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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荒野侦探-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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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欣赏她。我的法语显然差强人意,也许帕布里托还可以。信不信由你,现在我彻底丢了法语,但我们还是翻译了,塞萨雷亚翻得很潦草,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这样说,她重新改造了那首诗而她认为是合适的,我则像奴仆般地同时拘泥于不可言说的精神以及原文的字母。自然,我们也犯了不少错误,那些诗像皮纳塔般被打得伤痕累累,总的来说,相信我,我们加入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见。比如,苏波和我的诗。简单地说:就我所知,苏波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法国诗人,一个走得最远的诗人,你知道,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说起他了,但据我所知,他还活着。这期间,我对艾吕雅的情况一无所知,看他走得多远,除了诺贝尔奖,什么奖都拿了,是吧?阿拉贡获诺贝尔奖了?不,我想不会。他们颁给了夏尔[1]夏尔(Rene′ Char,1907—1988),20世纪法国最重要的诗人、超现实主义诗歌代表人物之一。1930年与艾吕雅及布勒东共同出版诗集《施工缓行》(Ralentir Tr*aux)。[1],我想,可他当时也许并不写诗。圣琼?佩斯[2]圣琼?佩斯(Saint John Perse,1887—1975),法国诗人,196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2]呢?我对他不予置评。他们不会把这个奖给特里斯坦?特萨拉的。生活经常出现奇异的转折!接着小伙子们读起曼努埃尔、李斯特、萨尔瓦多?诺沃(他们喜爱他!)我(别,别读我的诗,我说,那些诗太悲观了,浪费时间)、恩卡纳西翁、帕布里托的诗来。这个恩卡纳西翁?古斯曼是什么人?他们问道。帕布里托?莱斯卡诺是谁?他翻译特萨拉的诗,文风像马里内蒂,法语大概说得像个法语联盟的访问学者。我好像又恢复了生命活力,好像黑夜停住自己的运行,透过窗帘偷看着说:萨尔瓦铁拉先生,你得到了我的许可,离开这儿,去放声演讲,直到喉咙嘶哑——我的意思是,我想说的是,我没有丝毫睡意了,好像刚喝下去的龙舌兰在肚子里、在黑亮的肝脏中与苏西达斯牌酒不期而遇,而且正在向它降服,这也理应如此,因为某些阶级界限依然存在。我们又倒了一巡酒,我开始给他们讲述帕布里托?莱斯卡诺和恩卡纳西翁?古斯曼的故事。他们不喜欢恩卡纳西翁的两首诗,他们跟我很坦率,那两首诗讲不通,天哪,这恰好与我的想法和信念很接近,我觉得可怜的恩卡纳西翁的东西收进《卡沃尔卡》绝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因为塞萨雷亚对她的袒护,这是一个女诗人对另外一个女诗人的袒护,可谁知道塞萨雷亚从恩卡纳西翁身上看到了什么,或者她出于为恩卡纳西翁或自己考虑作出了什么样的妥协。发表朋友的作品是墨西哥文学活动中习以为常之举。也许恩卡纳西翁不见得是个优秀诗人(正如我本人也不是),甚至压根就算不上诗人,无论好还是坏(就像我也不是),可她是塞萨雷亚的好朋友。塞萨雷亚愿意从自己嘴里分出点面包或者龙舌兰来哺给自己的朋友们!所以我给他们讲了讲恩卡纳西翁?古斯曼的故事。我说她1903年生于墨西哥城,根据我的推算,大概如此,还说她在一家电影院外跟塞萨雷亚相识,别笑,这是真的,我忘了她们看的是什么电影,但情节肯定很悲伤,里面可能还有卓别林,总之,两人出来时都哭了,互相看着对方又开始笑了,也许塞萨雷亚嗓子有些沙哑,她有自己独特的幽默感,会忽然爆发出来,像一个火花或者迅速一瞥和砰的一声!她会忽然大笑倒在地上打滚,而恩卡纳西翁可能笑得更克制些。那时塞萨雷亚住在克鲁塞斯大街的一幢出租房里,而恩卡纳西翁和姑妈(这个可怜的人既无父亲也无母亲)住在德里西亚斯大街,我想。两个人都工作了很长日子,塞萨雷亚在“我的将军”迭戈?卡瓦哈尔的办公室工作,这位将军对尖锐主义者很关照,但他对文学可谓一窍不通,这是事实,而恩卡纳西翁是尼诺?佩尔迪多街上一家服装店的售货员。谁知道她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什么。塞萨雷亚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可是看到她的人都说她是一个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女人。恩卡纳西翁则完全相反,她绝对漂亮,总是穿得漂漂亮亮(塞萨雷亚有什么就穿什么,有时甚至披一件农民的大围巾),可是像酒吧混战中的陶瓷小雕像般不安全和脆弱。她的声音,怎么描述呢?很尖细,很轻微,没有丝毫急迫的味道,但为了让别人听得见总要大声说,这个可怜的家伙从孩提时就怀疑自己的讲话能力,基本上是一种很尖细的声音,而且令人极不舒服,多年以后我只听到过一次类似的声音,正好也是在一家影院里看一部动画短片,里面有一只猫或者一条狗或者一只小老鼠,你知道,那些外国佬在做动画片方面何其聪明啊,这只动物说话的声音很像恩卡纳西翁。如果她是个哑巴,我想我们中会有不止一个人爱上她,可是有了那种声音,就不可能了。另外,她毫无才华可言。一天,塞萨雷亚把她带到我们的一次聚会上,当时我们全都是尖锐主义者或其支持者。开始大家都很喜欢她。我是说只要她不说话。吉尔曼可能还逗过她,我也可能逗过。但她始终很生分和羞怯,而且老黏着塞萨雷亚。但是,她及时地变得更自信起来,一天晚上,她开始表达自己的意见了,又是批评,又是提建议。曼努埃尔别无选择,只好告诉她安分点。恩卡纳西翁,他说,你连诗歌的常识都不懂,干吗不安分些呢?这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恩卡纳西翁讲话时在场面上藏而不露、仿佛不在现场的塞萨雷亚从座位上站起,对曼努埃尔说不能这样对一个女人讲话。可是你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蠢话吗?曼努埃尔说。我听到了,塞萨雷亚说,她表面上似乎漠不关心,其实没有错过这位朋友和被保护人做的或说的任何东西,但我还是认为你该向她道个歉。好吧,我道歉,曼努埃尔说,但从现在开始她最好闭上嘴。阿克莱斯和吉尔曼同意他的提议。他们提出,如果她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别说了。这样对人不尊重,塞萨雷亚说,剥夺了她的说话权。恩卡纳西翁再没有参加以后的聚会,塞萨雷亚也不参加了。那些聚会并不正式,也没有人怀念她们,至少表面上如此。那次聚会结束后,帕布里托?莱斯卡诺和我走在这个城市中心的大街上,背诵着保守派诗人塔布拉达的诗歌,我才意识到她不在了,同时觉得到自己对塞萨雷亚的了解是多么有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部荒野侦探(55)
华金?芬特,埃尔?雷普索精神病院,洛斯?莱昂纳斯沙漠路,墨西哥城联邦区郊外,1979年3月。
  一天,一个陌生人来看我。我记得那是1978年。来看我的客人不是很多,只有我女儿和一个女人以及另一个说也是我女儿的女孩,她漂亮极了。这个男子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我。我在向北的院子里接待了他,虽然所有的疯子们都面朝南或者朝西,我却一直朝北,我就这样接待了他。那个陌生人说,早上好,基姆,今天怎么样呢?我回答说跟昨天一样,也跟前天一样,我问他是不是我以前上班的建筑工作室打发来的,因为他那眼神和说话的方式我隐隐约约有些熟悉。这个陌生人大笑着说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伙计,你是当真吗?我也笑了,为了让他轻松些,我说当然,我的质问是绝对真诚的。这时陌生人说我是达米安,你的朋友奥尔巴罗?达米安。他说:我们认识都好几年了。这怎么可能呢?为了让他放松些,或者别让他太伤心了,我说,嗯,现在想起来了。他笑了(但他的眼神并不开心),他说那就好,基姆,他好像换上了我的医生和护士们的声调和关切态度。他走了以后我想我就忘了他,因为一个月后他又来了,说以前来过这里,我记得这个精神病院,便池还在那儿,这个院子向北。过了一个月,他对我说:我来这里看你已经两年多了,伙计,你就不能试着下点儿工夫记住我?于是我努力了一番,下次他来时我就说怎么样啊,奥尔巴罗?达米安先生,他微笑着但眼神还是那么忧伤,好像看待一切都出自某种深深的悲哀的徒劳角度。
  哈辛托?雷克纳,基多咖啡店,布卡雷利大街,墨西哥城联邦区,1979年3月。
  实在离奇。我知道这纯属巧合,可有时这些东西促使你去琢磨。我跟拉斐尔讲了,他说那纯属我脑子里的幻觉。我说:你发觉了吗,乌里塞斯和阿图罗都不在墨西哥生活了,好像诗人更多了?你说的诗人更多是什么意思啊?拉斐尔说。我们这个年龄的诗人,1954、1955、1956年出生的诗人。你怎么知道的?拉斐尔问。嗯,我说,我四处逛,我读杂志,我参加诗歌朗读会,我读书评,有时还听收音机里的书评。你都有孩子了,怎么还能抽出时间干这么多事呢?拉斐尔说。弗兰兹喜欢听收音机,我说。我一打开收音机,他就睡着了。收音机上朗读诗吗?拉斐尔问。他很吃惊。是啊,我说。收音机和杂志里都有诗。简直就像一场爆炸。每天都会有一家新的出版社爆出,发表新诗人的作品。这一切恰好都是乌里塞斯走了后发生的。不奇怪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奇怪,拉斐尔说。忽然遍地开花,几百个学校像鲜花般盛开,这是不需要多大理由的,我说。这正好都是乌里塞斯走了后发生的。你不觉得这是个巨大的巧合吗?他们大多是些很差劲的诗人,拉斐尔说,这些人都奉承帕斯、埃弗拉因、何塞米里奥,还有那些农民诗人,完全是垃圾。我不想说他们不是,我说,也不想说他们就是。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的数量,出来那么多人,而且如此之突然。有个家伙甚至想攒一本墨西哥所有诗人的作品选集。是啊,拉斐尔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他知道)。他不会收入我的哪怕一首诗,拉斐尔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我问。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拉斐尔说,那家伙不想跟本能现实主义者们有丝毫关系。我说他讲的根本就不对,因为即便那个攒选集的恶心鬼排除掉乌里塞斯?利马,他也排除不了玛丽亚和安格丽卡?芬特或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或者我。他还的确要过我们的诗,我说。拉斐尔没有回答。我们沿着米斯特里奥斯大街走着,拉斐尔盯着地平线方向,他好像并没有真的在看它,虽然那儿有房屋、烟雾、墨西哥城午后的尘埃。这么说你们都会上那个选集了?拉斐尔沉默了很久后说。我不知道玛丽亚和安格丽卡的情况,我说,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们了。埃内斯托几乎铁定要上了。我铁定上不了。那你为什么不……拉斐尔说,可我没有让他问完就回答了。因为我是本能现实主义者,我说,如果那恶心鬼不想收乌里塞斯的诗,他也就不会收我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部荒野侦探(56)
路易斯?塞瓦斯蒂安?罗萨多,一间黑暗的办公室,科约阿坎区,墨西哥城联邦区,1979年3月。
  没错,这确实是个挺怪的现象,不过原因跟哈辛托?雷克纳所说的那些有点天真的理由不同。墨西哥确实出现了一次诗人的人*炸。开始时间是很清楚的,如1977年1月或者1976年1月。不过很难确定出一个精确的日子。在各种决定性要素中,最显然的要素有:国家经济增长相对稳定(从1960年到现在),中产阶级不断壮大,还有一所学科结构日趋合理的大学,特别是人文学科得到不错的发展。
  我们不妨来审视一番这个新兴诗人群体,我也属于其中一员,至少从年龄的标准而言。最大的主体是学生。大部分人在大学或者*主办的杂志上发表的处女作,第一本书也由跟大学有联系的出版社出版。很多人除了掌握西班牙语外同时精通(只是这么说说)一门第二外语——通常是英语,有小部分人通法语——同时翻译用这些语言创作的诗人的作品,也不乏初出茅庐的译者从意大利语、葡萄牙语或者德语翻译。有些人把业余编辑的工作与诗歌事业联合起来,这反过来又带动了各种很有价值的出版项目的繁荣。现在墨西哥的年轻诗人可能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多。这是不是意味着如今像三十岁以下的诗人比20世纪60年代这一年龄段的诗人更出色呢?我们能想像在狂飙般涌现出来的当代诗人中找到与贝西拉、何塞?埃米里奥?帕切科或者奥梅罗?阿里达吉斯望其项背的吗?目前还看不到。
  不过伊斯梅尔?温贝托?萨尔科的计划让我觉得特别好。是时候了,该出一本墨西哥年轻诗人的选集,堪与蒙西瓦伊斯的《20世纪墨西哥诗选》媲美的高标准的诗选,那本书在很多方面都令人难忘!或是像《运动中的诗歌》也可以,这本由帕斯、阿里?丘马西罗、何塞?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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