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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澶渊风云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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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冷的杀气随着他清晰的声音笼罩山间,宋兵也被他的豪气所感染,高举着长矛,齐声叫喊着“杀,杀,杀!”一时间声势冲天,林间鸟兽四散,群雄失色。

  这一夜过后,大多数江湖人士都与薛放的队伍拉开了距离。几天之内再没人敢在晚上接近营地。虽然暂时解除了后面的纠缠,但前进的路上依然时常遇到一些新到的江湖人士的拦截。薛放为了杀一儆百,下手不再留情,七八天下来,又有十数人死伤在他的手下。

  薛放这一路上总得时刻不离那个假扮辽使的辽军,感觉很不方便,于是干脆自己穿上那套辽国官府,扮起了辽使来。等出了邢州进入相州境内,地势开始平坦开阔,重装部队无论是行进还是宿营,都能充分把阵势展开,跟随着那些江湖人士见已没有机会接近,大都已渐渐散去。

  天气突然热了起来,太行山上的雪水加速融化,山间干涸的许多季河都从新变成滚滚洪流。前面到了一个山口,山口两面是险峻的峭壁,横在山口外面的就是一条奔腾的湍流。一座十几丈长的石桥对着山口连接着两岸,桥头石壁上书写着三个大字,白山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遇袭
此处地势极为凶险,站在桥头的薛放有一种危险临近的直觉,但观察四周,两面光秃秃的峭壁,桥下的咆哮的河水,附近实在没发现什么可以供敌人藏身的地方。他的队伍已经有大半开过石桥,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薛放催马踏上石桥,心头那种危险的直觉更加强烈,甚至感到一丝死亡的气息。当胯下的白马缓缓来到桥中间时,他心头猛然一紧,危险的直突然陡增十倍。上方突然传来两股无比霸道的气息,抬头看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竟分别从左右两侧的几十丈高的悬崖顶上纵身而下,成交差之势向自己袭来。

  这两人每人右手挥舞着一只五尺短矛,左手持一面盾牌。开始还可以看清两人动作,等他们落下一半时,整个身体加速之下象两道流星闪电,矛尖荡破空气的声音似乎能刺穿耳膜。短矛未到近前,状若实质的压力先至。

  这种下落产生的冲力绝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薛放赶紧弃马,纵身而起,跃向对岸桥头,以逃离二人的攻击范围。空中两人见了左手的盾牌角度一变,身体竟然也在空中改变了下落方向,这个角度落下,正好可以落在桥头阻击薛放。

  薛放惊惧之下,接连前后变换自己的位置,但是空中那二个身影通过变换盾牌角度,在空中盘旋着紧紧相随,地面上两个死神一样的影子越来越大,阳光似乎都被杀气遮蔽,漫天矛影始终罩着薛放下一个落点。

  两道催命的破空声已至头顶,薛放悄悄靠近自己的做骑,待矛影近体时,突然身体变向,钻入了自己那匹坐骑腹下,同时手中长刀灌注毕生的真气护住自己。或许汉代的巨无霸重生可以做到,但薛放可以肯定放眼当世绝对没有人可以硬接这对短矛。

  一声惊天巨响,那匹白马除了半个马头飞出之外,其余部分都变成了血雨。两把长矛余势未消,和薛放的刀气相撞,长刀片片碎裂。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被震得象断线风筝一样高高而起,飞出石桥,向左侧咆哮的湍流中落去。这样湍急的水流,几乎不是人力虽能抗衡的,下游不远就是一个百丈深的瀑布,巨大的轰鸣声清晰可闻。

  这时薛放脚下的激流中突然水花飞溅,一条紫色身影似一道闪电,破水而出,升到和薛放一样高度时,森寒的剑光如闪电亮过,直对他颈项间扫来。这时岸上秦达成看见自己的大人向河中下落的姿势已失去控制,似乎已经昏厥过去,此刻又有强敌暗袭,手中乌骨长弓抬手就是一箭,射向紫色身影,但是那紫色身影动作太快,黑色雕翎射到时,紫色身影身体已然略过,不过这一箭却射断了连接紫色身影和石桥间的绳索。

  此刻的薛放感觉自己犹在梦中,冰寒刺骨的剑气使他从朦胧中醒来。刚刚清醒时的混沌被冰冷的剑气相击的一刹那,他突然感觉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顿了,世界和一切甚至自己本身都在眼前消失了,只剩下一把窄细长剑停留在自己面前。

  他身体下意识的不退反进,迎着长剑而去,抬手随意一挥,把剑光拂向一边,一个湿滑柔软的身体一下撞进他的怀中,这个紫色身影正是剑如虹。此刻她莫名的被薛放抱在怀里之后,下意识的猛烈挣扎,然而薛放的手正好扣在她后腰的软麻上,她的真气提不上来,自然无法挣脱,不过即使如此,薛放也感觉到她的腰特别柔软有力。

  剑如虹突然之间停止了挣扎,呆望着他的脸,眉目中充满迷茫之色。这时两人就要一起坠入激流,他本可以把剑如虹的身体抛下,然后在这个女刺客身上踩上一脚,借力纵上岸去。但当他看见她那双因迷茫而朦胧的明眸时,想到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就要从此闭合时心中竟然一痛,刹那间他做出抉择,对这双眼睛微微一笑,运起最后的真力,将她向岸上抛去,自己却加速坠入滔滔河水中。

  铁无痕斜风岭之后一直暗暗跟踪剑飞虹和任天夺,后来又有一黑一白两个用短矛的汉子和他俩会合。但是这四个人每个人的武功修为都明显在他铁无痕之上,不敢靠得太近,自然也听不到他们想要做什么,一直到看见他们在石桥边布置。

  参与石桥偷袭的一共四人,剑如虹用绳索把自己连接在石桥上,潜伏在水中。任天夺和其他二人都用长绳索一头拴住自己,一头系在崖顶树上,等辽使上桥后,黑白汉子用绳子先荡下去,借着下落的冲力一举击杀辽使。

  然后剑如虹从水中出其不意杀出,做为第二波攻击,如若出现意外,任天夺再最后荡下,做最后一击。当任天夺看到剑如虹被薛放擒住时,急忙纵身而下。他刚刚跳下,密林深处的铁无痕就窃笑着走出来,手起刀落,砍断了他的绳索。

  在空中的任天夺看到薛放把剑如虹抛上岸就知道他不是辽使耶律烈。就当薛放在狂流中挣扎,任天夺心中犹豫是否荡到他头上给他致命一击之时,突然感到绳索另一头一轻,身体失去绳索的拉扯,竟‘呼’的从薛放头上飞过,坠入激流中。

  水流太急,两岸全是尖锐的石笋,碰上就可能粉身碎骨,任天夺几次游到岸边都无法登陆。忽然他觉得拴在腰上的绳索一紧,趁着身体在咆哮的浪头时回头看去,薛放在他身后十几丈远处抓住了他背后的绳索,两人一前一后挣扎着随激流飘向下流。

  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他俩谁都不知道下面有多深,等待他们的是深潭还是石头。任天夺左盼右顾,迫切的寻找着能上岸的地点。忽然看见左前方有一棵松树,这是两岸唯一的落脚点,但是身在水中无法借力,即使轻功提到极限,也无法飞跃这么远的距离。

  这时瀑布边缘已近在眼前,那棵松树正在快速略过,他回身看到后面的薛放,心中已有决定。抓起身后的绳索,大吼一声,聚集毕生功力一提,绳索那头的薛放竟被他拽的从激流中出水三尺,然后他再运力一甩,薛放竟被他甩出,直奔那棵松树飞去。

  不过这一提一抛,耗费的真气和精神,远远超过了他所承受的极限,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去,一阵眩晕袭来,身体向水中沉去。不过他赌对了,朦胧中腰部一紧,身体已被绳索斜着拉出水面,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到松树上面的山顶。

  薛放等了好久,上面也没有动静。那条救命的绳索依然在手,没有人下来杀他,也没有人把他拉上去。他先前在两支短矛下受到重创,又在救任天夺时强行运气再次牵动了经脉,伤势之重已然超过斜风岭之战。

  轰鸣着的瀑布下面的沿河两岸,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许多宋军和辽军在搜寻自己。薛放不禁心中暗骂秦达成愚蠢,他这里的峭壁就这一颗松树,非常突兀,竟然没有人来查看。

  瀑布的雷鸣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就算他没受伤的情况下呼喊,远处的宋军也未必能听得到,何况他现在喘息都很费力,根本说不出话来。想要运功疗伤,但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使他始终无法入静。天色逐渐由黄昏进入黑夜,下面的宋军依然没有放弃,一支支火把点亮,在河的两岸游动。

  明月从山后升起,月光如水,洒落群山,放眼望去,一切显得更加朦胧幽远。薛放心境随之变得纯净,渐渐摈弃了瀑布的轰鸣进入了忘我之境。散乱的真气逐渐聚拢起来,开始慢慢在全身就转,但受损经脉的恢复绝不是朝夕之功,在真气流过时发出钻心的痛楚,看来受损的经脉能承受的真气已不足平时二成。

  醒来时已是黎明十分,下方远处已经看不到宋军的影子。薛放忍着经脉的剧痛,运力抓着绳子向上爬去。崖顶距他栖身的松树只有几丈高而已,平时一跃就能上去,现在却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到上面。崖顶上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一根树上,没有任天夺的踪迹。

  薛放离去当日的下午,一个蒙面的紫色身影悄然来到崖顶。拔出窄细的长剑几次欲砍那根悬在崖顶的绳索,终于又都把剑放下。过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自语道:“怎么也得让他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吧!”

  说完,探身向下望去,当看到松树上没人时浑身一震。赶忙仔细看了看绳索 ,当发现绳索和崖顶石头结合处有明显磨损的痕迹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嘴上却道:“狗官,看你能跑到哪去?”

  山顶全被密林所覆盖,薛放走了一天多才发现一条山间小径。大致辨明方位之后顺着小径向开封方向前进。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他的一身辽国官府仍然非常醒目。好在顺着小径走了不远,看见一座茅屋,停下观察,里面并没有人的气息。进去发现象是一个猎户的落脚点,没有什么吃的,倒是有一套破衣服。薛放如获至宝,怕打去厚厚的灰尘换上后继续上路,那套破烂的辽国官府丢在茅屋中。

  天将黑的时候下起了雨,虽然不是很大,但阴沉的天空丝毫没有转晴的迹象,幸亏薛放此刻已走出丛林,不过这里仍处于太行山区的边缘,人迹罕至,一间野店都看不见,更别说村镇。冒雨前行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一座高大的庙宇在雨中依稀在望。

  这是一座废弃的庙宇,他悄悄靠近,听见里面有人高声说话的声音,并且残破的墙壁缝隙中有闪烁的火光透出,哗哗的雨声遮掩了一切气息,无法判断出里面都是些什么人。犹豫了好久,冰凉的身体还是受不了里面温暖火焰引诱,薛放在泥泞的地上打了滚,弄得满身污迹,又用满是泥浆的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才推开破烂的庙门。

  ‘嘎吱’一声庙门开启,里面说话声立即停下,大殿内一胖一瘦两个烤火的汉子目光投来,目光中明显带有一丝警惕。薛放暗叫倒霉,这明显是两个江湖人,而且武功不低,万一被认出,自己重伤之下,恐怕还真应付不了。

  他对两人牵强的一笑,然后避开两人逼人的眼光,也没敢向火堆边上靠近,而是找个角落独自静静的坐下来。可能两个人见他是个文弱之人,似乎放下心来,继续聊天。

  胖子道:“听说那辽使已经进开封了,看来咱们是来晚了!”瘦子道:“你还惦记着辽使啊,现在谁还想杀辽使啊,大奸贼薛放才是最该杀之人!”

  胖子道:“兄弟,我这一路走得急,没怎么打听消息,你快说说这薛放是什么人,他都做什么了,怎么就成了最该杀之人呢?”

  瘦子嘿嘿一笑道:“说薛放你可能不知道是谁,那么听说过薛慕石吗?”胖子沉吟道:“薛慕石,是几年前的文探花、武状元,人称文武双全的薛慕石吗?”

  瘦子道:“对啊,就是他。那薛慕石就是那薛放,薛放就是薛慕石,他中了武举之后到边塞做官,没在江湖上走动过,所以很多人都把他忘记了。”

  胖子奇道:“他在边塞做官,怎么又成了大奸贼了呢?”瘦子道:“这次护送辽使进京的就是薛放,这厮竟肆意残杀刺杀辽使的武林同道,下手狠辣,手段残忍,淮北双侠、黄河双鬼、神枪李天通等上百武林同道都丧命其手,你说他是不是大奸贼,该不该杀?”

  胖子皱眉道:“连淮北双侠都栽了?难道这厮的武功真的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瘦子道:“咱们都没看见,一会老童来了,让他给你讲讲,他当时在场。”薛放听出他们在等人,还说一个在场的将要来,不由有些担心来人认出自己,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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