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6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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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息壤嘴里抢下了一些稻草,扎了这个草人。”随后他才想起,“你消耗掉了息壤大部分的灵力,除了种了一点儿云香米之外,全部种成了人参、何首乌和灵芝,这是为何?”
息壤当中包含有的灵力有限,她种了一次云香米和几十株贵重药材就基本用光了。在没有逮到新的妖物补充之前,他们种不了其他作物。虽说现在手里还没有什么值得一种的东西,但她这样败家地糟蹋下去,什么时候能让息壤重新攒起灵力呢?
“嘿嘿嘿,关于这个,我自有计划!”待长天抬头望向她,宁小闲才得意一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等着看惊喜吧!保证亏不了!”哎呀,卖关子谁不会啊,这感觉果然是好!
长天的浅金色双眸微微一暗,眯了眯眼,让她感觉到一股危险油然而生。结果他“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然自己就要提醒她,做错事可是要受惩罚的。想到“惩罚”两字,他心里微微一热,随后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埋头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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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飞快地过去了八天。
这些天来,商队再也没有遇上奇怪的事情,一切又重归于风平浪静。只是大家心底都明白,这样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罢了。
顾名思义,岩城是建在山上的,因此最后的路程其实就是上山了啦。
距离岩城越近,遇到的商队就越多。到了最后两天,至少有七、八支商队同时混行在官道上,好不热闹。可惜的是,越来越多商队里都带着病号,人人神色沉重,显然这一路走来损失很大。据伙计们打探,有的商队出发时还有两、三百人,可到了这儿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宁小闲还见邓浩不停地叹气。后来才知道,他交好的一支商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这支商队从来不缺席岩城的盛会,它的失踪,只有一个可能——像狼行商行庆州分行的商队一样,全军覆没了。不过干这一行的,能善始善终的又有多少人?他郁闷了两天,心情也就舒缓了一点了。
这人一多,自然就觉得山野没有那么危险了,尤其远方岩城的轮廓开始进入视野之后,大家的嘴边也开始露出了笑容。
在野外宿营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哨子传授功夫的最后一日。宁小闲的突飞猛进,令他都感觉到很满意,可惜这个汉子太久没有笑过了,此刻也扯不动脸皮。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哨子用一惯低哑的声音道,“该学的,你都学到了。”他顿了顿,“我能传授给你的,只有技巧。搏命之术的真义,须游走在生死边缘方能体会,我教不了你,只有靠你自行领悟。”
他转身走了两步,像是突然记起道:“你学得很好。”他别扭地赞了这一声,随后继续迈步,这回却不再停留了,走回营地,一闪身就不见了。
此后,他俩再无瓜葛。
宁小闲叹了口气,眼中略感酸楚。哨子与她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对她的教导也是尽心尽责,不遗余力。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哨子并非这样无情的人。只是这男人身上似乎背负了很多,不愿与人交往而已。
其实她哪是什么习武的天才,只不过是每晚在林地里学过之后,还要由长天的稻草人再陪练喂招而已。
长天严格而且心细,她没有参透的要领,他就指挥稻草人一次又一次重来,甚至将动作分解给她看,让她研究揣摩。若说哨子传授了心得,长天就是帮她巩固了基础。有他如此相助,她的进步怎能不快?
然而这几天来,他的脸色却越发不好,连薄唇的颜色都又褪了几分,身体似乎更虚弱了。
他趁她不注意,干了什么事?呃,也许这话有歧义,但事实是——
宁小闲曾经问过他,如果她不帮他解开束缚,他还能在狱中坚持多少年?答案是惊人的五百年。五百年啊,她都化成灰了,他却还能健在,可见神兽的生命力之悠长。当时她就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他。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生命力却在急速透支,至少是他的神力出现了问题。是这几日疯狂的练习耗去他太多神力了么?毕竟指挥稻草人行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项极精细的工作。有一天,言先生“意外”地告诉她,上古真仙的确可以令死物拥有生命,比如创造出拱卫洞府的守护者,但耗费的时间要很长、很长。
否则,以长天身外化身的神通,为何面色会越来越差?
待刘一面分完了晚饭,她又闪进了神魔狱。她担心地望着长天,而他却递过来一样东西。
其实是一对东西,一对她念想了很久,但一直还拿不到手的东西。
一对匕首。
第82章 以命相搏之术(上架十连更10)
幸好他爱卖关子的恶劣习惯早被她接受了,宁小闲也不疑有它。既然他说可以,那这事十成十就是可以的。风险与机遇并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她心里有稍许安慰。
这一日用过晚饭,她的车厢门有人轻轻敲了三下。她踱出来一看,果然是哨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营地数十丈外的一小片空地上。哨子已将传艺的事告诉了邓浩,因此营地哨兵的目光,将不会停留在这片空地上。
“你要学武技以自保,而我专研的却是以攻代守的搏命之法,你若觉得不合适,须尽早提出。”哨子缓缓道。他从怀中掏出一对匕首,丢给宁小闲。对面的姑娘眼疾手快接住了,看了匕首半天,突然问道:“这不是伤熊妖的那一对儿吧?”
哨子一怔,脸色也不由得一红,尴尬道:“不是!”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因此接下去一句就是“全力向我出手”。他要惦一惦她的底。
宁小闲笑嘻嘻道:“好,哨子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两人原本面对面站着,她还特地鞠了一下躬。可是说到“恭敬”两个字的时候,她脚尖在地上一勾,一捧黄沙直冲哨子眼睛而去。趁着他猛然躲避的功夫,她左手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捅了上来。
哨子身形一闪,已经躲过了沙子的攻击,反手一扭就刁住了宁小闲的左腕,再一使劲。
宁小闲才刚把“从命”两个字说完,左腕就已经被他捏住使劲了。受疼之下,小嘴一撅,轻轻唤道“好疼”!她的声音原本就很清脆,现在又加了几分情感在里面,更显委屈可怜。
哨子顿时感觉到掌中抓住的姑娘手腕是如此纤细滑嫩。仿佛一碰就要折断似的,再听到她颤着声呼了一声疼,饶是一向心坚如铁。也忍不住有了刹那的犹豫。
就这一下踟蹰的功夫,她左手一松。匕首直直掉了下来。宁小闲竟是不管自己的左手还在他掌中捏着,突然反身扭去,伸足在落下的匕首把上一踢,这支匕首临时就改换了方向,直往他面门而去!
哨子原本就拧住她的手,她这一下接着再扭身,换了旁人不啻于承受分筋错骨的酷刑。恐怕当场涕泪都要横流出来,哪里还能状若无事地勾足、踢匕?
然而于她来说,这筋骨竟能顺应心意地扭开,所承受的不过是轻微的刺痛罢了。
这就是她练习《导引诀》二十多日的成果!创作这部仙家体术的仙人。原本就是以武入道,继而修仙求长生的。他成仙之后,又反过来将最基础、最有用的炼体之法浓缩在这十五式之中。宁小闲才练到第九式,她的身体就隐隐有了柔骨、缩筋、强韧的特性。
在长天的鞭策下,她日复一日地研习。却未感觉到身体有特别显著的变化。只有到了今日和哨子动手时,身随意动,一系列动作做出来,竟然毫无生涩之感,这是在以前从未敢想之事。在地球上之时。她拌个踉跄说不定都会摔个大跟头,
辛苦与汗水,终于有了回报,她这才体会到仙家体术的好处来!
飞匕挟寒光而来,哨子又不肯放开她的左手腕,只好伸出右手去捞,肋下便露出了空门。宁小闲等的便是这个机会,蓄势已久的右手持匕斜挑而上,直指他的肋下!
这一记若刺实了,那么从脾脏、胆囊、肝脏到肺部都会被捅穿,继而破裂大失血,所受的痛苦要比心脏被刺更胜十倍!
这样剧烈的内伤,就算立刻敷上金疮药也无济于事,除非有仙家的回天药物,否则就只能是个等死的结局了。这一刺,却是她观摩了当日哨子刺杀黑熊肋下罩门时的招数。如今以彼之道,还施于彼身!
哨子目光一闪,捞住了飞来的匕首,险险往下一格。“叮”地一声细响,在宁小闲的武器扎入他皮肤之前挡了下来。
“够了,住手!”他沉声喝道,放开了女孩的手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他眼力很好,月光下依稀看到她的刃尖上蓝光一闪而过。
“这刁钻丫头,什么时候在武器上又抹了毒?!”他眉心忍不住跳了跳,以他的眼力,居然没发现她什么时候在武器上动了手脚。原本在她身上只安了“刁钻”两字,现在又多了“恶毒”的评价。
“喔!”宁小闲听到后右匕一翻,已经收了起来。她双手垂立两侧,双足并拢,低头凝视脚尖,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哪有几息之前那凶猛进攻的架式?
哨子自然不会再被她的表象所骗了。他前半生得意,后半生落魄,自揣着仇恨和秘密以来花费多年时间,才专研出这套适合自己的武技心得,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孤单。眼下测了宁小闲的反应,发现这小姑娘机敏过人,并且身体底子极好,又不知从哪里学了柔术,身体比自己这个大男ren要柔软得多。
她又是个女子。在许多场合,这就是优势,她自己早已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已经本能地运用到战斗中来了。
他下意识地感到有些满意,觉得可以将这套本事传给她,心底反倒有些儿欢喜。
他面上自然不会明言,反而严厉道:“一开始让你全力向我出手,你为何只刺我肩膀?”姑娘家终究心慈手软,这在战斗中或成大忌。“我教的是杀人之法,不是自卫之术。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好吧,她承认一开始不想打伤他,只是后来激起了她血液中的倔强,这才毫不留情地刺了出去。
宁小闲认真地点了点头。
哨子咳了一声道:“你战斗时太过老实……”
她眨了眨眼,自己太老实?她觉得已经够狡猾了呀,人家好不容易设计了个美人计给他,并且也生效了呀。
只听眼前的教官接着道:“我只消瞧你的眼睛,就知道你要攻向哪里了,半点都没藏住秘密!”
“生死相搏,攻心为上。心计、武力、应变,样样不可少,你若不想死,首先就不可让对手看出你的意图!”
银辉般的月光下,这两人在小林地中窃窃私语,时不时还要动一下手,这却不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而是伤人、杀人技艺的传宗接代!
……
两个时辰之后,宁小闲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了营地。言先生居然坐在火堆边发呆,见她从林中走出,对着她露齿一笑。
她心中发寒。这人明明什么也没看着,为何总像能够洞悉一切秘密?
长天突然说道:“拣几根木棍进来。”
她下意识地一楞:“哈?”
“拣几根木棍进来。”他的声音中有点不耐烦。在刚才的比斗中,他一直没有吱声,怕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可是他听到她那一声娇滴滴的“好疼”,虽然明知这只是惑敌的伎俩,心中就是不爽得很。
听到这两个字,他心中就像有猫爪子在挠似的,那种热乎乎、软绵绵,又带着几分隐晦不明的甜蜜,就好像她受了重伤那一回,躺在他怀中对他撒娇一般,当真令他心都要化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能对着其他男人说这两个字!理智正在警告他,但他很想将她抓进神魔狱,狠狠地堵住她的嘴,不许她再对外人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催促道:“快点!”随后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中莫名其妙的怒气。
大半夜的,这人又发什么疯啊!宁小闲心中嘀咕不已。刚遇到他时,本以为这是个冰山男,哪知道最近越来越喜怒不定了,渐渐有转化成腹黑男的趋势啊。作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