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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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长老几次三番往窗口的位置挪移,都被无面死命拦了下来。他很清楚,对手可是一只老鹤,若是让他趁机从窗户逃了出去,谁还能在户外逮住一只飞翔在天的禽妖?更重要的是,身为鸠摩手中最出色的刺客之一,他的出手本身就是忌讳,若是鹤长老有命活到明天早晨,那么整个隐流都要再一次为丑闻所震动,而鸠摩在宗派中的地位,也会更加摇摇欲坠。
他如何能让主上陷入这样被动的状态?
而鹤长老却觉得烦躁无伦。眼前这个侏儒手里拿着的细剑,于他来说不啻于一根细针,可是他哪里敢让这根针蹭破自己一点油皮?身为隐流的核心之一,他可是知道,无面手中的黑剑上所喂的毒,正是来自于鸠摩的真身毒凤凰!那样可怕的剧毒,连鸠摩自己都没有解药。
然而无面的攻击却越发凶悍凌厉了。他的打法很简单,便是以攻代守,一副以命搏命的方式,可是他本身修为极高,鹤长老更不想和他以命换命哪,所以突然向后一跃,随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被苍白色的火焰所笼罩。
他这后跃十分奇特,像是有人揪住他的领子突然往后一拉,鹤长老偌大的身子就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斜斜向后飞出。无面虽然寡言,此时却也忍不住低呼一声:“一心二用!”鹤长老在隐流里待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居然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一边和无面缠斗,一边安放了本命真火来偷袭他。单是这份心性,也真是相当可怕了。
鹤长老也是丹道大拿,他用来炼丹的神火不仅位阶很高,并且操控入微。无面不慎踏前一步,就掉进了火焰的陷阱。若以五行相克原理来说,强火克金,无面的真身乃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液态金属,所以骤然遇到这种比凡火要强大千倍的本命真火,立刻像燃烧了许久的蜡烛一样开始熔化,连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也开始滴坠黑色的液体。
鹤长老知道,若无意外,这场战斗应该是他胜了。然而无面的名气在隐流的一个小小圈子里亦是很大,这个奇特的生命是鸠摩的爱将,也不知道曾为她扫平了多少前途上的碍障,所以他还是谨慎地朝窗户又靠近了一点儿。
今晚月华如水,格外明亮,可惜鹤长老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此刻的月光晦暗不明,只有当他站近了窗口,月儿才能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谁家影子不是从一出生开始就紧跟着主人?鹤长老此时若是察觉得出异样就怪了。
所以,他也没看到自己拖在地上的影子,诡异地抬起了两只手,一把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鹤长老口中快速念出了几个音节,正要催动本命真火将无面烧毁,可是最后两个音节却卡在嗓子眼儿里,无论如何吐不出来了。这法诀自然胎死腹中,他反而被神通的反噬之力激得肺腑震荡,一口老血从喉咙里涌出来,然后他才发现,嘴巴也张不开了,只能任鲜血从嘴角一滴一滴淌了出来。
临到此时,鹤长老如何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中了敌人的暗算?可是他至此都不清楚,对手用了什么方法,能令他浑身一下子动弹不得。
没有了他的法诀驱动,无面身上熊熊燃烧的真火很快就熄灭了。他液体状的身体被烧得变了形,在地上熔成了一滩黑水。可是没过多久,这滩黑水重新颤抖着流动起来,随后向上拱起,重新化出了躯干、脑袋和四肢,当然,还有那张标志性的没五官也没有表情的面孔。
鹤长老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瞳孔收缩。无面看在眼里,似是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嘎声道:“你猜得没错,真火根本不是我的克星,那只是鸠摩大人故意放出来的说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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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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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战局逆转
目前两边都处于停战期,卓尔秀下的第一个指令,却是命令广成宫的弟子潜入巴蛇山脉,捉来十几个妖怪,然后割了头颅送回给隐流。
这样赤果果的挑衅,立刻激起了隐流上上下下的怒火。
广成宫的驻地,却离巴蛇山脉有两千里之远,并且选址在红云台地的一片文袤平坦的原野上,若是到了夜里,可以欣赏到“星垂平野阔”的壮丽美景。这样的地点,一是不怕隐流倏忽来去的神兵突袭,二是几乎没有草木,连灌木丛都是稀稀拉拉的,令擅驭植物的许多妖物束手无策。
由鸠摩一系主导的前几次进攻,就像浪涛拍打在礁石上,被瓦解得粉碎。隐流的妖兵虽然勇猛,但这个宗派已经数千年没有战事了,总要为自己的疏懒付出代价。
前线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宁小闲正在仙植园中种下第一株灵茶的幼苗。这东西一直被她视作摇钱树,可是占用息壤的灵力来种植,未免过于可惜了。现在她背靠隐流,又与汨罗达成了停斗协议,没理由不将灵茶的经济价值开发出来。众丹师也在一旁观看,啧啧称奇道:“原来园长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年老成精的鹤长老当然更明白灵茶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巴蛇山脉虽然盛产各类天材地宝,但这些东西都讲究年份,即使有巴蛇生长之力的催发,要养大了卖钱也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而灵茶却是经济作物,成熟期短、效用高,普适度大,几乎所有修仙者都有需求,这玩意儿的市场前景,简直不要太惊人。
几年前,他也隐隐听说了南赡部洲南部有灵茶问世的消息,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隐流也一直不曾深入了解。只知道奉天府也介入了争夺之中。现在看来,最后的赢家,却是身边这个看起来形单影只的小藤妖。
仙植园只栽种金贵的植物,所以鹤长老已经着人到园子外头另选高山。再开辟田地种植灵茶。有林卫出手,这垦荒的过程简直快得惊人,只要一声命下,树木、灌木、林地,都纷纷让道,只用了半个时辰左右,数百顷土地就让了出来。
众人正站在边上瞧热闹,前线的战报发了过来。妖军频频失利的消息,立刻令每人心头都压上一块大石。
神魔狱中,长天道:“你亦明白广成宫为何往这里增兵?”
“明白。大概是要借着李建明失踪的消息为由。问责隐流,顺便在这里再挑起战火。”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是为了收走战死的魂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分身报仇。看来,阴九幽的真身至少也混入了广成宫的高层里去。不然若南宫掌门仍然健在,断断是作不出这个决策。”
“不错。”长天道,“隐流也安逸了太久,几万年都不曾经历过像样的战斗。正好借着阴九幽的手,将他们好好磨炼一番。这一次隐流和西北联盟在红云台地的战斗,简直要令人笑掉大牙。那里算是什么战略要地了,有什么攻打的必要?鸠摩手下这几个蠢货。居然只为了出口气,就把大量兵员性命浪费在这里,若换了在上古时期,那都要被拖下去问斩。”
她忍不住道:“吃了这么多次败仗,隐流可损失了两千多名妖兵,你不心疼么?”
“之前的小打小闹只不过助长隐流目中无人的气焰罢了。这接下来的战役,才是见真章的时候。”他淡淡道,“慈不掌兵。只要能够真正将它重新打磨成三万年前那支神兵,哪怕只剩十万人,我都觉得很满意。”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隐流都是败多胜少。红云台地那一片战场乎变成了绞肉机,两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绞杀个不停。最惨烈的一役,隐流付出了六千余名妖兵的性命。不过隐流妖兵的单体战力太强,西北联盟也不好受,死伤者逾万人。严格来说,两边都不曾讨了好去,只是对隐流而言,被西北联盟取走了这么多部属的性命,实在是奇耻大辱。
经过了这么几场战斗,隐流的弱点就暴露在有心人眼里了,那就是妖怪们的战斗力虽然惊人,但是身上的法器实在太差!隐流经年累月封闭在巴蛇山脉中,而众所周知,金气重的地方长不出草木,而草木旺盛的地方又没有富矿,所以这片山脉几乎是不产出矿石的。隐流长久地没有经历战事了,所以妖兵们连一套完整的护身妖甲都备不齐!
反观西北联盟的修士阵队,一投入战斗,身上即是五光十色闪个不停,都是护身法器在生效。尤其是广成宫和仙瑶宗的军容,那护甲、那盾戒,那制工精良的武器……几乎是从头武装到了p眼儿里,足以让隐流妖兵口水流个不停。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人类的身体相对孱弱,仙派和妖宗之间又常常爆发争斗,所以仙派会给长年投入战线之中的修士配备灵甲以保护肉身。只是这样的装备毕竟比较稀有,很难做到人手一套。
宁小闲直到此时还留在山中,而没有依照与琅琊的十日约定,乃是因为涂尽和七仔,都被征召到前线去了!而她作为丹师,有免上战场的权利。何况她此时任仙植园园长,手里有了一定权力,就连琅琊都不能再像原来那样随意对她下令。
长天说得没错,男人在战场中果然成长得最快。经历了战火的洗礼,连七仔这样小混混性格的妖怪,也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地沉稳起来。若说他以往的性子还有些孤僻,如今双眼中闪动的光芒,却仿佛是暗室中纵横的剑气。女子对这样的眼神最没有抵抗力,所以每役后回来,青鸾都和他厮混得火热。
而涂尽却没有多大变化。他吸收了阴九幽长达数万年的记忆,这样的阵仗不知道见过多少,眼神却是越发幽冷了,用长天的话来说,涂尽和阴九幽,已经越来越相似。而他吞噬了端木彦的魂魄之后,修为已经进入大乘中期,离后期还有一小段距离。
到了这时,隐流在损失了超过一万五千人的死伤之后,也吸取惨重教训开始回撤了,而不在红云台地跟人玩阵地战。琅琊命令所有人撤回巴蛇森林内,重新休整一番。西北联盟待要追来,却被林卫控制的森林狠狠教训了一通,只深入了数百里就放弃了。
至此,战局进入一个很微妙的境地,即有巴蛇山脉为后盾,西北联盟无法攻入。卓尔秀记取了原先的教训,绝不在森林门口与隐流过招,只是隔三差五就命人过来用神通喝骂一通,然后扭头就跑。隐流中人却也觉得难受得很,因为这帮家伙一直在自己的门户外头逡巡着,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向高傲的隐流,哪里有过这等被人堵着打的憋屈经历?西北联盟一天不被血洗,这浓厚的耻辱感就一天天地累积起来。
这样累积下去的结果,就是怨忿终于在内部爆发,对鸠摩的质疑之声,一日高过一日。这其中虽不排除幕后黑手的推波助澜,但她的决策屡屡失误,却早已是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了。更糟糕的是,这几次战役基本都由鸠摩一系的妖将领兵,而琅琊基本是沉默着派人助阵,所以主要责任也是由她承担。
对门主出言不逊,在战时可以就地斩首。鸠摩命令手下全力镇压,抓了七、八十个抱怨得最厉害的当众杀了,却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效应,妖兵中的反抗情绪反而越镇越厉害。到得最后,都有人暗地里讽骂于她,巴不得她快些倒政。
“这个女人修为虽然不低,却没有驭下之才,她那几个手下都未尽全力。”这是长天对鸠摩的点评,“如果我没猜错,琅琊现在或许和这幕后之人也达成了某种协议,才会在隐流对外战斗的时候拖她后腿。”
这里便要说到隐流的特殊之处。除了遵从长天的吩咐实行双首领制之外,其头领的位置由挑战而得,并非上一任首领指派。因此每一任首领基本都是隐流中武力最突出之人。鸠摩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却不是她的修为,而是其体质中的独特剧毒。
所以,现在许多妖众看待鸠摩的眼神就尤为不善,巴不得有人跳出来,将她取而代之。
这一日深夜,鹤长老完成了手里的工作,慢慢地往居所走去。前方打仗,巴蛇山脉腹地的后勤工作就堆积如山,新园长才刚刚上任不久,许多事情还是要倚重他这样精明得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