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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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赶上决赛,于是想改变历史。他坐在球门后面,当吉贾带球向禁区冲过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向守门员巴尔博萨大喊,告诉他吉贾要射门了,要他往左边扑。但也许是弄巧成拙,主人公的大喊大叫让巴尔博萨分了神,结果吉贾还是把球打进了。历史更改不了,但能够成为制造历史的那个人也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这本书随后被改编成一部电影,还获得了巴西国内的电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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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7)
托马斯·苏阿雷斯·达·席尔瓦,或者叫大师齐扎,还有人叫他基吉尼奥,被认为是巴西足球史上没有获得世界杯的最优秀的球员,在巴西足球史上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承前启后,是40年代利奥尼达斯和50年代贝利两个辉煌时刻的过渡性人物。贝利经常提及基吉尼奥,说他是自己见过的最优秀的球员。如果不是因为1950年的世界杯,也许基吉尼奥将会被人们视作和贝利一样伟大的球星。但是历史就是这样的残酷,基吉尼奥代表的是1950年的失败,而贝利则是1958年夺冠的功臣,并随之代表着巴西足球黄金时代的到来。
1950年的决赛结束的那个晚上,基吉尼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涌现刚刚结束的比赛的场面和那两个令人坠入地狱深渊的进球。本来俱乐部给了他两个礼拜的假期,但到了第四天,他就跑回俱乐部,和队友一起开始训练。“我受不了闷在家里。我得出去释放一下心情。这样我就回到俱乐部,和队友训练,然后慢慢抹平了心理伤痛”。
基吉尼奥现在已经79岁高龄了,但眼睛还炯炯有神,身体也很不错。说话带有明显的当地俚语口音,一说到高兴的地方就咧开嘴巴笑起来。坐在他在里约郊区的房子里,我们两个谈起往事,我问他以前的队友都是怎么度过那段艰难时期的。
“巴尔博萨就是因为这个死的。”他恨恨地说道。
比赛失利的压力让巴尔博萨早逝?
“是的,这真不应该发生。比赛结束我走出球场,没有人跑过来嘲讽我,看见我的球迷只是对我大喊:‘嘿,伙计,没事的。’但是星期二出版的报纸上就有铺天盖地的文章跳出来分析比赛失利的原因。他们都把矛头对准了巴尔博萨。一直都是。当然还有可怜的比戈德。比戈德之后几乎都不敢出门了。他只去两个地方:我家和阿德米尔家。有时候我会邀请比戈德到我家来玩,但是我要求每一位客人都不得谈论1950年的那场比赛,否则我就会毫不客气地请他离开。比戈德后来还是离开了里约,压力让他不得不选择逃避。他搬到了米纳斯吉纳斯,但那里的人们一旦在路上碰见他就会走上去,戳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会失误?他不得不离开米纳斯吉纳斯。现在他住在圣埃斯皮里图州。”
“茹韦纳尔现在住在巴伊亚,再也没有回里约来。”
在基吉尼奥看来,他强硬的性格使他免遭批评的压力。“从来都没有人指责我。如果我被人骂了,我会毫不客气地回击他。但是我的那些可怜的朋友却没有这样的勇气。”直到今天,基吉尼奥仍然不会让别人在口头上占到他一丝的便宜,他像一头易怒的狮子,随时准备跳起来反击。但是他还有风趣幽默的一面。当他的私人助理,罗莎妮小姐邀请我们喝咖啡时,他偷偷地扯了扯我的衣服,然后很得意地笑了笑:“你看,我几乎快80岁了,但还会有女人爱上我。”
每年一到6月份,基吉尼奥就打电话给他以前的队友,给他们一个密码。这个密码是他们之间用来辨明身份的,以免受到无聊的报社记者电话的骚扰。而到了7月16日这一天,基吉尼奥就把家里的电话挂起来,这样一个电话也进不来。“否则电话会叮叮叮地响一整天,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为什么会输掉了世界杯。”
在基吉尼奥客厅的墙上,挂满了他曾经效力过的球队和一些他职业生涯中辉煌的时刻的照片,其中有庆祝弗拉门戈队1942—1944年三连冠的照片以及圣保罗队1957年夺得州联赛冠军的一刻。他还有一张海报大小的照片,是1950年世界杯时的那支巴西队的全家福,上面有全体队友的签名。
但要找到1950年世界杯的奖牌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一起找了好久,才在他摆放奖牌的柜子角落里发现了那枚银牌。只有邮票大小,又黑又脏。“我从来就没清洗过它,”基吉尼奥承认,“在巴西,第二名就是狗屎,还不如在进决赛之前输掉,决赛输球的打击太大了。惟一值得当的第二名就是当副总统,因为总统死了你就可以做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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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8)
但很快,他就改变了他的想法。“巴西没有人刺杀总统,所以副总统也不值得去当。”
退役之后,基吉尼奥进入了里约州政府,在里面工作了二十多年。他的社交圈子更多的是舞蹈界的人士,而不是足球圈的人。但只有一个例外:1950年世界杯的那支乌拉圭队。自从那场“致命的决赛”之后,他们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我和乌拉圭人打交道的时间比和巴西人打交道的时间还多。”
基吉尼奥向我讲述了他和奥夫杜略·巴雷拉之间的故事。“我有一次跟阿德米尔说,我有点想念那个乌拉圭混球,干脆我们去看看他吧。阿德米尔去了蒙得维的亚,见到了他。巴雷拉的妻子告诉阿德米尔,说巴雷拉也很挂念我。”于是以后每次基吉尼奥去乌拉圭,巴雷拉都会做东请他吃饭。而只要乌拉圭人到了里约,基吉尼奥都会陪他到处去转转。1970年,巴雷拉组织了一场慈善表演赛,比赛的双方就是1950年世界杯决赛的两支队伍。巴西队还是没有扳回来,他们2∶4再次输给乌拉圭人。但是往事如云烟,没有人再去看重比赛的胜负和分数,只有对过去岁月的蹉跎的无限感慨。巴雷拉后来告诉我说,蒙得维的亚球场已经好多年没有像那场比赛那样爆满过了。
在基吉尼奥的书架上,我发现了保罗·佩蒂冈的那本《悲剧之剖析》。我很好奇地问他是否读过。“没有,哈哈,”他大笑,“我从来不读伤心的故事。”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参加了那场比赛。在这本书没写出来之前我就已经读过了,在球场上。我相信这是一本很好的书,许多人都很喜欢。但是我不会再去感受苦涩,有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你说,我会去看这本书吗?”
他接着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输吗?”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出阵型图给我讲解道:“简单的说,因为我们的阵型是WM。”他用笔在纸上画出球场,然后是11名球员的站位。WM阵型是赫伯特·查普曼20世纪20年代在执教阿森纳队时发明的。
“世界杯上最后4场比赛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打WM这个阵型。西班牙、瑞典和南斯拉夫都是踢WM,结果我们都赢了。但是乌拉圭人没有采取WM阵型。他们的打法是布置一名球员拖后,其他人在前面。那是一个很糟糕的阵型,但与之相比,WM更差。”
基吉尼奥说他原来就见过乌拉圭人所采用的打法。他爸爸曾经效力过的俱乐部——圣贡萨罗地区的卡利奥卡队就是同样的一套打法。基吉尼奥在纸上画出他6岁时就认识的那些球员在球场上的位置。基吉尼奥不停地分析这两种阵型的特点,强调乌拉圭人的打法对巴西的WM阵型正好是相克的。他的目的是要说服我,1950年的失利,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误,而是阵型的原因。
“我一直都在想乌拉圭人采取的是和卡利奥卡队一样的打法,但我不敢确定。直到有一次,我去乌拉圭,我碰到了马斯波利,我向他确认,问他:‘你们是不是这么踢的?’他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接着问他们怎么叫这个阵型的,马斯波利想了半天,说这个阵型太老了,他都想不起来了。”基吉尼奥停顿了一会儿,用带有巴西口音的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老阵型。他们的阵型实在是疯狂的要命,但没有WM那么致命——那简直是垃圾。这就是我们输掉世界杯的原因。”
巴西队参加1950年世界杯的队服是带蓝色领口的白色球衣。输掉决赛之后,就连这套队服也没有逃脱被指责的命运,人们批评这套衣服不能体现国家特色。按照里约《早报》的说法是“完全的缺乏象征性”。于是在巴西体育运动协会的支持下,在巴西全国开展了征集巴西国家队球衣设计的比赛,比赛要求参赛者要在球衣上体现巴西国旗的4种颜色:蓝、白、绿和黄。最佳设计就成为巴西队参加1954年瑞士世界杯的正式球衣。
佩洛塔斯是一个离巴西乌拉圭边境只有100英里的小镇,1950年,当时只有19岁的阿尔迪尔·加西亚·希利就在当地的一家报社里工作。因为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给体育版画插图,所以他对球衣的样式比较熟悉。当他知道这个比赛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太荒谬了,他们居然要求把4种颜色都用上。其实最多只要3种就可以了,4种颜色就有点多了,搭配起来有点困难,看起来就不会很协调。没有任何一个球队的球衣上面有4种颜色。你想想看,怎么可能把黄色和白色放在一起呢?那就不是球衣了,而是做礼拜在教堂穿的衣服了。”
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9)
阿尔迪尔现在已经66岁了。一晃,47年就已经过去了。但是他的身体很健康,看起来顶多只有五十多岁。可能是因为他留着齐肩长发,看起来显得更年轻些。他向我讲述了他的创作过程。“白色和蓝色放在一起不错——蓝色为主色调,这个用作球裤的设计。还剩下什么颜色?黄色和绿色——那么哪一种颜色更能代表巴西呢?我想到有时候我们系头发的丝巾的颜色是黄色和绿色,于是我决定——黄色为主色调,绿色为辅色。”
“我大概画了超过100幅草图。一开始我设计的球衣上带有肩带,有的是X形,还有的像(阿根廷俱乐部)萨斯菲尔德那种V形。后来我逐渐发现,球衣还是纯黄色,领口和袖口辅以绿色比较好些,不需要什么肩带作修饰。黄色和蓝色放在一起也很好看,所以球衣和球裤的搭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球袜就用白色的好了。”
设计好之后,阿尔迪尔的表哥阿道夫把他的作品寄到了里约。一起参加比赛的还有从巴西全国各地寄来的三百多件作品,其中还有很多职业设计师的杰作。在数以百计的作品中,阿尔迪尔的设计脱颖而出,成为最佳球衣设计——黄色球衣,衣领和袖口辅以绿色;球裤为蓝色,两侧有白色的竖条;白色的球袜,辅以绿色和黄色修饰。其实准确来讲,阿尔迪尔的设计并不十分符合比赛的要求,因为他设计的球衣中使用的蓝色不是巴西国旗上的天蓝色,而是深蓝色。但是这种深蓝色和其他三种颜色的搭配却是出奇的协调,所以至今,巴西队球衣的颜色还是这种深蓝色。
球衣设计竞赛评判委员会的成员,巴西艺术协会的阿尔贝托·利马这样评价阿尔迪尔的设计:“他所设计的球衣,4种颜色的搭配很和谐。”获得第二名的是1950年世界杯宣传海报的作者内·达马斯塞诺。他的作品是绿色的球衣,白色的短裤,黄色的球袜——“丑得不得了”,阿尔迪尔不屑地说道。在他看来,巴西队穿着绿色球衣,黄色球袜在球场上,很影响观众的观感。这样的球衣只会破坏精彩的比赛。
设计大赛获胜,阿尔迪尔除了获得一大笔奖金之外,里约的《早报》还邀请他到里约来做一年的设计师。几经考虑之后,阿尔迪尔来到了里约。这本应是个梦幻般的时刻:发布新作品的黄金时刻,还能和他心目中的英雄们见面。阿尔迪尔来到里约之后,被安排和巴西国家队住在一起,他和来自萨尔瓦多州的国脚保里尼奥·德·阿尔梅达同住一屋,后来换到和德吉尼亚同屋。但是这段经历却让他大失所望。“当看到现实时我很失落。这些球员大部分素质都很差,只有少数几个人品格还算高尚。”
来自小城镇的年轻人每天疲于奔波在应酬不完的酒席之间。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每天都有众多女性在球队基地外面等着和球员共度良宵。“我被吓坏了。那真是不堪入目。”一年之后,他就回到老家,南里奥格兰德州,并一直待在那里,再也没有回到里约。他一直拒绝再给足球队设计队服。只有两次他破戒了:给他家乡佩洛塔斯的球队设计了球衣。巴西体育格雷米奥队有几个赛季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