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龙传 黄易-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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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因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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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和徐子陵戴上面具,杂在龙游帮一众人中安然离城,道上挤满各地来参加百业大会又赶着 逃亡 的人。只看人心惶惶的情景,便知谣言的力量是多么庞大。泽岳低声笑道: 两位真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破去荣凤祥的如意算盘。 寇仲有点难以置信的道: 这真教人意想不到。 泽岳道: 问题是江北各地的行家都感到百业社是挟北欺南,你两位制造的谣言亦非全没有根据,至少洛阳帮的上任帮主上官龙便千真万确是阴癸派的妖人,我们做生意的,谁敢和这种不问情由,胡乱杀人的邪教异派扯上关系,于是乘机一哄而散,谁都不能怪谁。 寇仲和徐子陵都生出既荒谬又好笑的怪诞感觉。此时众人奔上山坡。泽岳欣然道: 能与两位交上朋友,实是难得的缘份,现在我要立即赶返龙游帮同爹作报告,异日有空,定去探访两位。 双方欣然道别。寇仲和徐子陵策马朝与宣永会合的地点奔去,一口气赶了十多里路,大雨又倾盘洒下,天地白茫茫一片。两人躲在密林边缘处,让马儿稍作休息。寇仲跃身下马。学以前当混混般蹲下来,呆瞪着林外的大雨,小雨则通过浓密的校叶,转折地洒在他们身上。大雨使大部份行人止步,除了因各种原因急于远离合肥者,才不避辛苦地冒雨赶路。徐子陵自然而然蹲在他身旁,随口问道: 想甚么? 寇仲道: 阴癸派确是魔力无边,只抬出她的名字便可像瘟神般把所有人吓走。 徐子陵抹掉积聚眼帘的雨水,没有答话。寇仲叹道: 但我刚才想的却不是这方面的事,而是觉得心中有点不妥贴。 最后这句吸引了徐子陵的注意,讶然问故。寇仲沉声道: 那是一种不安的感觉。记得辅公佑说过,萧铣、朱粲和曹应龙是由安隆穿针引线拉拢到一块儿的吗?而安隆的拜把兄弟解晖,则是宋家小姐玉华的家翁,这是否代表宋家多多少少也拉上点关系? 徐子陵道: 也可以是全无关系的。照我看安隆的身份非常秘密,至少他便向外人摆出武功平常的样儿。唯一可虑者就是萧朱曹三人的合作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说不定曾陷进他们的算计去,那就糟糕透顶。 寇仲一震道: 你说得对,给这场雨淋个正着,人也像大梦初醒似的,像我们如此千多人挥军西行,而敌人则是全心等候我们,一个不好,给他发现到我们的行纵,我两个或者可以脱身,其他人保证完蛋,那就大大不妙。 林外路上有一队三十多人的马车队缓缓走过,道上满是泥泞积水,人马均困乏不堪。徐子陵道: 我有一个方法,就是采取敌人意想不到的路线行军,但那必须有熟悉路线的人带路才成,否则迷路时将更为不妙。 寇仲摇头道: 不!我们定须以最快的方法赶到那里去,唉!看来只能照原定昼伏夜行的方法,博他娘的一铺。 蓦地蹄声急响。两人吓了一跳,只听蹄音,便知有大队人马朝这方向冒雨赶至。他们静心等待,不片晌,以百计的江淮军疾驰而过,往某一目的地全速驰去。寇仲愕然道: 你看到吗? 徐子陵点头道: 当然看到,认得的荣凤祥、左游仙全在其中,安隆今次大祸临头哩! 寇仲精神一娠,跳起来道。 横竖顺路,怎可错过这场热闹? 兵刃交击的声音愈来愈接近,当两人奔上一座小丘后,大雨笼罩下的草原遍布尸骸,以辅公佑为首,包括荣凤祥和左游仙两人高手在内的江淮军,已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正对四散奔逃的敌人展开追击。寇仲倒抽一口凉气道: 竟有这么多人。 徐子陵举手遮在额头处,以免给雨水打进眼里,点头道: 江淮军的人数至少有二千之众,敌方则在七、八百人间,看来是辅公佑早在此布伏,对敌人以奇兵前后夹击,一举粉碎敌人的抵抗力,用兵至此,确是算无遗策,难怪江淮军能纵横不败。 两人驰下平原,检视死伤者,其中一个尚未断气,寇仲跳下马去,扶起他道: 发生甚么事?你们是谁?谁要杀你们? 那人口中咯出血来,眼看要丧命:冠仲输入内气,那人倏地精神一振,惊惶地道: 是辅公佑,我们中了暗算。 寇仲忙道: 你的主子是否安隆。 那人□头道: 不!我们是白将军带来的……啊…… 寇仲叫道: 你们是那方的人? 接着缓缓将他放到地上,抹上他眼帘,站起来摊手作个无奈状,道: 有那位将军是姓白的? 徐子陵知他并非真想有答案,遥观这方的战况,道: 这些人均打扮成一般商旅的模样。显为掩饰本来的身份,有所图谋,追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寇仲飞身上马,策骑而去。徐子陵追到并肩位置,道: 现在对辅公佑来说,没有事比杀死安隆更重要,所以这批人虽非安隆的手下,但必与安隆有点关系,我们尚有要务在身,真要理这闲事吗? 寇仲同意道: 说得对!我们走。 勒转马头,两人绕过战事所在的平原,穿林越坡,又沿一条小溪赶了近十里路,两人才停下。以两人的功力,这么日夜不停的捱足几天,亦感吃不消,遂在一处山坡休息,马儿吃草,他们则进乾粮。大雨后的原野,空气特别清新。在这绿油油的湿润世界中,山林竞翠,野花争艳。阳光穿透乌云,东一片西一片的洒下来,寇仲瞧看一朵云投在平原上不规则的庞大阴影,迅速横过的奇景,有感而发道: 风云!风吹云动!风云怕就是眼前这种意思,无论如何威风,但转眼便过,不留半点痕迹。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道: 但风云人物所包含的,却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就是任你如何叱吒风云,终有一天也要重归黄土。生生死死!究竟有甚么目的。 寇仲愕然道: 佛家有佛家的说法,道家有道家的说法,这问题最好去问师妃暄,我肯定绾绾也有另一套的说法,至于谁对谁错,恐怕只能掷骰来决定。哈!终给我找到解决的办法。 徐子陵哑然失笑逍: 这也叫解决的办法? 寇仲洋洋自得道: 这叫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徐子陵忽地露出凝神倾听的神态,低声道。 听到吗? 寇仲忙俯首竖耳,点头道: 似乎是马蹄声,该只一匹马。 徐子陵点头道: 不错!还负着个受伤的人。 寇仲咋舌道: 为何你的耳朵这么厉害,竟可听出这么细微的事来,有若目睹。 徐子陵没好气道: 根本就是用眼去看。 寇仲猛地抬头,只见草原远处,背人的马儿正朝他们奔至。徐子陵弹起来道: 看看能否帮上忙。 寇仲截停马儿,徐子陵则把那人抱下马来,扶他坐在地上。那人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满脸血污,多处刀伤,怛最要命的却是背后中的一拳,留下一个赤红的拳印。两人输入内气,始发觉此人功底深厚,全凭一口真气护住心脉。逃到这里来。 哗 !那人猛地吐出一口瘀血,清醒过来,兄到两人丁为他疗伤,忙依法运功,遍行周天三十六转后,那人伤势立时大见起色,不但大小伤口停止淌血,且能自行运气疗伤。寇仲和徐子陵累上加累,站起来走往远处,寇仲低声道: 你有否觉得这小子相当脸善,像在甚么地方见过似的。 徐子陵道: 我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只要替他洗个脸便知是谁哩! 寇仲拍拍他肩头道: 我去把我们的马儿牵来,你看着他,不要让他和那匹马跑掉。 徐子陵答应一声,待寇仲远去后,回到那人处,又助他行血运气。那人长长吁出一口气,哑声道: 大恩不言谢!两位恩公高姓大名? 徐子陵不答反问道: 阁下功力相当不错,却为何弄至如此田地? 那人沉声道: 是被一个毒妇所害,只怪我有眼无珠,又不肯听人相劝,唉! 徐子陵为之愕然,他本猜此人乃被江淮军伏击的其中一员败将,岂知只是和某个 毒妇 有关。寇仲此时牵马儿日来,见那人醒过来,喜道: 气色不错,朋友怎样称呼? 那人道: 在下净剑宗白文原。 寇仲倏地停步,与徐子陵脸脸相颅。难怪如此脸熟,昔年在巴陵城外,白文原随朱粲女儿 毒蛛 朱媚来暗算他们,给他们杀得落江而逃。由于时闲太久,记忆已非常模糊,若非再遇上白文原。还记不起此事。两人仍戴着面具,白文原当然认不出他们,见两人神情古怪,讶道: 两位听过在下的名字吗? 徐子陵站起来,淡然道: 白兄刚才说为 毒妇 所害,指的是否 毒蛛 朱媚。 白文原剧震道: 恩公怎会知晓? 寇仲扯下面具道: 白兄你好!认得我寇仲吗? 白文原立时色变,发呆半晌,才苦笑道: 难怪能这么快治好我的伤势,横竖我这条命是两位救回来的,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徐子陵也脱掉面具,往寇仲走过去,哂道: 我们又不像朱粲般好杀*&;#65533;&;#65533;我*杀你。白兄最好快点离开这险地,迟恐有祸。 两人飞身上马,待要离开,白文原勉力站起,叫道: 且慢!那是个陷阱,千万不要到飞马牧场去。 两人不由心中横过一阵寒意。三人急驰二十多里路后,下马歇息,这才有机会听白文原说的故事。白文原仍是很虚弱,两人顺便为他疗伤行血。他凄然叹逍: 无人不说朱媚那毒妇对男人生厌后,便反噬一口,务要置诸死地,以免为别的女人所占。可是我自恃生得英俊,武功又不下于她,兼且迷恋她的肉体和风情。竟蠢得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例外,终于遭到报应,真是活该。 看到他英雄气短,自怨自艾的苦况,两人心中恻然,但另一方面也觉他的自责很台理,皆因两人均非恋栈美色的人。事实他们到现在仍弄不清楚白文原是如何受到重伤的。白文原续道。 我今次和朱媚率领一千人来,本是要接应安隆,岂知却给朱媚出卖,弄至全军覆没,我真对不起多年来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寇仲愕然道: 原来给辅公佑袭击的一方,竟是你的人,那朱媚到那里去了?这样做对她父亲有何好处? 白文原双目闪过浓烈的怨恨,狠狠道: 那毒妇已早一步离开,谎称接应安隆后,便来会我,让我在一处山丘布阵,到我知到她已与安隆另抄小道溜走时,已被江淮军前后夹击。 徐子陵不解道: 你的手下不是朱粲父女的迦楼罗兵吗?这么白白断送一枝精锐的军马,对朱媚应是有害无利。 白文原沉声道: 今次前来的全是我的亲兵,大半是族人和同门兄弟,这些年来,我为他们父女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在迦楼罗军内被戏称为驸马将军,威势日盛,比他们父女更得人心,早为他们所忌,现终找到杀我的机会,唉!我真是既愚蠢又糊涂。 寇仲道: 但你怎肯定确是朱媚害你。 白文原眼中喷出仇恨的火焰,道: 一来她对我冷淡了很多,这种男女间事怎瞒得过我,且我更知她和安隆搭上。 两人瞠目以对。寇仲怀疑地道: 不会吧!安隆肥得比猪更难看,朱媚这种贪俊。。。嘿!朱媚怎看得入眼? 白文原不屑道: 这毒妇谁都不能以常理测度,只要是新鲜刺激就行,听人说安隆在床上另有一套厉害的功夫,可令女人迷恋,其中的情况,要这对狗男女才知晓。 徐子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