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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孤钵-美人诛心(出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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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眸子,我已然恍惚。是我错怪他了吗?宇文邕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城府,他还是一个单纯真诚的好少年。
  定然是我多心了吧。要不是这个测谎仪,险些我就要对这个好弟弟生了疑。幸福本来就难寻,我差一点就因为怀疑而把他的温暖推开。
  幸好,我还有测谎仪。我摸着手指尖,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迎向他明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第四十八章 改后宫

   旁边忽然传来咯咯的笑声,我扭过头,却见张贵嫔正和几个贵妇朝这边走来。她们的目光通通汇聚到我的头顶,显然对我齐耳的短发倍感兴趣,其中一贵妇抱着手炉就偏头问张贵嫔,“怎么宫里头还有刚刚还俗的师太么?”
  张贵嫔假意提醒道:“什么师太,这位是天王新立的阮修容,备受恩宠,这宫里头也就她敢如此特立独行。”她说完,便掩口胡卢,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宇文邕,眉尖轻挑,“哟,鲁国公也在这儿呢?真是凑巧。”
  此处是前往御花园的必经之路,想必是张贵嫔正陪着那几个贵妇赏菊,瞧见我的头发,实在忍不住想要来挖苦两声,又怕给自己惹麻烦,便拉着几名贵妇过来,假他人之口。
  我实在没兴趣和她惩口舌之快,干脆遂了她们的心愿,摆弄了两下我的短发,“我可不是特立独行,这个,是天王惩罚阮陌的任性。娘娘要笑就只管笑个痛快吧,反正天王也是想以此惩戒,若旁人不指指点点,不就没效果了?”
  张贵嫔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原本期待的快感,倒像是一下子发挥不出来了。
  宇文邕眉头一皱,忍不住就拨正我,“皇嫂,这宫里有谁敢指指点点?我去告诉大皇兄,把那人的嘴巴给封了。”
  他当着张贵嫔的面对我示好,又不经意地把宇文毓抬出来,自然是想让那几个不知深浅的贵妇闭嘴,免得被张贵嫔当枪使了。
  可是张贵嫔被宇文邕这样一反驳,脸顿时就拉得好长,“鲁国公,此言差矣。宫妃私自离宫本来就是大忌,天王罚阮修容削发带刑,责令鲁国公早日离宫,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鲁国公非但不吸取教训,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张贵嫔的嘴巴实在是令人生厌,与她一起的两位贵妇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欺负宇文邕无权无势,也炮轰起来,“鲁国公今年也十六了吧。这宫里头的规矩多少也该知道些。到底是叔嫂有别,鲁国公难道不该注意些?”
  “俗语说,长嫂如母,皇嫂她身子不爽,做弟弟的,理当护送。更何况邕略懂医术,该费心的时候总该费心的。”宇文邕并不惊惶,轻描淡写地回复着。
  张贵嫔面色不佳,旁边的贵妇被宇文邕堵了一下,更加不满道:“长嫂?鲁国公到底是没怎么去太学读书的,鲁国公看来是不知道,不是谁都可以被称作皇嫂的!”
  张贵嫔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就听见背后传来宇文毓的声音,“弥罗突想怎么叫就由着他吧。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就往离他远的地方挪了挪身子。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就变成了一缕幽魂,随时出现,阴魂不散。
  宇文毓的话,贵妇自然是不敢反驳,但多少也留了些许不快在脸上。张贵嫔本就含了一肚子气,鉴于前车之鉴,于是旁敲侧击道:“天王如今贵为天子,上行下效,这皇家的规矩怎能无视?俗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该讲究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着些,鲁国公与阮修容叔嫂有别,古人云,嫂叔不亲授,长幼不比肩。这瓜田李下的,难道鲁国公不该避嫌?阮修容才被天王削发代刑,难道就不该检点?天王,不知妾身说得对不对?”
  “张贵嫔说得对极了,不过,朕也记得,王子诸公的教授,乃是太学太傅的职责,后宫妃嫔宫女统领之事宜,朕也全权交给了独孤贵妃代管。张贵嫔好好陪两位夫人游玩便是,你操得是哪门子的心?”宇文毓毫不客气地拆了张贵嫔的台。
  张贵嫔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就说道:“臣妾好歹也是个贵嫔,难道连叮嘱修容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宇文毓斜睨了张贵嫔一眼,忽而笑了,“经你这样一说,朕倒是想起了一桩事来,天子立六宫: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这是古制,今大周的制度效仿周朝,又兼并晋魏之制,实在有些混乱不清,朕一直觉得,该好好整理整理,省去冗繁。”
  张贵嫔不大明白宇文毓此言的目的,下意识地问道:“天王想如何整理?”
  宇文毓道:“大周国新建,后宫实在不宜过大,朕打算只设三夫人六嫔,再无其他,以示朕勤政决心。正如张贵嫔你所说的,要做好这表率才行。”
  “三夫人和六嫔?再无其他?”张贵嫔跟着重复了一声,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宇文毓这是变着法子要给我晋封。本来我数日之间,就连跳数级,若要再晋升,暂时又没什么理由,不免与礼法冲突,自然没那么容易。
  本来依着从前的规矩,我的级别比张贵嫔尚差一截,可是如今,倘若宇文毓真的这样一改,什么修容、修仪都将荡然无存,一夕之间,我就将同她平起平坐了。
  张贵嫔的脸都黑了,她这一“好意”提醒,却不知到头来还是又便宜了我。宇文毓对张贵嫔说道:“张贵嫔对于朕这个提议感觉如何?”
  他这番问话,就像是在张贵嫔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她讷讷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睛却看向了我,水波不惊,却又像针尖一般。自徐贵妃入冷宫后,她颇有兔死狐悲之感,今日宇文毓对我的偏袒和示好,恐怕更加剧了她这种感觉把。
  宇文毓大大方方地令宇文邕送我回宫去,当着众人的面,认可了宇文邕的行为。他自始至终并没有看我一眼,但他的示好实在太明显。他怕张贵嫔找我麻烦,索性把我的品阶晋封到和她一样,但这样一来,他要放一个贵嫔离宫的难度不是比一个小修容的难度要大了许多吗?
  我有点看不懂宇文毓的行为了。
  

第四十九章 有幽会

   然而,宇文毓雷厉风行,他这个削减后宫的提议倒是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于朝于野,自然都乐于见到做皇帝的不要过分耽于女色,更何况之前的宇文毓有那么一些狼藉,现在此举多少能扳回些民望。
  册封之后,我被小太监领着离开了正阳殿。走了一段,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前往庚艳殿的方向。七拐八弯的,我虽然不辨具体位置,却也知道实际上在一路向南,我停住不走,“再走就要到前殿了,你究竟带我去哪儿?”
  小太监低眉顺目的,“有人要见娘娘,后宫实在不方便,此处人少,说话也能放心些。”
  我半信半疑,不知到底是谁要见我,转过弯,却已经瞧见一个身着戎装的男子持剑站在墙下,不是杨坚是谁?
  小太监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娘娘只管放心说话。”说完已经一溜烟的跑开。
  我心里头打了个突,虽然与杨坚在宫里也见过几面,但自始至终都只是装作陌生人,现在陡然面对面,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你约我到此?”杨坚单手按着剑柄,警惕地站在那儿。
  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杨坚当然不敢约我,做这件事的,想必是最近“善心大发”的宇文毓要慰藉我的“相思之苦”。
  宇文毓以为我和杨坚有私情,一心一意想要成全我和他从而来弥补他良心上的愧疚,先是封嫔示好,现在又做月下老人,制造机会让我与情郎幽会。只是,他哪里知道,杨坚不是我的“情郎”,他根本就是我憎恶的仇人。
  我恨杨坚,然而,现实却逼得我不得不隐藏怨恨。我一改之前对他的不友好,笑眯眯地看着杨坚,虽然宇文毓答应放我出宫,但在没有出宫之前,杨坚这个野心家,我还是少惹为妙。
  既然宇文毓制造了这个机会,我想择日不如撞日,还是早些化解我和他之间的“误会”才好。我尽量让自己的样子瞧起来悲恸些,“约公子到此,只因一件事困扰我心,若不能当面问清楚,实在不甘心。公子,你当日让我喝下涅槃酒,是你本心吗?还是……为人所迫?”
  杨坚面色一滞,旋即说道:“我若说是被人逼的,你信吗?”
  “信!只要是公子说得话,阮陌都相信。”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神情黯淡慷慨,“其实,阮陌这条性命就是公子的,即便公子没有被人胁迫,阮陌也不该有什么怨言。阮陌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公子曾经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杨坚却笑了,“娘娘约我到此,就是要唱这样一出么?”
  这下倒是轮到我呆滞了两秒,好容易惹出的泪被他这一句话给逼得缩了回去。杨坚笑得妖媚,“倘若娘娘真是这样一个单纯、没有机心的人,就不会没有饮下涅槃酒,就不会被天王带回皇宫,更不会轻易就把徐贵妃送入冷宫,也断然不会在短短两个月内被天王封为贵嫔。”
  “老实说,第一次在宫里头见到娘娘,我实在意外得很。可在下心里头清楚得很,娘娘不是常人,娘娘的手段高明着呢。”杨坚笑眯眯地看着我,“娘娘约我到此,不会真的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脸上的悲恸渐渐凝结,我不禁为自己好笑。我怎能如此低估杨坚?他既然能篡夺北周的天下取而代之,心思又岂能跟寻常之辈相比?即便他此时身份低微,许多事情他都不甚了了,可丝毫不影响他对人的判断。
  我于是笑了笑,“公子心思缜密,阮陌佩服。不过,公子还真是误会阮陌了,今天与公子相见,的确只是叙旧。其实,阮陌方才所说的,都是实话,不论公子怎样对我,阮陌始终记得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记得公子曾为我衣不解带,曾为我把家传宝物都拱手让人了。倘若可以,阮陌真想为公子赎回宝物,了却心愿。”
  杨坚“哦?”了一声,声腔里满是犹疑。
  我反诘道:“公子不信?那公子以为我此来为何?现在我已是天王贵嫔,而公子只是个侍卫,试问我还想从公子身上拿回些什么?”
  我大言不惭地死死盯着杨坚,阳光把杨坚那张妖媚的脸照射得有些白得反光了,他笑了,“娘娘真想从我这里拿走些什么,杨坚也无力反抗的。”
  我扯着他的袖筒,轻轻地凑上前,附在他耳边如情人般哝哝细语,“公子这说得是什么话,公子就不信我对你有情么?”
  有时候,一握手,一拥抱,足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这一招屡试不爽。
  可我的手刚刚送进杨坚的腰,他就忽而一把撅起我的手,他的脸色陡然寒了下来,双眸当中射出的寒光犹如利刃,戳的我眼疼,“娘娘还真是有情!”他冷冷地说着,顺势把我往旁边一推,我踉踉跄跄地就跌了出去,再瞧他时,却已经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间觉得侧边有无数目光投向这边,我扭头一看,脸都吓白了,百米开外的走道尽头,十几个人影在那儿晃动,人头攒动的正前方,是一抹明黄,我瞧不清他的面孔,却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目光。
  原来这条小径是正阳殿通往前殿文昌殿的必经之路。平日里都是锁着的,独独是今日,因为妃嫔制度的更改与册封之事,特许文昌殿的大学士由此入正阳殿。此时,兴致勃勃的宇文毓正率领众大学士由此返回,恰恰就瞧见了这样的一幕:
  本该回寝宫的刚刚册封的阮贵嫔,居然出现在前殿,隐隐绰绰的,还瞧见一个侍卫推搡了她一把,逃逸而去。
  我无声地笑了,真是傻啊,居然会认为这是宇文毓“好心好意”安排的“幽会”,居然就这样轻易地着了道。这下好了,我纵有十张嘴巴,也难以辩解。想到杨坚临走时那怨愤寒冷的眼神,他定然以为是我刻意把他约出来,想要栽赃陷害于他,真是可笑呵,原本想向他示好以化解他对我的成见,现在倒好,只怕越描越黑,我与他之间的罅隙越来越大了。
  周围迂腐的大臣们大多是老眼昏花,杨坚跑得快,或许还没有瞧太清楚,但我一个新封的贵嫔,出现在前殿,就算没有人赃并获,也足以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

第五十章 受杖刑

   “天王,阮贵嫔出身低微,原本就名声狼藉,天王不计前嫌,册封为嫔,是天大的恩德。哪知道阮贵嫔恶习不改,秽乱宫闱,实属不堪,倘若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正纲常!”
  “天王,您不能再袒护这个女子了!此女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顾礼法,恣意妄为,根本就没将天王放在眼里。天王为了她,枉担了多少骂名,该醒醒了!”
  一时之间,众大臣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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