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锁年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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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竟然还拨出了电话：“珊琳？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
他的声音如此沉静温和，说话的同时，一边抚合上了妻子不甘的眼睛。
这是多么可怖而诡异的场面……
孩子还在看着。此时他的眼里，除了抑郁的惊慌和淡漠以外，似乎还多了一些什么。那是惊讶，极度的惊讶，还有难言的痛苦。他静静的，不再颤抖，只是把僵硬的双手覆在脸上，发出了一阵比风声还要轻的叹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也不清楚那阵叹息是什么意思……孩子只是知道，至今以后他显然必须开始忍着痛，再也不能哭泣——从今天起就再也不能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孩子的指尖传来了一阵润湿的感觉。
他的父亲还在打电话，那是第二个电话，他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立即派人来我家，三少夫人自尽了。”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毕恭毕敬：“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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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凶案（3）
声音不大，不过在这样凝聚着血腥味道的空气中，在这样寂静的味道当中，这句诡异的回答显得如此清晰。
孩子突然想起来了……
父亲虽然落魄潦倒，不过他依然是爷爷——闻建军的三儿子。虽然闻君贫穷而失意，但是他从来都不曾真正愚蠢，失败，只是因为太过孤傲并且没有学会适应世界；正如这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那是这个男人这些年来做的最聪明的事，而随后的失手杀妻，便是他这些年来做得最激动的事情了。
关于妈妈“自尽”的事——对父亲，这个庞大家庭的三少爷而言，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3
男孩悄然站起身子，不理会大腿麻痹的感觉，一路上的步伐轻得像灵猫在舞蹈。
他回到了自家空旷窄小的书房，并锁上了门。
他的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心里充满了恐惧与仇恨——“珊琳”是谁？“珊琳”在哪里？
是不是她害死了妈妈？！
他在心里呐喊着，一遍又一遍……
又过了一阵，孩子终于决定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从抽屉中找出了一把小匕首——这是属于父亲的东西。
男孩子咬着牙，一狠心，便用小刀在左手腕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他小心翼翼地，没有触到动脉，而那阵普通孩子无法忍受的痛楚，在他看来却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表情比月亮还要清高；他让浓浓的血液滴到反过来的茶杯盖中。过了一阵，待杯盖里的血已经足够了以后，孩子马上从小急救箱里拿出了纱布和剪刀，开始包扎伤口，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他要感受刀与肉相逢的感觉，他要铭记这阵痛！
草草包扎好以后，孩子伸出了右手食指，沾上了鲜红的血液，然后拿出母亲送给自己的雪白手帕，歪歪扭扭地写了4个字：
我要报仇！
男孩子的名字是闻商云。但现在他开始想，他将不再认这个血腥的闻家。
从今天开始，闻商云已经死去了……
他要长出一双翅膀……像天使一样，带着最亲爱的妈妈离开……是的，妈妈，您一定没有离开，您一定还在等待您的孩子，是吧？
妈妈，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我一定会成功的……
从今日起我便唤自己：翼落天，可好？
他的眼角，沾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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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绑架（1）
1
淋城第一小学是这个城市的重点小学，却坐落于城郊的山坡上。
山坡四周有矮矮的围墙，和一些普通的杂货店与老城区未曾搬离的人家。那面围墙是米白色的，却显得很干净。山坡上两边种着柏树，这把这条小路显得更加古朴和幽静，环境显然很适合孩子们学习。于是乎家长从来没有抱怨这条通道太长，他们费尽心思地让孩子来到这个学校读书，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孩子安静乖巧地走上这个小山坡。
王音鉴和表哥赵希很碰巧的，同时在淋城一小读书，只不过王音鉴在一年级，表哥在三年级。
赵希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3年，从没有想过要有什么改变。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新鲜感，更不需要改变，比如说读书和上课。但小音鉴显然并不这么认为，这个从小也算被骄纵长大的孩子一直感觉“改变”才是王道……或者说，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才是王道。
让赵希发出这样的感慨，其实也情有可原。作为一个宁愿平平淡淡渡过小学六年的边缘学生来说，他特别厌恶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那些在表弟心中崇高无比的“小道消息”。
冬日的清晨总是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大雪，一样的被染成白色的松柏，一样的乌黑色泥雪交集的小山坡。王音鉴却显得更加活泼。他开心地笑着牵着赵希的手，嘴里喊着：哥哥，哥哥，今天我们去打雪仗吧？
哥哥，我们去大伯家捉鸟儿可好？
哥哥，听说今天我姥姥要来我家吃饭，还带了很多土特产，妈妈让我叫你过去吃饭呢！
哥哥……哥哥……
赵希只是不时应两声，嘴角挂有淡淡的微笑。其实有这样一个小表弟也不错吧，起码在他面前，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了。他喜欢这种被别人跟随的感觉，即使很清楚也许一切会在表弟再大点儿的时候改变。
因为赵希以前也是这样的，感觉爸爸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总可以做自己做不了的东西……只是稍微大一点以后才发现，原来爸爸也有做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三年级数学题。想到这里男孩低头一笑。
“哥！”小音鉴有些难过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赵希笑着点头：“当然有啊。就这样了！今天晚上我去你们家吃饭，可好？”
音鉴立即笑起来：“当然好……哈，晚上不用做功课了……”天真的小音鉴自动忽略表哥脑门上的两条黑线。
又过了一阵，王音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神秘兮兮地靠近赵希说：“哥！我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哦，呃，应该是非常可靠的吧……我们班刘武说，他哥哥啊，打听到‘那帮人’明天下午打算到‘一小’围墙附近‘交货’！”
一大堆的暗语让赵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赵希忽然停下了脚步。
“哥，怎么了？”
“小鉴……嗯，听哥的话，不要再跟刘武他们玩了，知道吗？”赵希很认真地看着王音鉴。
其实，就连他也不是十分清楚“那帮人”究竟是干吗的，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不过也就是一帮社会上的流氓……是的，“那帮人”都是成年人，经常徘徊在各间小学墙外，也就是所谓的……人贩子吧？他们甚至和一些中学生有接触，都是让他们去骗一些小学生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带走。也许是这个原因，刘武的哥哥才浅浅地接触到这些事情吧？
赵希无法分辨这些事情的真假，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不为人知了。
最起码，淋城第一小学从来没有出现过学生失踪或者被拐卖的事件，附近的几所小学同样没有。不过，也确实有人看到一些年幼的孩子被几个成年人带着坐上面包车的情景……
赵希摇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东西了。也许那些都是农村卖出来的孩子。他感觉，世界上每一个穷困的村子都有村子里面最穷的人。最穷的那批人，或许很乐意让自己的孩子出到乡外看一看呢？这些想法也许不该出现在三年级小学生的脑海当中吧？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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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绑架（2）
只是家里的艰难，真的让他很早熟地知道了许多东西。
“哥哥，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玩啊？”
赵希解释道：“因为刘武的哥哥是坏蛋。你和他一起玩，也许终有一天也会被人带到面包车上面去……”
音鉴不高兴了：“哥，怎么会呢！你想得太多啦！”
赵希无语，但他本来就不是很了解情况，只好说道：“你呀，不要提到所谓的黑社会组织就那么兴奋，世界上很多东西，根本不像电影里拍的那样，义气、潇洒、威风……坏人就是坏人，尤其是人贩子，心狠手辣，非常狡猾。”
王音鉴对黑社会根本没有一个准确概念的，也许他以为黑社会就是那些电视、电影里拍的，还有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十分“潇洒”又“好玩”。然而，不管怎么说，王音鉴对传说中的“黑社会”是非常向往非常崇拜的。
“你不相信是吧，明天下午，‘一小’围墙附近，他们肯定在那接头……我们偷偷过去看看，好吗？”王音鉴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很兴奋样子，全然没有感觉到表哥的担忧。
“你非要去是吧，我现在马上跑回家告诉姨妈！让你爸妈陪你去看风景。”
赵希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下子，轮到小音鉴生气了：“男子汉动不动就告状叫什么事？”
赵希愣住了。
他看着表弟通红的脸，突然有一种不知名的难过油然生起。
在心底挣扎了一下，赵希竟然答应了：“……我会陪你去的。”他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见事不妙就得赶紧跑。”赵希究竟是答应了表弟的请求。
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到了学校，赵希回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小山坡，第一次对它的长感到了由衷的厌恶。
2
周五，赵希和王音鉴表兄弟俩下午放学后没有回家，一直在学校的小山坡上等到晚上8：00多，也没有看到黑社会的影子。王音鉴觉得好失望，而赵希则喜形于色。最后，两人只好怀着不同的心情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次他们两兄弟要等的“黑社会”还真的来了，只是那些人在暗处，而两兄弟在明处。他们这次要接的货，是一些从农村里面卖出来的孩子，孩子们经过二次转手到了他们手中。而当人贩头子刘丰发现有两个小学生居然这么大胆，独自来到山坡上“看戏”，他就感觉有一种郁闷之情油然而发。
刘丰挨着一棵柏树，叼着烟，那双眼睛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一般敏锐。
赵希两人当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当那辆很传统很普通的面包车开到他们跟前，并把两人抓了上车以后，赵希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怎么了？
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两个瘦弱的年轻人死死地按着两个孩子，直到音鉴痛苦地唤了一声。赵希急了，直喊：“住手！”
刘丰微微一笑，从副驾驶座回头懒散地开口：“真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赵希咬着唇，没敢回答。
他知道他们真的闯祸了……原来表弟的“小道消息”也有准的时候！而且这一次还这么准！他们闯祸了，但他们可不像电视里的主角一样，有什么有钱老爸或者杀手兄弟来帮自己脱险，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赵希头痛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陆续走了下去，赵希和音鉴则被狠狠地按着，到最后才下车。刘丰显然对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吩咐一声“锁在仓库里面”，就离开了。两个孩子很幸运地没有和其他被卖出来的孩子关在一起，而是单独呆在了一个弃用的仓库里面。仓库显得很古老，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货物。月色从窗口中射入，赵希突然发觉世界很冷清，前所未有的冷清。
“你们如果敢随便乱叫，就不要怪我们狠心！”
不知道是谁冷冷地说了一句，他们被推入仓库以后，身后的门再次被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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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绑架（3）
就是这么非常普通的30分钟，竟然改变了两人一生的命运。
“哥……对不起……”
音鉴紧紧地抱住表哥，身子轻轻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赵希也很害怕，但是现在他是哥哥——作为哥哥，注定要带弟弟脱险的。如果连他也害怕，那么他们就再没有逃走的机会了吧？
“乖，你在这里睡一下，哥哥四处看看有没有可以离开的侧门！”他只好这么安慰着表弟，却连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但他必须这么做。
音鉴依依不舍地看着表哥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走向仓库边沿，小心地抚摸着墙壁开始摸索。
这一刻的赵希在音鉴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伟大。
此刻，赵希也确实异常的认真，决定用这最后一丝希望作为赌注，和如今的困境相斗；仓库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这算是非常幸运了！而且，竟然没有更多的青年进来看守——也许是感觉一个6岁和一个9岁的孩子，再怎么厉害也闹不出什么事情吧？赵希安静地探索着——然后他摸到了一个把手。
没错，这是一个把手。就着月光，赵希把一切看得清楚，这个把手正连着一扇看起来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