
这一次,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言清服用了三瓶回灵丹,才将缺口处的禁制破除。她耗费了太多元神催动破阵盘,便原地打坐,蓄养元神,补充灵力。
两个时辰后,言清修养完毕,睁眼从地上站起。她不知缺口里面雪白的浓雾究竟是何物,往身上加了两个灵气罩,再将浅金色防御罩套在最外面,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斩灵刀,缓缓向缺口处飞近。
言清知道那浓雾不简单。她方才破除缺口处的禁制后,也尝试着用破迷阵扫除白雾,但不管用,那迷雾浓郁得扫不开。哪怕被分开,也能立即合拢。
如今,只好试试将灵气输入斩灵刀,看能否斩出一条路来。
第四章 护宝大阵
言清双手握刀,将体内灵力集中到手上,输入斩灵刀内,步入缺口处的那瞬,抡起斩灵刀,往前一挥,立刻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径来。她脚下生风,瞬移到小径的尽头,再挥起手中的刀,继续斩出一条路。走走斩斩,如此反复数次,终于通过那厚重的纯白色迷雾,进入一个灵气浓郁的封闭空间。
言清用神识一扫,这个空间不大,约有白谭界俗世一座两进的四合院那么大。中间矗立了一座五层高由墨流石铸成的小塔,塔外围绕了一圈黄蓝色岩石砌成的石屋。
墨流石言清倒是熟悉,仙羽门存放各类法宝、宝器的诸宝阁,就由墨流石搭筑而成。将法宝长期放在由墨流石构建的建筑内,能使法宝产生灵性,隔个几百上千年,晋升为宝器。若是宝器的话,存放个几千上万年,能使之生成器灵,变成灵器。
至于外面这层黄蓝色的岩石,言清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材质,一会儿敲两块下来研究一番。眼下,先进入里面的小塔要紧,看看里面扶川仙人收藏的法宝。温养了数十万年的藏宝塔啊,指不定能让她找到一两件适合她的灵器。
修仙界言清所在的凡灵界,用作战斗的器件分别为法器、法宝、宝器、灵器,每种器件又有高中低三阶之分。一般练气期使用法器,筑基期为法宝,结丹期则使用高阶法宝或是中低阶宝器,元婴期使用高阶宝器或是中低阶灵器,化神期则为高阶灵器。每个修为等级不同,使用的器件亦不同。
这些器件的分类,只适用于非修士本命法宝的器物。而修士们的本命法宝因与修士性命相连,一般会使用特殊的禁制隔离他人的窥视,其品阶不能以一般器件分类来论。换言之,本命法宝无品阶,因为它能随修士修为的上升而进阶升级。
言清体内热血沸腾,双眼发红,眼珠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小塔,恨不得立即飞身进去。但理智阻止了她,这仙府入口处的禁制都那样难破,更不用说仙府内的藏宝楼了。破阵盘是师父送给她的高阶宝器,里面有师父这位元后修士加持过的阵法,破解寻常阵法禁制,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之前在悲欢芙蓉树的缺口处,她耗费了几瓶回灵丹和大量元神之力,才将仙府洞口处的禁制破除。为此,破阵盘内阵法已毁坏近半,威力大不如前,如今她不敢轻易动用破阵盘,若是不慎彻底毁了它,她如何有脸回去见师父。师父当初可是整整祭炼了一年,才将破阵盘炼好,与她完全契合。
要进这座墨流石藏宝楼,底楼护宝大阵还是一大问题。
若她没看错,这是上古宗门常用来保护宗门宝物的七杀护宝大阵。此阵迷阵与诛杀阵相结合,以低阶迷阵开头,中间间隔穿插三个诛杀阵,最后以高阶迷阵结尾,是一个难度由易到难、层层倍加的困杀阵,极为难解。
“幸好师父教过我怎么破解此阵。”言清从乾坤袋中找出演阵器,开始测量地势,并计算方位和阵脚,从而推算出阵眼。
七杀护宝大阵有三处主阵眼,两显一隐,三处主阵眼需同时击碎,才能破解此阵。否则将被困阵中,逐层破解迷阵和诛杀阵的七个分阵眼,方可破阵而出。
“我可没耐心,更没勇气连闯七关。上古的护宝大阵,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掠其锋芒,我等结丹期小修,进去只有死路一条。演阵器,起!我先测测这方位和阵脚,看能不能破。”
言清使用瞬移步,以极快的速度飞走在小塔的周围,时高时低,忽远忽近,若是此时还有他人在,看到的将是无数剪影,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布满小塔周方各处,仿佛给它套上了一件流动的彩色外衣。
如此,时间飞速划过。一个时辰过去,三个时辰过去,半天过去,一天过去。
言清花了整整一天,也只找出了一处主阵眼,其余两处主阵眼,仍旧毫无头绪。一天十二个时辰精神高度紧绷,来测算计量,完全突破了她的记录,达到了她耐心的边缘。要知道,此前,言清最长的集中精神破阵时间,是三个时辰。
“啊!”言清双手胡乱揉搓早就被她抓散的发髻,一天前还整整齐齐的流云髻,已被她挠成了鸟窝头,“真是要崩溃!怎么跟师父说的不一样?还有两处主阵眼究竟在何方?”
言清成功地将头发揉成一个摇摇欲坠的杂乱鸟窝,其中还有几缕直立着指向天空,然后仰头对着永远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白亮的天空嚎了两嗓子,原地跺了几脚。
她本就没什么耐心,这些年出门历练,不是跟在师兄师姐后面,就是由师父领着,遇事都有个高的在前面给她顶着,因此养成了她极少动脑,习惯跟在别人后面捡现成的坏习惯。结婴失败的这二十年里,自己也是在师父几乎手把手地教导下学习阵法,一有不解之处,随时给师父发传音符,师父立时给她答疑,答案永远详尽全面。
严格说来,此番还是言清初次只身外出历险,五年前她刚离宗门两月,就收到了师父的传音符,说是大师兄已成功结婴,师父询问她的具体位置,提议出来陪她。她果断而坚定地拒绝了,只在师父强烈要求下,与师父留了张定位符,以便遇到危险向师父求救,师父能及时赶来。
一个被师父分解得无比细致的护宝大阵,师父将每个解阵步骤,都传给了她,为何她还是无法破解?
她怎么有脸,见将她放在手心里教导宠爱的师父?师门陆续有天资不如她的同门相继结婴,她这个天才,却连元婴的门槛都摸不着!仙羽门内多少弟子明里暗里嘲讽贬低她这个“假天才真草包”,还说师父没眼光,护错了宝,白费了许多珍宝精力在她身上。
这让高傲的她无法忍受,所以她愤而离开,决心凭着手上的白玉羚羊皮卷寻宝,找到机缘,然后回宗门结婴,维护自己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