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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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看到三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禾老四转身笑道:“这两层楼里所有的内饰都是金色的,连墙壁也是用纯金熔化之后做成金板贴上去。因为据说堂主大人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金色,所以千金堂的每一个分舵。都是用黄金打造布置的。”
七仔奇道:“堂主?”
禾老四眨了眨眼道:“我没告诉过你们么?整个沙漠地区的暗赃,都属于千金堂的产业!这里不过是千金堂的一个分舵而已,称为纳金楼。虽说这事从来无人明说,但在沙漠之地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千金堂的意思是。楼堂要用千金来打造么?这名字似曾相识,宁小闲皱了皱眉。长天提醒她:“南宫真舍命攒下来的诛神雷,岂非就是要你转交给千金堂的堂主?”
啊哈,确是如此。她一直以为这个仙派走的是开山立派、正大光明的传统路子,哪知道还管收贼赃,看起来邪门儿得很。她现在就想知道,千金堂到底有多少个分舵,到底有多少栋金光闪闪的楼宇。分舵都被布置成这么气派了,那么总舵呢?
“吴六指就在那里了。”禾老四指了指大殿的角落。大家这才在一片金光闪闪之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方案,当然也是纯金打造的。但在这一片雄奇的大殿中实在渺小得让人一眼忽略。并且案子后面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金色衣服的家伙,个子很矮,甚至比宁小闲还低了小半个头。若不是他的皮肤黝黑,算是万金丛中一点黑,当真是不容易被看见。
禾老四一马当先快步走了过去。一副和人家很熟的模样。待走过了一半的大殿,他突然转过了头,对三人道:“你们可知,为什么这千金堂分舵明明藏金纳玉,却一个守卫也没有么?”
七仔兴致勃勃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整座纳金楼就是一件法器!自愿进入这纳金楼之人,便是如入彀中,若没有楼主人的同意便不得出去、不得动武。甚至不得动弹!连生杀大权都握于人手!”他的笑容中突然满是恶意。
宁小闲心中突然嗡地一响:“不好,这厮要作怪!”
果然禾老四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放开脚步,猛地冲向前去。他这算盘已经谋划多时,当真是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了腿上,这一步就蹦过了小半个金殿,口中大呼:“吴掌柜。救我!”
他这提气一喝,当真是声震金楼,在这空旷的楼宇里回声阵阵。那案几后面的吴六指明知有人进了纳金楼,却还在低头翻阅文书,听了这声巨喝吓了一大跳。顿时抬起头来。想来他坐镇纳金楼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当众喧哗的。二楼本来就人影绰绰,这声大喝响起之后,有些人就站到楼梯旁探头探脑往下望。
禾老四自进了这纳金楼之后,心情顿时放松。这里是千金堂的地盘了,只要吴六指发话,保管教这几个人是有来无回。他在外头吃了这三人的憋屈,满肚子的火气不吐不快,好不容易将他们诱了进来,忍不住就想看看他们惊骇后悔的表情。
吴六指望过来之后,禾老四大喜,下一句话接着就要脱口而出:“这三人想盗千金堂的宝贝,快拿下他们!”
可惜,这话却是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他明明已经冲过了大殿,离吴六指的案头不过是两丈距离,连这老小子颌下的胡须都能数个一清二楚了。可偏偏就在这时,偏偏就在这时——
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不,不是动不了,而是他“看到”自己突然放缓速度,改奔为走,慢慢踱到了吴六指的案头前,然后咧嘴笑了一声:“嘿嘿,看到你太激动了,忍不住就……我想赎件东西回来。”
禾老四气得几乎要晕过去。他想狂吼,想掀翻面前的案几,想揪住吴六指的衣领让他赶紧收拾掉身后那三个人,但他连露出焦急的眼神都办不到,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做出完全违心的举动,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面肌抽动,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会这样?怎可能这样!
他在家宅外面虽然也动弹不得,但他亲眼看到身上飞出来几只蜂子之后,自己就能动了。这一路上他都仔细检查过了,宁小闲不曾在他身上再放蜂子,现在怎地不仅动不了,并且言行还难以自控?
吴六指望了他半天,又眯了眯眼看看宁小闲等三人,狐疑道:“禾老四,你真的没事?这三位是?”
有事,我真的有事!禾老四内牛满面,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他”又抬手捋了捋胡子,回答道:“没事,只是觉得这大殿常年空旷而已。我将仙匪这回的收获卖给你之后,回身就遇到了这几位朋友,结果他们说那里头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所需。我只好带他们来赎了。”
纳金楼二楼的客人,见楼下太平无事,又收回目光去忙自己的了。
这时,禾老四耳中正收到宁小闲的传音:“你进了这大殿之后全身紧绷,但呼吸却更加悠长,显然心情放松却要有所行动。你可知,为什么我们明明晓得显然你包藏了祸心,却还不加钳制,让你大大方方地走在前面?”
为什么?他很想知道。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动听,内容却令他的心沉了下去:“那是因为,控制你身体的法术,从头到尾都没有解开呵。我故意当着你的面将蜂子收回来,同时放开了对你的禁制,让你以为这两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可惜,你又猜错了!”
这一次,他又栽了!
禾老四嘴里发苦。他接二连三算计身后这几个人,他们还能饶他,饶眉姑活命么?他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冰冷的目光,其中蕴着浓浓的杀气。
禾老四是个桀骜的仙匪,又有“滑不溜丢”的外号,可是自从带路以来就太配合了,名不副实啊,宁小闲可不信他只有这两把刷子。她虽然事先不知道纳金楼和神魔狱一样是个可以容人的大型法器,但她始终没有让涂尽解除对他的束缚。
元婴期修士的神念凝实,涂尽的确暂时还无法将他的神念打压入识海最底部,但他却能够使用傀儡术抢走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他晋升到炼虚期之后,才掌握的新神通,可以释放一个分身到其他人身上,不抹杀其意识而直接支配其身体。只是这种法子有时效性,以他现在的本事,最多维持两刻钟就要被禾老四重新夺回控制权。
不过,这点儿时间便足够了。
吴六指毕竟只是有权限来运用纳金楼这件法器而已,他又不是楼宇的真正主人,禾老四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吃了这么一个暗亏,可是过程太过隐蔽,他竟是看不出来,自然也无从行动了。
宁小闲上前一步,对吴六指道:“吴掌柜,我们路遇禾老四,才知道他的伙计这一趟的斩获当中,还包括了一面小镜子。我们便是为此镜而来。”
吴六指捋了捋颌下的老鼠须,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小镜子?你是说那面能够察看人魂魄的镜子?”
宁小闲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仙匪劫来的东西上可没有挂着名牌和使用说明,这个貌相猥琐的家伙,如何能一口说出那面镜子的用途?
第320章 把柄
是的,他踏出自己家门之时,就已经打算舍弃眉姑自己逃命了。美色虽好,男人却要以大局为重。
禾老四的手脚很快,经验也不可谓不丰富。仙匪送他的外号叫做“滑不溜丢”,意思是他的神通未必有多厉害,但逃命和躲避危险的本事确实了不起,这个小团伙每次伏击之前规划退路,都要参考他的意见。他也很有把握从这三人面前逃走,因为他还顺手丢出了一个金傀儡,这东西迎风见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丈多高的金人,正横眉怒目地向着宁小闲等人攻了过来。
只要这金人能挡上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能飞得远远地了。
可惜,这世上往往天不从人愿。他才祭出了法器想跳上去,腹股沟、小腿肚和脖子上突然一阵剧痛,随后一阵无法言语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到全身。腹股沟是人体的敏感所在,他刚觉出疼痛就忍不住小腹下一软,原本腿上施力正要跳上法器,现在顿感肌肉棉软,这一蹦就蹦不起来了。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伤了他。元婴期修士皆有罡气护体,怎会有东西能无声无息地贴身攻击?禾老四的逃命功夫好,就意味着他是个特别惜命之人,眼下情势不妙,他赶紧抑住心里的慌乱念头,打算再次施力跃上法器。可惜,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突然他惊恐地发现难以自控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停下一切动作,任他的神识怎样挣扎,他都不能抬起一个小指头。
这是什么神通?他心中大骇。三人中那个漂亮小姑娘走了过来,语带惊奇道:“禾老四,这般抛妻弃子的行径都做得出来,你可真够狠的。我还以为你年龄这般大了,会顾虑老婆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眉姑有了他的孩子!莫非两个多月临出门前。眉姑终于有孕了?可是,可是他不知道啊!
禾老四如遭雷击,心中突然一片茫然,不知是喜是悲。是恨是悔。
大概是他的眼神出卖了心中所想,宁小闲望着他若有所思:“原来你也不知道她怀孕了。嗯对了,你才刚回来就遇上了我们。”她向涂尽微一示意,后者打了个响指,禾老四喉间一松,随后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你,你确定她怀上了?她跟你说的?”他嘶哑着嗓子道,声音有一点儿颤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苦楚。
宁小闲嘴角扬起。看他的眼神像看老色狼似的:“你这小情|人年纪太小了,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自己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身体受凉才容易呕吐困乏!我刚才摸了她的脉博,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没错。后来用神念探视,她腹中有一个正在成型的胚胎。”
禾老四不知道“胚胎”是什么,但她这样说料来是不会错了。饶是他的心志被数百年时光淬炼得坚韧无比,此时也忍不住心花怒放,呵呵傻笑了两声才想起当下自己的处境,很有些不妙呢。
宁小闲看着他的脸色由喜变忧,知道他的顾虑。微微一笑道:“我刚才的提议仍然有效,你若老实带我们寻回赃物,我还是能放了你和眉姑。若眉姑死了,你老禾家的香火八成是自此断绝;若是你死,我就让她从此以后守活寡。她这么年轻漂亮,有的是机会再嫁个好人家。只是以后你的孩子,就得一辈子管别的男人叫爹了。”修士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怎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若让涂尽来说,他的措词估计就是“以后就有别的男人住你的房、用你的钱、睡你的婆娘、打你的娃”。不过宁小闲终归是个女子,这样粗鲁的话难以说出口。
禾老四心乱如麻。脑海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终于长叹一声,颓然道:“好,我助你们去找回那件东西。”爆炸到现在过了这么久,喀什纳城中并未派人前来查看,看来这几人事先做了手脚。
涂尽轻轻哼一声,禾老四就发现自己能动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担心这老家伙还会再使什么幺蛾子了。禾老四活了好几百年,原本家族中的人不是死光了就是血脉不亲厚,而修士自踏入修仙之途后,生育后代的能力就直线下降,他年纪又这样大了,居然能令眉姑中奖,当真是意外之喜。
若是眉姑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再去学老骥伏枥,抬个一二十房小妾回来夜夜耕种,也未必再能有后了。而他今生的境界显然已经止步于元婴期,看他现在发须泛白的模样,或者再过个几十年就得兵解投胎,届时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将被抹去,这又让他怎么甘心?
孩子,不仅继承了家族的荣光,也是活过的证明、血脉的延续。
“这个,还你。”宁小闲递过来一枚青蚨钱,方正的铜钱上有一个小小的刀口。禾老四沉默地接了过来,放入怀中。这是他刚才跃上法器逃跑之前放出的飞钱,想着趁场中混乱无人注意,借机通知仙匪其他人前来驰援。哪知这小姑娘应付他的花招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打下这枚青蚨钱。
今次是技不如人,他认栽。
他不晓得,宁小闲事先既知他的外号叫做“滑不溜丢”,当然不会对他掉以轻心,那个隔音结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