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仙官路-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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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占筮’的摇法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摇六次,结成卦象。可也只能找出失物的方位,而不是具体的所在。
叮铃,叮铃…
杨开泰手持龟壳轻轻摇晃,铜钱在龟壳里面叮铃作响,他双目紧闭,灵神合一,如此动作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第一次问卦最是重要,意念不达,卦象便会有偏差。所以持续的时间越久越稳妥,可时间拖久了,也就显得实力不济。
刷!三个铜钱从龟壳中甩了出来。
杨开泰仔细看卦,把卦象牢牢记入脑海,他一共要起六卦,每起一卦,方向便细致一分,等到他起完六卦,就能推算出朱钗的正确方向。
啊啊啊啊…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对面的禹邵谦竟然如同孩童一般,张开嘴巴用掌心拍打,还发出啊啊啊之怪声。
杨开泰如老牛般重重呼出一气,额头青筋暴跳,又被气的不轻。
禹邵谦接着打了一个瞌睡,一副困倦无比的神情,说道:“我说杨公子,你这么算要算到什么时候”。
杨开泰额头青筋又是跳,怒道:“无知小儿,此乃‘铜钱占筮’一共要起六卦…”
还未待杨开泰解释完,一旁的哥哥杨松柏伸手制止道:“弟弟,状元如此说来定是有更高明的手段,何不让他展示一翻”。
杨开泰恍然一笑,这小畜生是想扰乱本公子起卦,差点中了他的计,亏了有哥哥在旁提点,看他还不出丑。
禹邵谦缓缓站了起来,找个无意丢失的物件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前世,他学过一门六爻占卜法叫做‘梅花易数’。是从命理随机起卦,用来找失物只是片刻之间。
丢了东西,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摇出的卦是另外一起偶然的事,只要让这两件偶尔的事情发生必然的联系,就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命理推算出来。能让两者发生关系,切入点就在李冉冉身上,朱钗是李冉冉的,只要再为李冉冉起卦,那两件偶然的事便有了必然的关联。
禹邵谦笑吟吟的示意李冉冉附耳过来,李冉冉轻挪脚步,来到禹邵谦身旁,粉嫩的侧脸往禹邵谦脸面贴来,带来淡淡胭脂香味,她的侧脸仿若刀斧神功雕琢而成,从额上到眉梢再到脸颊,无一不精致到极点,只那看着便觉养眼。
禹邵谦一脸陶醉,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二楼,从东南数来第二间厢房,枕头下”。
李冉冉将信将疑,那里正是自己的房间,是在枕头下吗?她朗声道:“状元郎的答案是,二楼从东南数来第二间厢房,枕头下。接着我们便等杨公子的答案,到时一起应证”。
杨开泰心中嘀咕,卦都不用起,你当自己是神仙啊,心中想着手上开始起第二卦。
杨开泰却是想错了,李冉冉在靠近禹邵谦时,禹邵谦已经为她起了一卦,只不过用的是六爻占卜‘梅花易数’。‘梅花易数’禹邵谦也只是学了皮毛,真正大成之时,不用起卦不用掐算推算便可前知三十年后知三十年。
杨开泰一卦快过一卦,很快六卦起完了。他手指掐算着,从长案后站了起来,缓缓往东南走去。他低着头,皱眉沉思,旁人都不敢打扰。直到他前面的道路被阻,都浑然不知,脑袋差点就撞墙壁上去了。
禹邵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种起卦之法,只能找出方位,而不是具体位置。
杨开泰及时停住了脚步,幸亏没有撞上去,若不然今夜就算赢了,他也要被人笑话死,他抬起头来,往上望去,突然迈开大步快步至楼梯,蹬上楼去。
众人好奇,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他又掐着手指,一边算,一边走,来到一间厢房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顺着卦形所指方位,一步步走去,却正是床,他伸手在床上摸来摸去,肃穆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打起一个响子,兴奋的喊道:“本公子找到了”。
众人看去,果然,他正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一只朱钗。
李冉冉淡淡的说道:“杨公子你输了”。
杨开泰诧异道:“卦是本公子起的,东西也是本公子找到的,怎么就本公子输了呢?”
李冉冉道:“你看看你现在所在的位子”。
杨开泰刚才一直跟着脑海中卦形所指的位置走去,浑然不知自己所在何处,他出门一看,他不正在二楼东南数来第二间枕头下。
杨开泰愕然的望着手中,镶嵌了一颗眼珠子般大小的夜明珠的朱钗。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干,信口说来怎么就说中了,一定是运气,一定是就算是策士也没这种实力,对,肯定是运气。
众人下了楼,重先入座,不时的交头接耳,相比起来禹邵谦的神秘莫测,杨开泰的‘铜钱占筮’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李冉冉站在正中间的地毯上,正声道:“刚才探花郎‘铜钱占筮’为奴家找到了丢失的朱钗。而状元郎早在杨公子起第一卦时就告诉了妾身正确的答应,所以,这一局禹邵谦赢”。
场中响起一阵喝彩声。
………【第十八章 小傀儡术】………
输了!
堂堂江宁织造府二公子怎么能输!
杨开泰爆喝一声道:“谁输了?谁敢说本公子输了!!推演算卦不过是左术,有种跟本公子真刀真枪的对决一场”。
杨松柏附和道:“不错,推演算卦趋吉避凶不过是左术,就连路边摆摊的道士都会一二,算不得策士真正的本领。我大周立国五百年,策士从来都是安国伏妖为己任,二人既然都是策生要比当然是要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杨松柏此言说的在理,席间的宾客也纷纷出言赞同。
禹邵谦淡然一笑,就算真是对上,他也有十分把握击败杨开泰,只是‘醉香阁坊’就在边上不远,除了魅妖,还不知道有多少妖魔盘踞,妖魔吞食聚灵的策士可是大补,意气之争搭上小命可是不值得。
开口道:“杨兄说的没错,神机推算只不过策生闲时用来消遣娱乐的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而冉冉小姐的‘流云阁坊’不也正是消遣娱乐之所,在此比试神机算术再适合不过。可要动手未免就有些不雅了,一个不小心伤到船上的宾客就更不妙,就算没伤到宾客,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宾客一听也觉的有理,真要被火符啊雷电之类的法术劈中那还了得。
船主李冉冉就更不愿意了,二人要在船坊上动手了还不得把船给毁了,出来打圆场道:“‘策士院’几天后就要开学了,二位将成为同窗,还怕没机会切磋吗?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下面由小女子来为大家献舞一曲”。
李冉冉是主人,她都已经开口了,杨家两位公子若再坚持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余气未消的坐了下来。
虽说杨开泰输了一阵,可禹邵谦避而不应第二场,他也算找回了些许面子。饶是如此他也没兴趣看李冉冉的表演了,喝起闷酒来,一双敌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禹邵谦。
禹邵谦被他盯的头皮直发麻,又是一个好胜的少年,怕是以后会缠上自己。
杨松柏在弟弟耳边嘀咕了几句,杨开泰又得意洋洋起来,瞧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估计说的也没啥好事。
杨松柏文的不如弟弟武的也不如弟弟,可要说起吃喝玩乐整蛊人,十个杨开泰也赶不上。
……
‘流云阁坊’是秦淮河唯一不留客人过夜的船坊,歌舞娱乐结束后,船只慢慢往河岸靠去,杨松柏身后的家丁第一时间便去了船口等着上岸。
船一靠岸,他就跳了上去。
船舱内的客人也纷纷离席,李润山与禹邵谦并肩而行,李润山远还没尽兴,本是他请客的,却稀里糊涂的成了客人,还跟着状元郎出了风头,意志满满,一路吹牛打屁的上了岸。
李润山指着秦淮河岸的一艘小舟,兴致勃勃的说道:“若虚兄,小舟坊来了一对双胞胎,不如前去过个夜”。
禹邵谦突然哎呀一声惨叫,脚一拐一拐起来,说道:“不行了,这腿伤还没好,又发作起来了”。
李润山闻声向他腿部望去,好似闻到一丝药味,一脸遗憾的道:“若虚兄今日抱恙在身,恐怕战斗力大打折扣,还是免了这一会,改日再约吧”。
禹邵谦撕牙咧嘴一副痛苦的模样,点了点头。
车夫啊路驾着马车缓缓驶来,李润山搀扶禹邵谦上车,挥手与他作别。
不是禹邵谦改了性情,而是他在下船时看见杨家的家丁率先上了岸,急冲冲而去,心知不妙,却又不想连累了李润山,便辞别他往城外赶。
马车比来时要快的多,快马加鞭直奔城外。
见马车驶远,李润山从怀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钱都没花了,嘿嘿淫笑,只差口水滴将出来了,“你不去,本公子自己去,一箭双雕。嘿嘿嘿…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是长的一模一样的,真是又惊又怕又喜”。
禹邵谦坐在车厢内,掀开车帘,对赶车的马夫啊路说道:“啊路,等一下要是有人拦路,你只管自己往家逃,不用管我”。
啊路听了心中一惊,呼道:“二公子,这怎么行啊,做奴才的怎么能丢下主子自己逃呢”。
禹邵谦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反倒是你,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拖累我”。
啊路虽没念过书,可也知道仆人以‘忠’字当头,涨红了脸,可嘴巴又笨,着急的一时说不上话,好半响才说道:“奴才可以跟他们拼命,让公子先走”。
禹邵谦拍拍他的肩膀道:“啊路,公子知道你忠心,可要对付敌人不一定都要拼命,可以用脑子智取。公子有办法对付他们,你别担心,听话,等下有人拦路,第一时间就逃”。
啊路见禹邵谦如此心平气和的劝说自己,颇有些受宠若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愕然的点了点头。
吁!!正在疾奔中的马儿突然嘶叫连连,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
“快逃,啊路”禹邵谦脸色大变。
啊路吓了一跳,他也顾不得马车还在前行,跳了下去,踉跄的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左右看了看也没人,可见禹邵谦面色大变,知道不妙,咬咬牙关向前飞奔而去。
月色朦胧,几个手持白晃晃唐刀的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仿若是从那天空上的圆月中落下来的一般。把马车团团围住。
月色下,禹邵谦的脸色有些惨白,一声不吭,只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杀手。
就在官道右侧的树林内,杨松柏与杨开泰兄弟俩静立其中。
杨松柏见到禹邵谦面容吓的煞白,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右眼眼角肌肉轻轻跳动,配上他发青的脸色,实在有些狰狞吓人。
杨开泰则饶有性子的往身后的大树靠去,双手交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哥,六个武师,你是不是太瞧的起他了”。
杨松柏冷冷的道:“爹爹教过我们,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他对你完全无法构成威胁,也要拼尽全力,一击必杀”。
杨开泰吃了一惊,道:“杀!哥,你要杀了他,他是新科状元,杀了他会很麻烦的”。
杨松柏挥挥手道:“不用担心,干净利落的把他干掉,不留一丝痕迹。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死去,先狠揍他一顿再说”。
白芒一闪,一个黑衣蒙面人的唐刀已架在禹邵谦的脖子上,流光顺着刀身一闪而过,仿佛听到叮的一声,锋利无比的刀锋,寒气逼人,只要稍微用一点点力气,就会割开柔嫩的肌肤。
杨开泰见禹邵谦轻而易举的被一个黑衣蒙面人制服,心中一阵失落,看来,他只是擅长神机推算。
禹邵谦一把被那人拖下马车,扑倒在地上,六个人十二只脚,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噼里啪啦一顿响。
杨松柏哈哈大笑起来,只觉的心中无比痛苦,兴奋的道:“给本公子往死里打,哈哈哈”。
突然…一张符箓随风从黑衣蒙面人群中飘了出来,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符箓,黄色长条,上面用朱砂画了奇怪的箓图。
符箓随着晚风飘进树林,杨开泰大吃一惊,伸手抓过符箓,那些黑衣蒙面杀手全已停了下来,他们围起的圈子中,空空如也,人去哪儿了。
杨松柏大吃一惊,呼道:“人呢?人去哪儿了”。
杨开泰挥挥手中的符箓,面露浓重之色“在这儿呢!他竟然会‘小傀儡术’,简直叫人难以相信,一个策生竟然会‘小傀儡术’,刚才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禹邵谦用符箓变出来的傀儡,是个假人”。
杨松柏惊讶的睁大了眼,不能置信的抢过弟弟手中的符箓看起来