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狱风挽剑-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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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再次哈哈一笑,道:“没错,是执着。我问你,那本书是什么书与你何干?我为什么任由强盗抢了去是我的事,又与你何干?那本书什么来历,你又管得着?不要认为我的话很蛮横,你说你都记起来了,那我又问你,你是什么人,我可有追问过你?你为何来到这里,我有否问过你?你为什么突然应征入伍,我又有没有干预过你?”
叶天一正一反的论述,把原本还有一肚子疑问的叶藏驳得哑口无言,楞楞的木在当场。
叶天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不要问下去,自己却道:“对于你和小叶,我一直都是平等看待。你心中不要存有疑惑,否则这可能会成为你的一个致命的心魔。好了,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唉……”
叶天轻叹一声,面向叶藏展颜笑道:“其实为父还是很喜欢你这小子的,有空多回来看看。”
叶藏心头一热,看着坐在夜空之下的这名双目失明的养父,他竟是险些掉下泪来,咬着牙,低着头应了一声。
叶天转过头看,面向那间一家人生活许久的破旧屋子,嘴角一笑,然后,大袖一挥,道:“去吧!”
去吧。仅二字,再次把叶藏扯回离别的哀伤之中……
黑暗中,步履蹒跚的寒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怀中还抱着小花。至于他身后,只有一条昏昏欲睡的大黑狗。
看着“天荷居”三个大字,看着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这里,这一切给他留下了多少珍贵回忆?他不知道。
“哦!小藏,你还漏了这个,接好!”
嗒!
稳稳接住,那是一只粗糙的陶杯,背后刻着一个“藏”字。
叶藏深深呼吸,再次朝家人深鞠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了远方,任由黑暗吞噬了他的白色身影……
看着叶藏远去的方向,寒伯道:“老爷,少爷真的要入伍打仗?”
叶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走了回去,道:“不知道。”
寒伯抱着小花,紧跟了上去。
只剩下小黑歪过头颅,一口咬着那张长凳的一脚,叼了回去。
……黄石城……
清晨,太阳升起不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飕飕凉意,每一个人都似乎变得不爱说话,即使是附近当铺的熟人见了面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为今天的生活张罗着。
开店的开店,摆摊的摆摊,当城门打开的时候,他便走了进来。
他只是个幼稚的小孩,但他觉得其他同龄伙伴比他幼稚得多,所以他从不跟那些人交好。他朋友不多,只有一个,但那个人却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那时他哭了很久,似乎把毕生的泪水都流完,所以在他发现自己兄长也离开了自己时,他没有滴下半滴眼泪。
没有任何梳洗就走出家门,四处游荡,如行尸走肉一般。
漂浮的步履,散乱的头发,空洞的大眼。
街上的人不知不觉都注意上他了,这个城里没有什么人是不认识他的。所以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但回答他们的,只是他们的自作多情。至少,今天他们是自作多情了。
由南门走到北门,当他再次走回南门时,城门口已经多了位老伯。姓李,卖糖的。这个老伯在这里卖了十多年的麦芽糖了,他是老伯的熟客。
老伯没有跟他打招呼,拜托了旁边的人帮他看着摊位,便一脸担忧的跟了上去。
这里是一条山中小径,夜晚没人敢走,即使是早上也大多是成群结伴的走,此刻正有几人围着什么在议论纷纷,原来是一颗倒地的大树。
“你们说这树是怎么倒下的?”
他已经走到人群附近,不是他想走过去,只是这路有点狭窄罢了,听到众人的讨论,他忽然“哼”了一声,像是嘲笑这些人的无知,只听他不带感情的道:“是被只妖精拍断的。”
议论中的众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破口大骂
他瞥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他们面目可憎,他觉得可惜,可惜他没拿剑在手,否则——
他会杀了他们!
其实没有剑,他也可以杀了他们,他们不过是些商贾罢了,那些随从他也看不上眼。只不过,有剑的话,会更痛快些!
他只想痛快,那种在鲜血四溅之中的痴狂痛快!如被炽焰炙烤,却依旧疯狂的乱舞!
瞳孔深处仿佛引燃了嗜血的火种,朝着这帮无知小人,他扬起了嘴角。
嘲讽!
众人发指怒骂已经不够了,目光交流了一下。两个彪形大汉已经迎了上来,一身虬缠的肌肉无疑的证明着他们的力量强大,那个水壶般大小的拳头,只怕会一下敲破他的小脑袋。
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他没有躲避,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李伯。
李伯在那两名商贾耳边说了什么,那两名商贾听了之后,竟能对着那个傲慢的孩童表现出客气的态度,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是慕名来算命的。
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了回去,直到他和李伯的身影淡出了那群商贾的视线,肮脏的叫骂声再次响起。在这条清幽的山路上,声音似乎传播得特别快,特别清晰。
什么辱骂他都可以忍受,唯独那一句会刺痛他的心的话。
“有爹生没娘教的!”
他已忍无可忍,他只想一拳一脚的把那些人虐杀。
但那些商贾是幸运的。因为他转过身来踏出第一步时,他已经晕了过去。他只是一个小孩,还没吃过早饭,就已经走了好长好长的路。
但没有人知道他倒下究竟是因为身体的疲惫,还是因为精神的崩溃……
他迷蒙的眼睛即将合上时,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接住了自己。
李伯。
此刻的他甚至觉得李伯佝偻的身躯是柔软的,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但就是因为如此,他的眼泪在酸涩疲惫的眼中夺眶而出。
他没有母亲,他不知道母亲的怀抱究竟是不是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温暖而柔软。
……天荷居……
李伯看了熟睡的叶星临一眼,转头看着叶天,看了许久,许久……直到李伯那双枯槁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
“天——”
正当激动的李伯张开口要说话时,叶天却是伸手制止了他。
李伯神色痛楚的看着叶天,终究是合上了口,没有说话。
不知是谁的一声叹息,使这个清晨的空气冷清了许多……
是阔别重逢的感叹,还是含恨的唏嘘?
时间在沉默中蠕动流逝,叶天嘿嘿一笑,拍着大腿道:“李大叔,你可是有话要说?”
李伯脸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眼,摇头道:“没有了……”
李伯步履蹒跚的走出门外,剩下屋里的叶天一脸谄笑的道:“李大叔慢走!”
作者的话:真心说一句,临近期末,更新时间不稳定,冰风情节比较紧凑而且漫长,一天一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放假尽量一天两更,建议养肥再看……
………【第四十二章 贪婪】………
李伯刚走没多久,叶天便迎来了客人,与其说是客人,倒不如说是顾客。
三个慕名来算命的商人。
未几,两个商人满脸不满的走了,也不等与他们同行的第三个商人,因为那个商人与他们并不同路,他只是半途加入的。
那两个商人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商人都是铁公鸡,他们觉得这次白来了,白白浪费了一两银!其中一个商人瞥了眼他身边的随从,一两银子,如果打赏给他的随从,他的随从还会弯腰低头,像一直忠诚的狗那样对着自己傻笑。但这一两银给了那个算命骗子,竟只是换来了这么一句话:一路走好!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们还是一甩大袖,走了出门。
此刻的天荷居里,只剩下一个鹤发商人,以及他那个头戴黑纱斗笠的随从。
鹤发商人的眼睛此刻是眯着的,他像一条蛇,盯着眼前这个身穿麻布大袍,头发蓬乱的中年男子,他一进门就开始观察这个人。
这个人很圆滑,甚至有点猥琐,他不在乎形象,因为他刚才居然可以在众人面前抠鼻孔,这个很恶心!但是他的样貌却并不猥琐,虽然蓬头垢脸,满脸胡渣,但不可不否认,眼前这个中年人却是一个英伟的男子。他给人的感觉很神秘,那件麻布大袍仿佛把他的一切都掩藏下来,如果想要知道他的秘密,似乎只有从那双一直未曾张开的双眼下手。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但他的双眼是瞎的。
“这位客人,想算些什么?”叶天开口问道。
鹤发商人一指身边的随从,道:“阁下能否帮我看看这名随从能给我带来什么?”
叶天道:“你会让他做些什么?”
鹤发商人微微一笑,深沉道:“什么都做!”
“他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八字为何?”
“无名无姓,是男不是男,半生不死,重生之人,没有八字。”
“你是他的什么人?”
鹤发商人收敛笑容,沉声道:“再生之父!”
叶天皱了皱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啊了一声,才道:“你给了他很多,所以他会为你做很多,但是……”
“但是什么?”鹤发商人道。
“但是你没有给他最想要的,所以他也不会替你做最想做的。”叶天悠悠的道。
鹤发商人走了,带着他那名随从皱着眉的走了。
叶天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朝寒伯招呼道:“走,小寒,咱们进城去。”
很快,叶天在前,寒伯与两只宠物紧跟在后,向黄石城走去……
他们自然要进城了,否则会饿死的,因为他们没有一人会做饭,而叶星临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偏僻小径……
这条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但此刻却有几人在行走着。
两名商人,八名随从。
两名商人分别是林员外和黄员外,林员外的四名随从叫做阿虎阿牛和阿威阿武,黄员外的随从则是一律数字,六七**。
走在最前面的两员外嘴中依旧喃喃有语,似在咒骂那个算命骗子。
黄员外身边的一个随从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老爷的,不知道刚才那个算命先生跟您说了什么呢?怎的惹得您这么不高兴啊?”
黄员外看了眼这个随从小六,小六对他可谓忠心耿耿,他自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哼了一声,对他说道:“哼!那个骗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句‘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你一路走好’你看这算什么话啊!”
那小六听了,也替黄员外不平道:“我呸!这算哪门子算命啊!”
林员外听他们主仆二人似乎在说刚才那个算命骗子,自然来了兴趣,他也想知道刚才那个算命的跟黄员外说了什么,便上前去问。
黄员外没好气的告诉林员外后,又向他反问回去,岂料那林员外竟然故作高深的道:“天机不可泄露也!”这可把黄员外气得半死。
此刻逼近正午,太阳正猛,树上夏蝉叫得兴起,聒噪不断,一行人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黄员外忽觉口渴,便朝自己的另一个随从呼喝道:“小七!快点拿水给我解解渴!”
只见那小七磨磨蹭蹭的从包袱里翻了好一会,才把水袋交到黄员外手上,黄员外瞪了他一眼,猛灌了一口水之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几人,只见林员外以及他的几个随从都盯着他看,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黄员外被他们看得心中发怵,他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喉咙发干,于是又往口里灌了一口水。
最后,他只看到林员外几人指着他猖狂大笑,一股寒意打自心底曼延开来,黄员外急忙看向小七,只见小七低着头,身体不住发抖!
“你们在笑什么!”黄员外失声怒喝。
然而话音刚落,黄员外只觉颈边一凉,一痛,殷红的血液如箭一般喷射而出,他惊骇的转过头,只见目无表情的小六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剑!
“为——什——么!”
砰!
黄员外倒下身死,他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临死之前的一句话蓦然浮现在他脑海:“一路走好……”
“哈哈哈哈……!”林员外发了疯似的大笑,他走过去狠狠踢了黄员外的尸体,纵声道:“黄同啊黄同!你做梦都想不到你回落的如此下场吧?!哈哈,哈哈哈哈!你做梦都没想到小六其实是我的人吧!现在你死了,嘉禾城就没有人有本事跟我争生意了!我林建很快就会成为全国首富!”
小六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