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5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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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去了小半刻钟,温良羽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胸口急速起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反观温格,原本隔三岔五就要轻咳一声,这段时间内反而没了动静,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是惬意。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温良羽身上的妖血开始在父亲身上发挥效用,并且目前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宁小闲有些着急,脑中转过了几个方案,却又一一否决掉。再过一刻钟,两人的换血就该结束了,她再不动手,温良羽就会丧命。可是她现在若动了手,丧命的会不会先变成她啊?
樊真人和温格都放下了心。原本这套做法只是他们两人的设想,也算是一场豪赌,毕竟上哪里再去抓个半妖来实验?但就现在看来,他们赌对了。
恰在此时,樊真人突然睁眼望向石壁。在那儿,一张黄色的符咒突然无火自燃,几息内就烧得干干净净,只余灰烬。
“上头有异变。”此刻已是亥时,相当于夜里十一点之后了,正儿八经的午夜时分,万籁寂静之时,能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这张符贴在温府小院的墙上,若无外敌入侵,绝不会这样自燃报警。他眉头一皱,望向温良羽,“你做了什么?”
温良羽额上全是冷汗,却咧了咧嘴笑道:“也就是通知了清虚门,每年贡给他们的仙银都被贪墨了。哪知道前天就送出去的消息,今天夜里才派了人来。”
其实他心里也好生奇怪,清虚门的人怎会半夜来查账?
温格失声道:“不可能!我这两日严控了出温府的人,没有我的指令,连个下人都不敢踏出一步,你怎能将消息递出去?”
温良羽闭目,不去理他。
温格也是个聪明人,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恍然:“是了,原来是吴伯,我最依赖的大总管!这种时候,只有他才能自由进出温府,传递消息。没想到他在我身边做了十几年总管,最后竟然让你收买了去!”
温良羽冷笑道:“我自有办法,与吴伯无关,信不信随你。”
温格哪里肯信,待要再说什么,樊真人那里念了个咒,河水里凭空分出一团晶莹透明的水球来,飞到他面前徐徐张开,形成了一面椭圆形的水镜。他伸手一抹,水镜上就出现了影像。
“低等水镜术。”长天懒懒道,“他在府里特定地方作了记号,施这水镜术就能看到那里的情况。”
环保版的监控摄像头!宁小闲真佩服这些修士的想象力,这样实用的术法是怎么发明出来的呢?
樊真人又皱起了眉,低声道:“不是清虚门的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仔细观看那水镜中出现的场景。他这记号大概是做在温格书房外头的庭院里,大家所看到的景象,是绿地上站着的四个人。
这四人高矮形貌各异,服装也颇为奇特,其中一名大汉身高八丈,环眼大耳,秃顶赤膊,鼻上还套着个鼻环;另外一名女子身着紫衣,柳叶眉、水蛇腰,神色妖娆。另外两人个头都不高,面貌都笼在一团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莫说其他人了,宁小闲一见这四人的奇装异服,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清虚门下弟子。
四周悄无声息。那大汉手里提着温府的一个下人问道:“你家主人呢?”声若洪钟。这人抖抖嗦嗦,小声道:“我家大人平时就睡在这小楼里,今日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声响。”
这大汉“嗯”了一声,随手掰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往地上一扔道:“这院里分明没人。莫非是姓温的接到消息跑了?”
那女子沉吟道:“先将这院子里外搜过一遍再说,或许有什么暗门也未可知。这岩城制成的灵茶,居然还有祛心魔、固心神的功效,谁能料想得到,现在若不再抓紧弄到灵茶种子,后面大宗大派赶到了,哪还有我们的好处?”
她这话一出口,溶洞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神魔狱里的长天都轻咦出声。温格失声呼道:“什……什么?灵茶有祛心魔之效?!”看他脸色骤然转白,显然此事险些将他震得心魂失守,他转向樊真人急道,“当日试茶,你怎地没有试出来?!”
这话里就带了三分不客气了。樊真人脸色一沉,心说我堂堂金丹期修士,又不是你温府的家奴,凭甚对我大呼小叫?然而这事他理亏在先,又确实被这消息震撼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小闲赶紧抚了一下魔眼。哪知长天这回无奈道:“我又不是万事通,哪能事事皆知?我也不晓得这灵茶多出来区区一个祛心魔的功效,怎就能引得他们心神荡漾。”
长天君,你就这样突然掉链子了么?宁小闲不明觉厉,但看场内几人面上神情变幻莫测,并且当事人温良羽也是一脸迷惘,顿时感觉到这事大有转机。
水镜中,这四人又交谈了两句就四下散开搜寻了。只是那女子看起来也有几把刷子,像是感觉到有人偷窥,在院中辨了一下方向,就直直地看往水镜!她冷笑一声飘了过来,水镜突然就一片黑暗了。
樊真人咬了咬牙道:“她已有所感,必不会轻易离去。我上去打发了他们。”
温格不放心道:“先生,你不在这里坐镇了么?”
樊真人摇头道:“若不打发了他们,一会儿密道就暴露了,这么狭小的地方不好施展术法。你不用担心,温二少动弹不得,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再坚持一会儿就换血完毕了。”言罢不再停留,返身往宁小闲藏身的暗道急急行去。
他一离开,这溶洞内的大活人就剩两个了。温格长吁了一口气,抑住自己紧张的心情。“这一切就快结束了,我又能拥有长久的寿命了。”(未完待续。。)
第127章 代我去死,可好?
她似懂非懂。长天的意思,是这温城主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非死不可?
他接道:“他面色一直红润,应该是服用了驻颜丹的关系。真正的驻颜丹除了保持体貌不变之外,对身体有益无害。他既说是小驻颜丹,多了个‘小’字,或许更改了药物配方、或许炼制之时不得法,总之是对他身体产生了更大危害,加重了他生机凋零的速度。”
温良羽却是知道温格的咳血之症已经日益严重,听之不似假话。他压住心头的悸动道:“那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联?”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不过是将骨血崩坏的速度放缓了一点儿。这些年,你樊叔四处探访,想为我寻得一线生机。天可怜见,终于让他找着了!”
温良羽哪怕知道老爹寻到的方法不是正道,而且多半和自己有关系,可脸上还是露出了关心的神情。
温格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气:“谨儿若能有你十分之一的孝心,我都死得瞑目了。”顿了顿道,“你樊叔寻得的法子,乃是‘换血’之术。”
“我已病入膏盲,药石无效。但天无绝人之路,总还会留有一线生机。你樊叔从一位神秘道人那里学得了换血之术,只要将我之精血,与妖怪之精血互换,就能延得寿命,恢复健康!”
温良羽嘎声道:“妖怪之精血?帝流浆将至,城外多的是妖怪,为何不去寻它们,反而抓了我来?”
“你当这换血之术可以随便施展么?若人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改换寿命,这天道如何能允?”温格摇头道,“天下妖怪虽多。但抓哪一只来替了我的精血都不行。妖血之力何等霸道,我这躯体何等脆弱,换血之术一行完,我恐怕就要七窍流血而亡,那便不是改命,而是送命了。”
“只有你,我的好儿子,只有你的精血可以啊!”宁小闲看不到,但温良羽却能望见自己老爹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面庞扭曲。显出了他从来未见过的狂热,“你身负妖怪血脉,又平平安安地活了二十年,人类和妖怪的血液早在你身上相融为一,妖力也早就习惯了与你的血液相合。最重要的是。你的血脉传承自我。只要我和你对换了精血,你身上的妖力也会承认我的血液。不会出现爆体而亡的情况。”
宁小闲闻言轻抚了一下魔眼。长天知道她在征询自己:“他说的没错。换血之术还有一种用法,即是将人变成妖怪或半妖。只要将妖怪或半妖的精血改换到人类身上就行。只是再弱小的妖怪精血,对人而言还是太强大。人类的身体太脆弱,多半承受不了妖力的霸道。在上古时期,敢受此术的一般只有体质强横的蛮族,且施术前要做好多项准备。”
他啧啧称赞道:“蛮族早就消亡了。此术也没人敢再用。不过这姓温的脑子倒是好使,居然被他找到了偷天换日的办法。这小半妖身上的血脉来源于他,一旦将妖血换到自己身上,妖力自然不会伤害他。好计。好计啊!”
这是没口子称赞的时候吗?!只看温良羽那么聪明,他爹当然也是一肚子鬼精明的人。唉,自己为什么又在这种重要关头胡思乱想?她赶紧再度将精力集中到眼前。
温良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毒渐渐解开,他身体虽仍动弹不得,神智却越来越清醒。温格的话,他稍一思忖便想通、想透了。
“爹爹一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是不是?”他盯住温格,一字一句道,“一直劝我隐居在府中,是为了防止我意外离开,是不是?”他伸手提着那四名囚徒,“这四个无辜之人,是您抓来施术的祭品,是不是?”
温格微微侧头,不愿与他直视。
温良羽幽幽道:“莫怪乎这么多年来,父亲对我嘘寒问暖,怕我冻着、饿着,三餐饭食顿顿都有鱼肉、补品,就连大哥都羡慕不已。羽儿心中一直感念,只想着将岩城打理好为爹分忧,哪知……哪知父亲原来是将我当作了人形的灵丹妙药来养着。我的体质越好、气血越盛,施了换血之术后,您的体质也会越好、气血也会越旺盛。”
那张半妖的面孔看不出多少表情,泪珠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爹爹,你可有一日是将我当作了亲生骨肉来看待?”
温格拂然不悦道:“羽儿说哪里话来?你娘亲虽美貌,但你这半妖之相从小吓坏了多少人?若无爹爹相护,你早在送进我家之时就被夫人杖毙了!”他放缓了语调,“你和谨儿小时候,老家遭了洪灾,我们一家南下逃亡,流离失所。我宁可自己啃着草皮树根,也要让你俩喝上米水。你扪心自问,这一路上我可曾让你俩吃过太大苦头?”
温良羽摇了摇头。
“我当上这岩城城主之后,你说要尝试规划决策,我可是对你信任有加,让你放手施为?”
温良羽眼眶儿红了,点了点头。
宁小闲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岩城的种种出人意料的决策,竟然出自温良羽之手!
温格将双手放在儿子肩上,语重心长道:“羽儿,我真心待你不薄。可是父亲的身子不行了,需要你的精血来维系,你可愿为我续命?”他眼中露出温柔、诚挚之极的眼神,正是温家二公子渴求多年而不可得的亲情流露。他殚精竭虑为岩城所做的一切,岂非就是为了博得爹爹的认同?
温良羽瞬时胸中涌起一股热血,“好”字已经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终于又用理智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爹!”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更平静,“这换血之术,要我自愿才能实施,是不是?”
温格一愣,连连摆手:“哪有此事?”
“若非如此,您现在为何还会对我温言相向?岂非就是等着我点头应允?爹,您平日面对着我时,尽管百般掩饰,我还是能看见您眼中的不屑和厌恶。”温良羽沉吟道,“这几年来,府内账目总有些对不上。几年前,我就派帐房徐先生去查,结果几日之后他就死于非命了,如今想来,这应该就是爹爹下的手。”
他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您在几年前就已经筹划好一切了吧?每年都从岩城的收益中贪墨一星半点,再将账目作好。这七年累积下来,可就是一笔巨款了。只等和我互换了精血,就卷走钱款,远走天涯,从此逍遥自在。反正您成为半妖之身后面貌也跟着大变,届时任谁也无法将您和风度翩翩的温城主联系在一起,这金蝉脱壳之计,真是了不起。”
账房徐先生?宁小闲眉头一皱,莫非就是谈清荷的亡夫?谈姐曾说过他几年前因故身亡,没想到竟是温格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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