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传-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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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黑影正是李天乐,原来他与冯瑛就住在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被田夫人的三位师兄弟发现了,李天乐与冯瑛虽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各怀绝技,但到底年轻,功力不纯,不是田夫人的三个师兄弟的对手,混战一番后便被追散了。
李天乐听见蒋平出声呼救,吃了一惊,微一犹豫,跳下地来,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低喝一声:“起!”身子重又拔起,飞上高墙。
这时追赶者也冲进了胡同里,为首那人正是田夫人的小师弟“八臂哪吒”汤彪,看见自己追赶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两个人,微微一惊,但他自恃艺高,也不惧怕,喝道:“杀人偿命,想逃跑可没那么容易!”身随声起,飞落墙头。左手捏个刀诀,右臂一挥,单刀斜劈向李天乐左大腿。
李天乐与之交过手,知道他武功高强,不敢大意,当下放开蒋平,说声“兄弟自己逃命”,呛啷一声,拔出背上剑囊中的青锋宝剑,与对方拼杀起来。
蒋平正不知要不要停下来合斗敌人,这时巷外又传来更多人的呼喝声,心念电转:“我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成他的累赘,还是自己先逃命要紧!”见高墙那边似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当下也不管下面高低,奋不顾身纵身跳下。幸好脚下尽是软泥,落地后没有受伤,黑暗中慌不择路,见前面是一片小树林,于是向树林冲去。
刚进树林,便听呯呯两声响,又有人跳落下来。蒋平也不敢看背后是敌人还是李天乐,忙又跑出树林逃命。看见前面星光下一丛芭蕉背后黑黝黝的有一栋大房子,微一迟疑,便又向那栋房屋奔去。
到了那屋前,却见院门紧闭,蒋平正进退无路,忽听咿呀一声响,旁边一道小门开了,一个下人模样的老者出现在门洞后,见到蒋平,只道是贼,正要呼喊,蒋平忙小声求救道:“老丈别叫,有坏人在追我,我在你屋里躲藏一下!”那人一惊,但似乎也信了他的话,说道:“快进去罢。”
蒋平不及道谢,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屋后只见里面又有一道小门,见那门虚掩着,便又冲进了这道小门。进屋后不禁一惊,只见这间房屋竟然大得出奇。地上东一堆西一堆地堆放着一些小山包似的东西。屋里没点灯火,只东西两壁各有两个径约半丈的圆洞,月光从两个圆洞倾泻进屋,照在那几堆神秘的小山包上面,依稀分辨出那些小山包是包谷和其他粮食。原来这间大房乃是这家大户的一间仓房。蒋平见屋角那堆包谷堆得颇高,于是跑到那后面蹲下来躲藏。
刚刚藏好,便听门外传来那老丈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地跑到人家屋子里来做什么?告诉你,我家张老爷可是举人,你们休要无礼!”又听一个年轻汉子说道:“老头子,我亲眼看见那小子跑进了这道门,你识相一点就快闪开,否则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丈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到张老爷家里来乱抓人!”年轻汉子不耐烦道:“老头子你休要倚老卖老,别说你家主人只是个举人,你家就是王宫,老子今天也要进去!”呼地一声将那老丈推开,大步流星地冲进屋来。
蒋平听这人声音正是刚才与李天乐交手的汤彪,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屋虽大,毕竟也有尽头,汤彪终于走到了他藏身的那个包谷堆后,蒋平虽然自知不是对手,但被迫起来相迎,也不说话,单刀当心刺去。
但汤彪是武功胜强他几十倍的高手,看他一出招,便知道他是三脚猫武功,也不招架,飞起一腿,踢中他的肚子,将蒋平踢得倒飞出五六丈,呯地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上。敌人虽未尽全力,但究是武林高手,这一腿少说也有百十斤力道,以蒋平那点抗力,如何承受得起?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汤彪走上前来,左手一把提起他的衣襟,喝问道:“小子,那个李公子往哪条路跑了?”
蒋平微声说道:“我……我不知道。”话音刚落,两边脸颊已各吃了一记耳光!
蒋平只觉又痛又辱,眼泪差点滚出。但他刚才确实连自顾也无暇,哪里注意到李天乐是往哪个方向逃跑的?悲愤地道:“我真的不知道!”汤彪见他竟敢粗声“顶撞”自己,更加气恼,左右开弓,连打了蒋平十七八个耳光,将蒋平打得眼前金星直冒,口鼻鲜血长流。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进屋来,其中一人见一个长大汉子正欺侮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看不过去,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别人家里来行凶打人?”
汤彪呸了一口,说道:“你们窝藏小贼,老子还没跟你们算帐,你们倒凶起来了?瞧不过去是不是?来呀,老子一个打你们几个,给你们打中一拳都不算好汉!”
这些人都是张老爷家里的下人,均不会武功,见汤彪相貌凶狠,都没胆子再出头,只是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边。
汤彪见众人怕了他,更加得意,满不在乎地道:“告诉你们:老子是刀家庄的人,你家老爷回来了,不妨说给他听,看他敢不敢来我们刀家庄理论。”
那几名下人听说对方是刀家庄的人,都不敢言语,心中均想:“原来是刀家庄的人,难怪这么横行霸道!我们老爷是读书人,虽然平日地方官员都敬他三分,但刀家庄是黑道,他们的庄主夫人又和地方官员攀亲带戚,连我们老爷都惹不起他们,更何况我们。”
汤彪又“重赏”了蒋平几个耳光后,见蒋平两边脸都给打得高高肿起,连眼睛也被挤成了一条缝隙,睁不开来,模样又凄惨又可怖,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再下毒手。于是将蒋平一把提起,象拖一只死狗似的,拖着出了库房。
刚出大门,便见几条黑影迎面走过来,为首那人正是自己的师姐田夫人。汤彪将蒋平丢在地上,说道:“师姐,这小子藏进人家的库房里,给我抓住了。”
田夫人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蒋平,问道:“那两个狗男女呢?”汤彪道:“从太平客栈出来后,那假小子就和那李公子分头逃命了,我和孙大刚两人分头追赶,我追的是那李公子,孙大刚追那假小子,不知他追到没有……”
田夫人冷冷道:“那李公子呢?”汤彪有些尴尬地道:“刚才我们跳下院头后,因为他连发了三次暗器,所以给他侥幸跑掉了。我见一条黑影向这边逃跑,以为是他,结果却是这个小子!这小子也参与了杀害田大哥的事,也算正主儿。”
田夫人回头吩咐身后几名手下道:“你们马上给我搜查,要是让那公子跑脱了,别怪老娘拿你们出气,打断你们每人一条狗腿!”那几名汉子听了立即如狼似虎地分头搜去。
田夫人走到蒋平跟前,面罩寒霜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杀害我家相公?”
蒋平眯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见这女人满脸杀机,不禁感到害怕,说道:“我没有杀你家相公,我只和你家相公带去的几个手下人……”
田夫人向他脸上啐了一口,骂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乡下小子,什么东西,也敢多管闲事!想当大侠是不是?老娘今天就教教你,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啪啪啪一连十六下,又打了蒋平一通耳光!蒋平一张脸顿时皮开肉绽,口鼻、眼角都流出血水来。
田夫人平日就横行无忌,如今刚丧了丈夫,伤心欲绝,出手比平日更毒,蒋平哪里经得起她的毒手,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 ※
田夫人见他昏厥,一口恶气才略平一些,对身后一名少年道:“二郎,你带人把这乡下小子背回去,待我们将那两个狗男女捉回来后,一并开膛破肚,祭你姐夫。”那少年点点头,吩咐身旁一名青年:“你背这小子吧。”
两人带蒋平离去后,田夫人又率领众人,如入无人之境样,将张举人的家里里外外全搜查了一遍。张举人半月前因闲居无聊,携全家前往荆州会友去了,所以府里没有主人,只有十余名下人看家。这些下人自觉人微言轻,又素知刀家庄的恶名,所以对于这帮不速之客的无礼行径俱敢怒不敢言。但大家打着灯笼火把在府里府外折腾半天后,却连李天乐的脚印都没见到一个。田夫人也知张举人是有身份的人,虽不怕他,但也不好过于放肆,于是率领众人悻悻出府。
到了门外,田夫人低声问汤彪道:“师弟,那贱女人武功到底如何,你说孙大刚能擒住她么?”汤彪道:“师姐不用担心,刚才我们同他们在万里客栈交过手,那假小子功夫还不如这李公子,孙大刚师兄一人足可擒住他了,何况向迪师兄也跟在后面追去了,那假小子就算插翅也难飞出他们的手掌心!”
田夫人心想:“李公子打不过汤彪,那贱女人既不如李公子,自然更不是孙大刚和向迪师兄的对手了。”于是稍稍放心,但想到自己丈夫竟然死在这个武功不高的女人手里,又不禁有些伤心和愤慨。说道:“话虽如此,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也去追他们…………”
汤彪踌躇片刻,道:“刚才分手后,也没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黑灯瞎火的,却到哪儿去找人?倒不如先回船上,或许我们刚回去,师哥他们便将那贱女人捉回来了。”
田夫人看了师弟一眼,见他脸上明显有不愿之色,强抑愤怒,说道:“好吧,我们先回去。但愿如你所言,他们这会子已经将那贱女人捉回船上去了!”带了众人急急出了宜城,来到城外码头,上了自己的座船。
原来这刀家庄表面上经营一些赌场、酒楼和银庄之内的正当生意,暗地里却在干一些更大的无本买卖――杀人、抢劫和拐卖人口。前段日子,庄里从全省各地用坑蒙拐骗等手段,弄来了数十名童男,关在庄里,准备用船运到金陵去卖掉。哪知就在启程前夜,庄主田无毒却鬼迷心窍,听信马飞天等几个酒肉朋友的教唆,想去非礼冯瑛姑娘,结果阴沟里翻了船,便宜没占到,反把命丢在了白头坡下!
田夫人得讯后又气又痛,立即要带人去报仇,她的三位师兄弟虽然面子上抹不过去,但心里更关心的却是卖那些童男的大生意。孙大刚道:“田师弟的仇自然非报不报,但我们这笔买卖也耽搁不得,我有一个两全之策:我们马上从陆路去追寻那三个杀害田师弟的仇人,而让你弟弟刀锋押运座船,带这些孩子从水路同行,这样便两不耽误。”
田夫人大怒道:“生意!生意!这当口还不忘做生意!我看你们三个都是狼心狗肺,心眼都钻进钱眼里了!”
孙大刚冷笑一声,说道:“咱们师兄师妹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那三个杀害田师弟的小子,身上都长有两条腿,不会站在那儿等我们去杀他们。要是顺利,能马上报仇当然是好事,要是不顺,找不到人又怎么办?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到这八十九名孩子,现在金陵那边又要赶日期,――皇宫可是每隔数年才新招一批太监。师妹你也知道,做太监这种生意,从来就是供大于求。我们不提前赶到京城,打通各方面关节,这八十九名童男没准一个也不被选进皇宫,那大伙的心血和本钱不就全打水漂了?皇宫选新太监的日子可是已经定了,咱们可没那么大本事,敢叫皇上推移日期!田师弟这事如是早出几天,那还好说,可是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也叫我们很为难!你们两小口夫妻情重,可以为报仇不做生意,可是我们哥儿几个……大家都为这笔买卖搭上了不少本钱,可不能因为你们的事就弄得血本无归!”
原来田夫人名叫刀应凤,乃是刀家庄上代老庄主刀白清的长女,孙大刚、向迪、田无毒、汤彪四人均是刀白清的徒弟,所以与田夫人是同门弟子。其中孙大刚和汤彪两人都曾喜欢过刀应凤,上前年,刀白清老庄主被一名神秘杀手行刺死后,孙大刚和汤彪哥儿俩不思为师报仇,却为了争风吃醋,同室操戈。向迪虽然并不爱师妹,但也眼红刀家财产,非但不规劝两位同门,反而在背后调拔离间。哪知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因为师兄弟里只有武功最差的田无毒一人在专心调查师父被害之秘,所以刀应凤一赌气,便选田无毒做了上门女婿。
见师妹一朵鲜花最后竟插到了田无毒这坨牛粪上,孙大刚和汤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