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圆通梦-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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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取弓在手,搭上箭,望康王马后一箭,正中在马后腿上。那马一跳,把康王掀下马来,爬起来就走。兀术笑道:
“吓坏了我儿了。”
康王正在危急,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老汉,方巾道服,一手牵着一匹马,一手一条马鞭;叫声:
“主公快上马!”
康王也不答应,接鞭跳上了马飞跑。兀术在后见了,大怒,拍马追来,骂道:
“老南蛮!我转来杀你。”
那康王一马跑到夹江,举目一望,但见一带长江,茫茫大水。在后兀术又追来,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大叫一声:
“天丧我也!”
这一声叫喊,忽然那马两蹄一举,背着康王向江中哄的一声响,跳入江中。兀术看见,大叫一声:
“不好了!”
赶到江边一望,不见了康王,到林中寻那老人,并无踪迹。
且说那康王的马跳入江中,原是浮在水面上的,兀术为何看他不见?因有神圣护住,遮了兀术的眼,故此不能看见。康王骑在马上,好比雾里一般;那里敢开眼睛;耳朵内但听得呼呼水响。不一个时辰;那马早已过了夹江;跳上岸来。又行了一程;到一茂林之处;那马将康王耸下地来;望林中跑进去了。康王道:
“马啊!你有心;再驮我几步便好;怎么抛我在这里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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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康王一面想;一面抬起头来;见日色坠下;天色已晚;只得慢慢的步入林中;原来有一座古庙在此。抬头一看;那庙门上有个旧匾额;虽然剥落;上面的字仍看得出;却是五个金字;写着“崔府君神庙”。康王走入庙门;门内站着一匹泥马;颜色却与骑来的一样;又见那马湿淋淋的;浑身是水;暗自想道:“难道渡我过江的;就是此马不成?”想了又想;忽然失声道:
“那马乃是泥的;若沾了水;怎么不坏?”
言未毕;只听得一声响;那马即滩成一堆了。康王走上殿;向神举手言道:
“我赵构全仗神力保佑!若果然复得宋室江山,那时与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
说了,就走下来;将庙门关上;旁边寻块石头顶住了。然后走进来;倒在神厨里睡了。此正是“泥马渡康王的故事”; 有诗为证;诗曰:
“天枢拱北辰,地轴趋南曜。
神灵随默佑,泥马渡江潮。”
话说;宋自南渡以来;迁都临安;高宗皇帝建炎天子四年;改为绍兴元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现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家里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仙;排行小乙。他爹曾开生药店;自幼父母双亡;却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年有二十二岁。那生药店开在官巷口。忽一日;许仙在铺内做买卖;只见一个和尚来到门首;打个问讯道:
“贫僧是保叔塔寺内僧;前日已送馒头并卷子在宅上;今清明节近;追修祖宗;望小乙官到寺烧香;勿误。”
许仙道:
“小人准来。”
和尚相别去了。许仙次日一早买了纸马、蜡烛、经幡、钱垛一应等项;吃了饭;换了新鞋袜衣服;离了铺中;入花市街;过井亭桥;往清河街后钱塘门;径到保叔塔寺。寻觅到那送馒头的和尚;忏悔过疏头;烧了安子;到佛殿上看众僧念经。吃过斋后;别了和尚;离寺到六一泉闲走。不期云锁东南落下微微细雨渐大起来。正是清明时节;那阵雨下得绵绵不绝。许仙见脚下湿;脱下了新鞋袜;走出四圣观来寻船;只见一个老儿摇着一只船过来。许宣暗喜;认时;正是张阿公。遂叫道:
“张阿公;搭我则个。”
老儿听得叫;见原来是许小乙;便将船摇近岸来。这老儿扶许仙下船,离了岸,摇近丰乐楼来。摇不上十数尺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
“公公,搭船则个。”
许仙看时;却是一个妇人;头戴孝箍;乌云畔插着些素铁梳,穿一领白绢儿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鬓,身上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首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要搭船。那老张对小乙官道:
“‘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一发搭了他去。”
许仙应允。老儿将船靠了岸边;那妇人同丫鬓下船;见了许仙;启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向前道一个万福。许仙慌忙起身答礼。那娘子和丫鬟舱中坐定了;娘子把秋波频转,瞧着许仙。许仙平生是个老实之人;见了此等如花似玉的美妇人;旁边又是个俊俏美女样的丫鬟;也不免动念。那妇人道:
“不敢动问官人;高姓尊讳?宅上何处?”
许仙起身直言答道:
“在下姓许名仙;排行第一;寒舍住在过军桥黑珠儿巷,生药铺内做买卖。不敢汗问娘子高姓?潭府何处?(参阅冯梦龙著《警世通言。 第二十八卷》)”
那妇人答道:
“奴家是白三班白殿直之妹;嫁了张官人;不幸亡故了;见葬在这雷岭下;为因清明节近;今日带了丫鬟,往坟上祭扫了方回;不想雨下;若不是搭得官人便船;实是狼狈!”
又闲讲了一回;那船摇近岸边。只见那妇人道:
“奴家一时心忙;不曾带得盘缠在身边;万望官人处借些船钱还了船钱;将来并不有负与你?”
许仙道:
“娘子不妨;些须船钱不必计较在心。”
还罢船钱。那雨越下个不住。许仙上岸;那妇人道:
“奴家只在箭桥双茶坊巷口;若不弃时;可到寒舍拜茶;纳还船钱。”
许仙道:
“小事一桩;何消娘子挂怀;无色晚了;改日拜望。不若娘子把伞拿去用;明日小人自来取去。”
白娘子道:
“却是不当;感谢官人厚意!”
说罢;妇人共丫鬟自去。许仙沿人家屋檐下冒雨回家。
到得第二天天明;许仙起来梳洗罢;吃了饭;径来箭桥双茶坊巷口;寻问白娘子家里。问了半日;却没一个认得。正踌躇间;只见白娘子家丫鬟青青;从东边走来。许宣道:
“姐姐,你家何处住?我来讨伞则个。”
青青道:
“官人随我来。”
许仙跟定青青,走不多路,道:
“只这里便是。”
许仙看时;见一所楼房;门前两扇大门;当中挂项细密朱红帘子,四下排着十二把黑漆交椅,挂四幅名人山水古画.对门乃是秀王府墙。那丫头转入帘子内道:
“官人请入里面坐。”
许仙随步入到里面,那青青低低悄悄叫道:
“娘子,许小乙官人在此。”
白娘子里面应道:
“请官人进里面拜茶。”
许仙心下迟疑。青青三回五次催许宣进去。许宣转到里面;只见:桌上放一盆虎须善蒲;两边也挂四幅美人;中间挂一幅神像;乃赤脚观世音菩萨;桌上放一个古铜香炉花瓶。那小娘子向前深深的道一个万福,道:
“夜来多蒙小乙官人应付周全;识荆之初;甚是感激不浅!”
许仙道:
“这等些小;何足挂齿?”
白娘子道:
“少坐片时;簿酒三杯;略表谢意。”
许仙方欲推辞;青青已自把菜蔬果品流水排将出来。许宣道:
“感谢娘子置酒;不当厚扰。”
饮至数杯;许仙起身道:
“今日天色将晚,路远,小子告退。”
娘子道:
“官人的伞;舍亲昨夜转借去了;再饮几杯;着人取来。”
许仙道:
“今日天晚;小子要回。”
娘子道:
“既是官人要回,这伞相烦明日来取则个。”
许仙只得相辞了回家。至次日,又来店中做些买卖。又推个事故,却来白娘子家取伞。娘子见来,又备三杯相款。许宣道:
“娘子还了小子的伞罢,不必多扰。”
那娘子道:
“既安排了;略饮一杯何妨?”
许仙只得坐下。那白娘子筛一杯酒递与许仙,启樱桃口露榴子牙;娇滴滴声音;带着满面春风,告道:
“小官人在上,真人面前说不得假话。奴家自亡了丈夫,想必和官人有宿世姻缘,一见便蒙错爱。正是你有心,我有意。烦小乙官人寻一个媒证,与你共成百年烟眷,不枉天生一对,却不是好?”
许仙听那妇人说罢,自己寻思:“真个好一段姻缘。若取得这个浑家;也不枉了!只是一件不谐:我日间在姐夫家做主管;夜间在姐夫家安歇;虽有些少东西,哪里是我的?如何得钱来娶老小?”自沉吟不答。只见白娘子道:
“官人何故不回言语?”
许宣仙道:
“实不相瞒;只为身边窘迫;小生不敢从命。”
娘子道:
“这个容易。我囊中自有余财,不必挂念。”
便叫青青道:
“你去取一锭白银下来。”
只见青青手扶栏杆,脚踏胡梯,取下一个包儿来,递与白娘子。娘子道:
“许官人,这东西将去使用,少欠时再来取!”
说着;亲手递与许仙。许仙接得包儿;打开看时;却是五十两雪花银子;藏于抽中;起身告回。青青把伞来还了许仙;许仙接过相别,一径回家,把银子藏了。当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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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许仙郎婚配白蛇 乌龟精坐镇金山
第一百二十七回 许仙郎婚配白蛇 乌龟精坐镇金山
一连过了数日;白娘子先自奉承好了说媒的妈妈,那妈妈劝主人与许仙说合,选定十一月十一日成亲,共百年谐老。光阴一瞬,早到吉回良时。白娘子取出银两,央王主人办备喜筵,二人拜堂结亲;酒席散后;共入纱厨。白娘子放出迷人声态;颠鸾倒凤;百媚千娇;喜得许仙如遇神仙;只恨相见之晚;正好欢娱;不觉金鸡三唱;东方渐白。正是: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自此日为始;夫妻二人如鱼似水,终日在家快乐。日往月来,一晃半年光景;时气融和,花开如锦,许仙见车马在往;街坊热闹。便上楼来和白娘子说:
“今日二月半;男子人都去看卧佛,我们也看看去来。”
白娘子道:
“有甚好看;只在家中却不好?”
许仙道:
“我去闲逛一遭就回,不妨事的!”
许仙离了店,便走到寺里看卧佛。绕廊下各处殿上观看了一遍;方出来;见一个先生;穿着道袍,头戴逍遥巾,腰系黄丝,脚着熟麻鞋,坐在寺前卖药,散施符水。许仙立定了。那先生道:
“贫道是终南山道主;到处云游,散施将水,救人患灾厄,有事的向前来。”
那先生在人丛中看见许仙头上一道妖气,知必有妖怪缠他,遂叫道:
“你近来有一妖怪缠你;其害非轻!我你二道灵符,救你性命。一道符三更烧,一道符放在自头内。”
许仙接了符;纳头便拜;肚内道:“我也*分疑惑那妇人妖怪;真个是实。”谢了先生;径回店中。至晚;白娘子与青青睡着了; 许仙起来道:“料有三更了!”遂将一道符将放在自己头发内,正将一道符烧化,只见白娘子叹一口气道:
“小乙哥与我已许多日的夫妻,尚兀自不把我亲热,却情愿听别人言语,半夜三更,你且把符来烧着!”
说着;就坐起夺过符来;一时烧化,竟全无动静。白娘又道:
许仙道:
“这不干我事。卧佛寺前有一先生,说你是妖精。”
白娘子道:
“明日我同你去看他一看,看我如何制那先生!”
次日,白娘子清早起来;梳妆罢;戴了软环;穿上素净服;分付青青看管楼上;夫妻二人;来到卧佛寺前;只见一簇观众围着那先生;在那里散符水。只见白娘子大睁一双杏眼;到先生面前喝一声:
“你好无礼!出家人竟敢在我丈夫面前;说我是一个妖怪;并书符来捉我!”
那先生回言道:
“我行的是五雷天心正法;凡有妖怪;吃了我的符;他即变出真形来。”
那白娘子道:
“众人在此;你且书符来我吃看!”
那先生立即书了一道符;送与白娘子。白娘子接过符来,便吞下去。众人都看,没些动静。众人道:
“这等一个漂亮妇人;如何说是妖怪?”
众人把那先生齐骂;那先生骂得口睁眼余;半晌无言,惶恐满面。白娘子道:
“众位官人在此;他捉我不得。我自小学得个戏术;且把先生试来与众人看。”
只见白娘子口内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